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进医院，在临近季皓病房时，秦楚扭头跟我要了一根烟，点燃，朝我使了记眼色，“进啊，你怎么不进？”

我倚在墙角站着，纹丝不动，脸上噙着笑回应，“刚才雄赳赳气昂昂的说要进来帮吴倩擦屁股的人是你，又不是我，我充什么大头！”

我嘴上虽说着，但是手里还是把烟递了出去。悄悄告诉大家，本书首发，想更快阅读，百度搜索就可以了。

秦楚点燃一根烟抽了两口，然后跟我并排站在墙边，弹了弹指尖的烟灰，“小小，你说季皓要是知道吴倩做出这种选择，会怎么想？”

“怎么想都是白想，人的思维，谁都左右不了，哪怕他们俩曾经是最亲密的人！”我提提唇，压了口气，吐出。

秦楚没作声，低着头把一根烟抽完，把烟蒂扔进手边的垃圾桶，整整衣领，推门而入。

季皓躺在病床上微眯着眼睛输液，四下素白一片，他躺在其中，很容易让人联想到‘活死人’这个词。

秦楚拎了把椅子坐到季皓床边，有意把椅子拖的声响，在地上划出一道道刺耳的声音。

秦楚坐下，季皓闭着的眼，睫毛微不可见的抖了下。

“季律师，没睡着的话，就醒来聊聊，你们这一个两个天天躺尸颓唐，还让不让人有个喘息的机会了？”秦楚自顾自的说着，边说，还不忘用手推攘了下季皓的手臂。

听到秦楚的话，季皓眼睛依旧未睁，倒是开口回了句，“想说什么你就直接说，不用铺垫这么多有的没的！”

季皓话落，这下倒是轮到秦楚哑言，回头看了看我，用口型对着我说，“你倒是说句话啊！”

说话？

说什么？

是告诉季皓认命？还是劝说他接受现实？

老实说，语重心长的劝说一个人，真不是我所擅长的事！

见我无动于衷，秦楚背对着季皓冲我竖了根拇指，无声无息的说，“你牛！”

秦楚再次回头，轻咳几声，“喂，季律师，那个吴倩今天早上走了，你知道么？”

秦楚话落，季皓平放在病床上的手收紧，把被罩抓出一道道皱痕。

“其实吧，吴倩这么做也有她不得已的苦衷，季皓，她肯定不是嫌弃你，就是，突然遭遇这么多，一个女孩子嘛，难免就会……”秦楚囫囵的说着，前言不搭后语，也不知道她到底想表述的到底是个怎样的中心思想。

秦楚就这样自言自语说了约莫有半个多小时，嘴皮都磨薄了，空气里飘着满是她的吐沫星子，季皓依旧毫无反应。

见状，秦楚顿了顿，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再次开口，病床上的季皓忽然猛地睁眼，把手边床头柜上的暖瓶砸向秦楚。

我眼疾手快，把秦楚往后一拽，她一个趔趄——好在，没摔倒，也没被暖瓶烫伤。

“季皓，你忽然发什么神经？”秦楚拍着自己的胸口，不满开口。

季皓回头，目光落在我们俩身上，冷冽，固执，“滚，都滚……”

“你……”闻言，秦楚当下就急了眼，食指点着季皓的方向，那句‘你别不识好歹’差点冲口而出，被我拦下。

秦楚深汲一口气，看了眼季皓，扭头又看看我，“我出去透透气！”

我点头，算是承应。

秦楚离开后，房间内的气氛变得静谧，季皓还在温怒，床被下的胸膛，因为动怒，起起伏伏。

季皓现在是怎样一个心情，讲真，我只能猜到两三分，人都是如此，事情没落到自己身上，设身处地的为他想，那是完全不可能的。

良久，季皓怄气似得瞪着我，眼底都瞪出猩红。

“季皓，你不用这样瞪着我，没用！”我开口，俯身，把地上他散落的东西一点点捡起，极具耐心。

闻言，季皓重重喘气两下，恨恨的说道，“苏小小，你是在同情我？呵，我告诉你，不必，吴倩走了就走了，

我现在压根也就不需要女人！”

我不答话，人嘛，人生中跌了这么大个跟头，暴躁，难免的！

“苏小小，我跟你说，像吴倩那样的女人，她走哪里都是个惹祸精，老子对她那么好，现在老子落难了，她不吭一句就走了……”季皓继续说着，平放在床上的手紧了又紧。

我依旧不答，把地上散落的暖壶片零七八碎的都收拾的差不多，拍了拍手，看向窗外。

时间过了挺久，想来，吴倩应该也快到了。

或许是因为我一直沉默的缘故，季皓的咒骂声越演越烈，到最后，把一个塑料纸杯托砸在我脸上，咬牙切齿的说道，“苏小小，人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吴倩跟你就是一路货色，她爸妈的死，那是死有余辜！！”

小时候我总听我们家霍女士说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很多缘分都是走不到头的，如果真的走到了这一天，那么，好聚好散，被太刻薄，也别说太多中伤彼此的话，毕竟曾经那样相爱过。

季皓骂的狠，我下垂眼角，目光清冷的扫过他脸上，“季皓，如果你觉得这样骂几句，你心里能痛快，那你放开了骂，谁要拦你，谁就是孙子！”

我话落，季皓忽然默了声，可没过多久，再次开口，“你说，薛毅怎么就没把她也弄死！”

“她要是真的死了，我怕你现在这半条命，也跟着结束了！”我淡着声音答话，一眼不瞬的看着季皓。

听到我说话，季皓脸上愤恨的表情忽然顿了下，随后，翻了个身，再没吭气。

我知道，季皓是真的对吴倩动了心，也是真的想跟她执子之手共一生，可命运这东西就是这样，你越幸福，它就越容易出来给你使绊子，最后让你摔的猝不及防。

从季皓病房走出来时，秦楚紧贴着墙壁站着，脊背、臀、小腿肚严丝合缝的贴着，看到我，紧绷着的气息松了下，擦了擦额头上的薄汗，“搞定了？”

我嘴角抽搐几下，“你来这地方健身来了？”

秦楚把手往我肩膀上一搭，嬉皮笑脸的凑近，“这不是闲着无聊么？我想着，你在里面‘孤军奋战’，我也不能闲着不是？”

能把自己健身说的这么清新脱俗的，怕是也只有秦楚了，我懒得理她，朝着电梯方向迈步。

趁电梯门合上之际，秦楚在身后重重推了我一把，又紧跟着自己挤进，“好险，差点就赶不上这趟！”

我斜眼，看着身后的她，抿了抿唇，“秦大小姐，赶不上这趟，咱们赶下一趟就好，这又不是晚点末班车，过了这趟，就没下一趟了！”

“哎呀，话可不是这么说的，咱们现在成功女人做事，就应该以雷厉风行！”秦楚继续发表着她的谬论。

“你就不担心你推我进来的时候电梯门突然合上？”我挑挑眉。

“不会，电梯门是感应的！”秦楚摆摆手，见我目光如炬的瞪着她，伸手在我胸口拍打几下，“放心吧，我这人对面相颇有研究，像你这种面相，会长命百岁的！”

秦楚话落，电梯里的人群都不约而同的抿嘴笑。

电梯门‘滴’的一声打开，秦楚挽着我的手臂走出，“你看，大家伙都觉得我说的在理！”

“你从哪里看出来的？”我对她这份自信简直佩服到五体投地。

“大家都在笑啊，你难道没从他们的笑容里看出点什么吗？那是赞同加赞赏的笑！”秦楚说的煞有其事。

我敛唇，脚下的步子顿住，“你确定人家那不是鄙夷加嘲讽的？”

“不能吧，我说的那么在理！”秦楚偏着头看我，说的极为认真，说完，推了推自己遮了大半张脸的墨镜，凑到我面前，“或许，他们是不是认出了我，所以对我倾慕的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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