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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件事情上，我没跟薛毅太多纠缠，果断切断了电话。

杜若所在的疗养院打来电话时，已是深夜，我睡得正熟，手机铃声划破寂静的夜幕。

连床头灯都懒得开，我探着手摸索到手机，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小护士压低了的声音，“苏小姐，你现在有没有时间来一趟疗养院，杜小姐出事了……”

杜若出事了，而且是大事。

我赶到的时候，杜若手里拿着一把水果刀躲在墙角，病床上躺着一个衣衫不整，满身是血的男人，那个男人我认识，是那天我来疗养院时给我开门的男人，我没记错的话，这个男人似乎叫李锁。

“苏小姐，你可算来了，我们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就听到一声尖叫，然后冲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面，谁都不敢上前，杜小姐也不让人上前！”小护士跑到我身边，怯意的说着，说完，就躲到了我身后。

“几点发生的？”我一眼不瞬的看着李锁的尸体，似乎已经僵硬。

“就在我刚才给你打电话的时候！”小护士攀着我的手臂探出头回答。

我回眸，没吭气，但是直觉告诉我，她在说谎。

一个房间，被十多个人挤的满满当当，四个男人，七八个女人。

杜若拿着刀，一脸警惕的看着所有人，身子不停的颤抖。

我朝着杜若跨步，身后的小护士扯住我的衣角，“苏小姐，你别过去，万一杜小姐发了疯……”

“那就让她把我也杀了！”我横眼，把小护士扯着我衣角的手推开，继续迈步。

我越走越近，就在离杜若不足三十厘米距离的时候，杜若忽然把手里的刀一扔，扑进我怀里，抽噎的哭，小声嘟囔，“苏小小，人不是我杀的！”

闻言，我身子怔住，低头看埋头在我怀里的杜若，哪里还有一点疯癫痴傻的样子。

她一直都在假装！

身后的人见杜若扑进我怀里不知道在小声碎念什么，一脸好奇的盯着我们俩，半晌，耐不住性子的一个中年女人先看了口，“苏小姐，你可别怪我们这些工作人员没提醒你，万一你要是被杜小姐伤着了，我们疗养院可是不负责的！”

随着中年女人开口，此起彼伏的应接声接连不断。

我安抚杜若，回头，看着中年女人不俗的穿着，提提唇角，开口， “你是这儿管事的？出事后，你报警了吗？”

一句话，中年女人愣了下，拖了半晌才结结巴巴的回应，“这种事报警做什么？你难道不知道精神病人杀人不犯法啊，再说了，哪个警局会接这种官司……”

我看着中年女人不自然的表情，了然的点点头，从手包内摸出手机，拨通了李哲的电话。

“苏姐，怎么了？”

“让你们局里派个人过来吧，杜若疗养院这边出了命案，杜若杀人……”

我刚说了半截，中年女人像疯了一般扑上来，夺下我正通话的手机，砸在地上。

对于她这样的做法，我早有预料，从一开始进来我看到李锁奇怪的尸体开始，就觉得这里面一定有问题，而且，出了这么大的事，不报警，居然大半夜给我打电话，想做什么？震慑我？还是想让我跟杜若共同担这个祸？

“谁让你报警的？这是我们疗养院的事，谁让你多管闲事？”中年女人气急败坏，恨不得冲上来跟我撕扯一番。

“你情绪这么激动做什么？这的确是你们疗养院的事，但杜若是我的朋友，我朋友出事，我怎么能袖手旁观？今天是无故死了个保安，那过两天万一再无故死个别的人……”我欲言又止，意味深长。

“你，你……”中年女人用食指戳着我，恨不得把我胸口戳开一个洞，我淡定的站着，反手握着杜若的手，示意她安心。

李哲是个聪明人，警车从市区赶过来，不过用了半个多小时。

一进来，李哲就先让人控制了局面，然后走到我面前，上下打量了一圈，确定我没受伤，才小声开口，“苏姐，什么情况？您怎么大晚上跑这儿来了！”

“我现在也拿捏不准是个什么情况，他们给我半夜打的电话，或许是个局，或许是场戏！”我答话，说完，想到离别时醉酒的秦楚，问，“秦楚怎么样？我本来想着你让同事来就行，你怎么还亲自来了！”

“秦楚没事，回家后喝了醒酒药，现在已经没事了！”李哲承应，身后有个小警察跑上前，“李哥，这男人死了最起码超过八个小时了，可不像这群人说的刚死！”

小警察的话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到。

几个年轻些的频频摇头，嘴里嘟囔着说自己不过也是刚来，番才嚣张的中年妇女面色难堪，咬着李锁刚死不久不松口。

李哲当警察前前后后也有一年多了，对于这种案子接触过也不少，见中年妇女这样，转了个身，冷着脸问，“你叫什么名字？在疗养院担任什么职务？死者跟你是什么关系？你有亲眼见到病人杀害死者吗？”

李哲例行公事询问，中年女人勉强颤颤巍巍的回答了句自己叫‘赵慧’，接下来的问题，一句没答上来，豆大的汗珠往下掉。

赵慧，疗养院副院长，年龄四十有五，单身，八年前丧夫，有个女儿，在国外读书，现在读大二。

李哲让人把赵慧的个人简历查了个底朝天，当他一条条念出来的时候，赵慧脸色苍白，身子一时没站稳，踉跄了几步，险些摔倒。

李哲让人把在场的人都带回了警局，说是做口供，又张罗把我跟杜若送到医院。

杜若刚才一直手拿刀，刀刃在虎口上划了一道不深不浅的伤口，血已凝固，但是人的精神状态很差。

“杜若，现在我们去医院包扎下伤口，然后……”坐在车上，我一手搭在杜若肩膀上，一手紧握着她的手。

我话落，杜若一直处在失神状态的目光忽然一紧，转身，双手抓住我的手臂，“不，我不去医院，你把我送回疗养院，如果被薛毅知道我离开了疗养院，他一定会对我儿子下手的！”

人都说，为母则刚，看着杜若语无伦次的模样，我许多该说的，不该说的话，统统卡在了嘴边。

李哲从后视镜里看了我们两一眼，对我说道，“苏姐，接下来……”

我汲气，看着这样的杜若，也一时拿不定主意。

如果没有孩子，或许我还能大义凛然的劝慰杜若跟薛毅抗衡，可偏偏她的命脉就攥在薛毅手里，我如果这个时候劝她跟我们站在同一战线，未免有些太不近人情！

吴倩的命是命，可，那个嗷嗷待哺孩子的命，何尝不是一条命！

我最终也没让李哲把杜若送到医院，当然，也没让他把杜若重新送回疗养院，那个地方太危险，说白了，那就是薛毅给杜若画地为牢的一个牢笼，再回去，我怕下次死的就不是旁的人，而是她……

回到家，我给杜若放好热水澡，从衣柜里给她拿了套睡衣，把她推进浴室。

“好好泡个澡，解解乏，有什么事，明天再从长计议！”我站在门口，手搭在门锁上，作势关门。

杜若拿着睡衣走到浴缸旁，俯身用手试了试水温，把睡衣紧紧抱在身前，看着我，眼眶红了半圈，“小小，谢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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