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男人抖了抖眉毛。

他的唇边绽放出一抹危险的笑容：“说白了，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河心苑门外来了个不速之客，苏卿恬和春香出去一看，十分面生，不过春香还是第一时间认出来了。

“他是春泰苑里的人。”她附在苏卿恬耳边小声说道。

苏卿恬的眉心微微拢起——终究还是来了吗？

还没等她们两人开口，对方先鞠了一躬，恭声道：“老太爷请你过去一趟。”

这话是对着苏卿恬说的，春香在一旁不爽地轻啐了一声——就算是老太爷院子里头的人，也该有点礼貌吧，连个名字都叫不出来，到底是他请人还是人请他啊？

苏卿恬暗地里拉了拉春香的衣袖，示意她不要一时冲动口无遮拦。毕竟是老太爷那边的人，千万不能得罪。

“老太爷请我过去做什么？”

“我不知道，我只负责传话，姑娘跟着我过去便是了。”

苏卿恬迟疑了半晌，最后点了点头：“那好，你先在这里等会儿，我很快便出来了。”

说完，她拉上春香径自往里走，完全不看那人的脸色。

进了庭院之后，春香朝她竖起大拇指：“解气！他就是狗仗人势，一点儿规矩都没有！”

苏卿恬无奈地摇了摇头：“别人的事我可不管，现下老太爷叫我前去春泰苑，肯定已经知道了我和大少爷的关系，就算不知道，多多少少也有些怀疑，我这次去恐怕凶多吉少，春香，如果我出了什么事请，记得帮我稳住大少爷。”

春香一脸担忧：“苏卿恬，你不要这样说，会有什么事儿呢？老太爷可能就是找你去问话，不会拿你怎样的！”

“我倒不是担心老太爷会拿我怎样，我担心的是，他硬生生拆散我和大少爷。”

“说得也是……”春香慢慢冷静下来，她咬着下唇凝眉深思了片刻，然后紧紧抓住苏卿恬的双手：“这样吧，我现在就想办法出去找大少爷，我相信有他替你说话，老太爷不会把你怎样。”

“……”苏卿恬犹豫了。

她已经答应过大少爷，往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不会主动抛下他独自离开，哪怕受到外界的百般阻挠，她也不能轻易退缩。其实她心里一清二楚，如果大少爷选择了许府，那他们两人在一起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即便最后两人在一起了，她未必是以正妻的身份待在他的身边。到时，只怕两人之间的嫌隙变得更大，毕竟他是许府名正言顺的嫡长子，即便不是下一任继承人，也有义务替许氏一族延续香火，换句话来说，大少爷最终还是要娶一个门当户对的女子，而她就算诞下大少爷的子嗣，也得不到该有的待遇——一生一世一双人，是她一辈子的追求。

假如得到了之后再次失去，那还不如从未得到。

生在等级森严的古代便是如此，命运从来不会掌握在自己手中。尽管她已经用尽全力去避免一切，老天爷还是喜欢和她开玩笑，苏卿恬看得出来，老太爷在大少爷心中占了不少分量，否则他又怎会放弃秋风堂而贸然回来呢？

他们爷孙两人都有些固执，而这份固执蒙蔽了他们的双眼，令他们看不到彼此的性。

“放心吧，我会咬紧牙关，你只管告诉大少爷，无论发生什么，苏卿恬都不会放弃他。”

春香感动得热泪盈眶：“我知道了！苏卿恬，我一定会站在你这一边！”

“谢谢你，春香。”

老太爷开始并没有注意到苏卿恬，因为那天晚上的筵席实在令他太过生气，他一心只想通过这个机会让许溢寒彻底回来，所以压根儿没注意到大孙子身边跟着一个他从未见过的丫鬟。

事后回想起来，心中浮起越来越多的疑问，随之而来的，便是猜测。

他老人家眼光毒辣，一找人摸清了苏卿恬的底细，便知道这个人对自己的大孙子意味着什么。也可以说他太了解许溢寒的个性了，他知晓大孙子不会无缘无故答应自己回到许府，甚至接手许府业下的一家酒楼，思来想去，多半是起了成家立业的心思。

那小子想要稳定下来了，这本来是件好事，可惜他挑选的对象有点不尽如人意，或者说不符合他的心意。一个地位卑贱的丫鬟，凭什么高攀他们许府的大少爷？说句不好听的，以她的身份，就算她甘愿做小他老人家也不答应。

这次把人叫来是想敲打一番，如若对方自动打退堂鼓，那他也不必花费心力除掉这个碍眼的丫鬟，如若她打定了主意非得缠着许溢寒，呵，那就别怪他心狠手辣了。

许府可不是一个任她予取予求的地方。

苏卿恬离开之后，春香便紧跟在她身后出了河心苑。她火急火燎地往外跑，一心只想寻个法子出府，可是许府一向对下人管教很严，没有主子或管事儿的批准绝对不能轻易出去。春香倒是听说后花园里有个狗洞直通外面大街，但听说是一码事儿，要真没有的话她岂不是白跑一趟？

先在事态紧急，她能找谁帮忙呢？

也许老天爷听到了春香的心声，她还没跑到大门就遇见了刚巧从外面回来的许玉恒，春香双眼一亮，立刻飞奔过去。

“二少爷！”

“怎么了？”许玉恒有瞬间错愕，但很快就认出她是河心苑内的人。

脸色看起来十分焦急，难不成河心苑出事儿了？但是这段时间许溢寒都府上啊，他心里存着许多疑问，不过最为紧要的事还是安抚对方。

“有话慢慢说，别急。”

春香着急地将他拖到一边：“这里不方便讲话！”

许玉恒由着她将自己带到一个稍稍隐蔽的地方，整理了一下被她弄乱的衣襟，冷静地开口：“现在可以说了吧？”

“我……我……”她上气不接下气，胸脯不断起伏。

许二少爷耐心地站了一会儿，等她把气捋顺之后，凝神听她把话说完。

“我求你帮帮我，不，是帮帮苏卿恬！”

“苏卿恬怎么了？”他不自觉地提起了一口气。

“她刚才被老太爷叫去春泰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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