“之前不是吩咐过你么？一旦她养好病了，就将她赶出许府。不过现在看来，时间得提前了。”

“二少爷打算怎么做？”

“给她一笔钱，把她送到苏州之外的地方。”

欧阳管事微微一顿，随即立刻反应过来：“是，二少爷，我明白了。”

需要做到如此赶尽杀绝么？

他不禁感到冷汗涔涔——不知道如果有一天自己犯了错，二少爷会不会也这样对他，毫无情面可留。

不过，那女子也是傻，只凭一个还没确定血缘关系的孩子就想栓住男人的心？她未免太高看自己的魅力了。

像二少爷这样的男人，整个苏州城中，什么样的没见过？光有姿色没有脑子，始终无法令一个男人专情于你，尤其是二少爷。

“对了，杨氏那边情况如何？”

“她的情绪还不稳定。”

“嗯，今天晚上我回去看她，还有，将你之前问话的那些个丫鬟下人，全部集中起来，我要亲自盘问一遍。”

“可是，二少爷，事情不是已经查得很清楚了么？”难不成他还怀疑自己的办事能力？

“我有自己的打算，你按我所说的去做便是。”

“唉……你说是不是作孽啊，二少爷原本有两个孩子，现在好了，孩子全没了，院子里还闹出那种丑事。”

春香向苏卿恬抱怨。

“其实，我心里一直有种奇怪的感觉。”

“什么感觉？快说出来！”春香催促道：“女人的直觉是最准的，说不定你的感觉就是真相！”

苏卿恬咬了咬下唇，低声道：“如果把这件事理一遍的话，河氏因嫉妒杨氏而对她下药，杨氏又因嫉妒白姑娘而对她下药，杨氏和白姑娘肚子里的孩子都没了，河氏也因犯下大错被暂时关押起来，你想想，晚汀苑里面，唯一没被波及到的人是谁？”

春香瞪大双眼：“绿喜姑娘？”

“嗯，就是绿喜姑娘，她是这次事件当中唯一一个全身而退的人，而且，说句不好听的，她受益最大。”苏卿恬娓娓道来：“你看，杨氏没了孩子，地位就和以前没什么两样了，白姑娘会被赶出许府，河氏轻则也会被休掉，三个女人一下子没了威胁，你说她是不是获益最大？”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

“嗯，我虽然心里有这样的想法，但却没有直接的证据证明这件事与绿喜姑娘有关。”

“你觉得绿喜姑娘是那样的人吗？”春香难以置信。

“人不可貌相。”苏卿恬并不点明。

其实她一直觉得绿喜姑娘不是一个简单的人，从上次两人在寒山寺被绑架后，她就有这样的想法了。

如果她真的是看上去的那般单纯，根本就不可能当上翠香楼的头牌。

“春香，我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

“六夫人也是出身青楼的，对吧？”

“嗯嗯！”春香连连点头。

“那她之前是在哪里……”

“也是在翠香楼啊！”

“啊？六夫人也是翠香楼的人？”

“你不知道吗！？”春香看起来比她还惊讶：“这事儿大家都心照不宣，绿喜姑娘刚来许府就传开了，之前她们不是还一起出过门吗，那时流传出来的话更难听！”

苏卿恬感觉自己有点跟不上春香的思路了——看来八卦有时候真的能一些有用的信息。

“那你都知道些什么？”

春香一脸奸笑地凑到她耳边：“那会儿有人在传，绿喜姑娘和六夫人都伺候过许老爷。”

“这……”苏卿恬小脸一热，两眼不自在地四处乱瞥。她舔了舔嘴唇，尴尬地转移话题：“难怪我曾在寒山寺见过她们二人，看来绿喜姑娘和六夫人都信佛。”

“是啊，做那行的，年纪老了都会求神拜佛，希望能冲洗干净自己的心灵，死后不用下地狱。”

苏卿恬不太赞同她的说法——如果出身良好，谁愿意出卖自己身体？大多数青楼女子都是为生活所迫，她们不是从小被家人遗弃，就是家道中落，被父母亲卖到青楼，有些进去了的姑娘还要靠此维持生计。

不过她知道自己说服不了春香。她一定认为想要养家糊口还有许多途径，比如像她们这样到大户人家做长工，可是她们也签了卖身契，一辈子的命运都掌握在有钱人手中。

苏卿恬比她要理解青楼女子的处境。她自己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如果不是生活在现代，难以想象她会被扔到什么地方。对比绿喜姑娘和六夫人等人，她实在是幸运得多了。

“春香，我希望你陪我去个地方。”

“什么地方？”

苏卿恬神秘地摇了摇头：“去了你就知道了。”

许玉恒刚从杨氏房里出来就匆匆赶到了书房，欧阳管事已经按照他之前的吩咐，集合了当天知情的下人。

“这里没你的事了。”

欧阳管事愣了一下，随即才反应过来，二少爷是在和他说话。他连忙鞠了一躬，恭声说道：“是，二少爷。”

他已经查过一次了，他不信二少爷还能翻出什么花样儿来。

自信满满地退出去，欧阳管事关上了书房的门。

“谁是服侍杨夫人的丫鬟？”

一个瘦小的女子从人群中站了出来，她弯下腰低着头，不敢直视许玉恒的双眼：“二少爷，是奴婢。”

“抬起头来。”

“奴婢不敢。”她的声音有些发抖。

“为何不敢？既然没做亏心事，就光明正大地抬起头来，我只不过是想确认一些事情。”许玉恒用手指敲击着桌面。

那名丫鬟估计知道他已经有些不耐烦了，于是战战兢兢地抬起头来。

“我问你，当天杨夫人可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杨氏自从怀孕之后就一直不对劲。

她想这样说，但她知道她不能。

“没……没有。夫人当天就跟往常一样，差奴婢给白姑娘送去一些冰镇杨梅。”她支吾道。

“你们在我面前不需要如此拘谨。”许玉恒似是有点苦恼地皱了皱眉，他站起身来在他们面前走了一圈儿，然后又重新坐下，拿起桌上的茶杯，用茶盖轻轻划着杯沿。

“我希望你们不要说些违心的话，自己心里怎么想的，就如实告诉我，我不会惩罚你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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