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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若抵达的时间很快，不过短短十多分钟，就出现在了小区里。

我下楼领着她上来，电梯里，借着灯光看到她带着倦意的脸。

“今天晚上给你添麻烦了！”或许是感受到我的目光，杜若淡漠开口。

我没作声，随着电梯门开，率先一步下了电梯。

或许，在我骨子里，她是不配跟我说这句话的，因为，在我骨子里，我照顾廖北本来就是理所当然。

进了房间，杜若正低头看着玄关处的拖鞋，我斜了一眼，提唇，“不用换了，省的麻烦！”

我开口，杜若也没推辞，走到廖北身边，半蹲下，检查了下他身上没什么伤，起身开始搀扶。

“你一个人能行？”我向前走了几步，想帮忙，被杜若阻止，“我一个人就可以，这段时间他每天都是这样，我已经习惯了！”

话落，杜若果真把廖北从沙发上搀扶起来，让他整个身子都倚在她身上，然后一点点挪着离开。

“杜若……”这样的画面感视觉冲刺感太强，让我刚才揪着的心开始凌迟一般的疼。

杜若脚下的步子顿了下，回头，“有什么话，到下面说吧，我先把他扶到车里！”

看着杜若吃力的搀扶着廖北往下走，我跟在身后，帮忙按电梯，下楼后帮忙打开车门。

他们之间似乎已经形成了一种相处模式，让外人根本就插不进去手，我木纳的站在原地，扭头，走到一旁点燃一根香烟。

“是有什么话想问我吗？”杜若走到我身边，毫不拘束的问着，唇角扬起一抹浅笑。

“没有！”我答话，晚风吹过手指间的香烟，一点点在空气中弥漫散开。

时间过了许久，杜若长吁了气，莫名笑出声，“其实你们俩还真的挺像，明明心里头记挂着对方，抵死不承认，还总装作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我把手指间燃尽的烟蒂扔到脚下，踩了几脚，侧脸，“杜若，好好待他！”

听到我的话，杜若嗤笑，“他是我男人，这些话不用说我也会做，倒是你，认得清自己的心吗？老爷子现在是死了，你得偿所愿了，可是你开心吗？”

开心吗？

谈不上！

难过吗？

有点，因为我心疼廖北那个傻男人，担心他会从此一蹶不振！

月色下，杜若偏着头看我，白皙纤细的手指递到我面前，“苏小小，给我根烟抽吧！”

我微楞，扭过头看她，发现她脸上夹着着些许无奈，完全没有平日里高高在上的样子。

我从兜内摸出烟盒，捏了捏空扁的盒子，总算捏到一根，抽出，送到她手里。

杜茹不是个会抽烟的人，我捧着打火机给她点燃，她刚吸入一口，就猛地咳嗽了好几声。

“不会抽？”我唇角勾起，潋笑。

“没你会的多，廖北说，你十多岁的时候就开始偷着抽烟，那个时候的你很顽劣！”杜若回应我的话，自顾自的笑笑。

“嗯，那倒是，小时候我坑蒙拐骗无恶不作！”我嗤笑，低着头用脚踩着刚才自己抽过的烟蒂，“不过，抽烟的技术，我可是后来在监狱里才练娴熟的！”

我话落，杜若夹着烟的手稍稍抖了下，看向我，“你在监狱的时候廖北千方百计想救你出来，可都被老爷子拦下了！”

我抿唇，汲气，浅笑。

有缘无份，有份无缘，我跟廖北之间，似乎从来没有一刻是合拍的平行线。

杜若没理会我的反应，深深吸了口指间的香烟，没咳，吐出烟雾缭绕的烟卷，“苏小小，其实我挺羡慕你的，你不知道，从我认识廖北开始，我就知道他生命中最重要的女人叫苏小小，

他贬你的时候是真的贬，贬的一文不值，可他贬完你，却还是爱你……”

杜若唇角上扬的笑着，说完，转身一眼不瞬的盯着我，问，“你说，如果当初是我早遇到廖北，他会喜欢我，还是会喜欢你？”

我回头，以为她是在看玩笑，但是在看到她眼底的认真时，一时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良久，杜茹见我回答无果，弯着腰身大笑了几声，直起身子 ，“这个世界上哪有什么如果，而且，就算是真的再重来一遍，让我提前先遇到他，我想，他还是会选择喜欢你！”

“为什么？”我问的傻气，看着脸色怅然若失的杜若。

闻言，杜若抿起唇角，看着我说，“因为在骨子里我跟廖北都是一样的人，我们太过自律，向往自由，每个人都羡慕我们光鲜亮丽的外表，可谁都不明白这光鲜亮丽下的孤寂，

而你，身上有我们羡慕并且想追求的东西！”

杜若跟我说，苏小小，我羡慕你小的时候活得那么肆无忌惮，那个时候的我正被逼着学习各种外语！

她又跟我说，苏小小，我羡慕你可以没皮没脸的缠着廖北，而我，即使再喜欢他，都只能默默埋在心底，哪怕最后我表白了，他心里已经有了一个你！

最后，杜若走上前跟我对视，看着我亮如星辰的双眼，眉眼弯弯，“苏小小，你这双眼睛真好看，难怪总让廖北忘不了……”

我静默着听她说，然后看她上车离开。

杜若打转方向盘把车开到我身边，降下车窗，双眼一瞬间通红，哽咽开口，“苏小小，他的心已经给你了，你把他这个人让给我好不好？”

夜幕里，我垂在身侧的手攥紧，没答话，看杜若开车走远，泪滑落，整个人抖得像个筛子！

是谁说，情敌就一定会剑拔弩张，你看，明明还有一种情敌会直戳戳的拿着柔若软刀的话捅向你的心脏，让你至死，都不敢说恨，还得暗暗为她鼓掌！

我忘了那天是怎么从小区院子里回到的家，又是怎么摸索到的床上。

只记得，再一睁眼，已是黎明。

忘了从哪里看到过这样一句话，不论你在夜里活得多么难堪，天一亮，你又如常！

秦楚给我打来电话，说要回老家一趟，她爸病危，说想见她最后一面。

在电话里，秦楚声音沙哑，像是刚哭过，可说出的话，却满是薄凉，“苏小小，看好咱们的家当，我去给他烧张纸就回来！”

“放心吧，我一定不会中饱私囊！”我故作打趣，说完，又深吸气补了句，“回去一趟不容易，机票挺贵的，多呆两天！”

听到我的话，秦楚闷着声音应声，“嗯，我知道，的确挺远的，得坐两个半小时飞机，再坐四个小时大巴，再转一个小时客车才到……”

说完，秦楚停顿了下，悠悠的说，“苏小小，你说我还回去吗？或许，我还在回去的路上，那不中用的老头子就已经死了！”

我握着电话的手颤抖下，默声。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扇封闭的窗，总跟别人说里面关着的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可在某一刻触不及的打开才发现，满满都是疮痍。

我沉默，秦楚久久等不到回应，骂骂咧咧的说了我句无趣，切断了电话。

我看着黑掉的手机屏幕，微楞半晌，拨通了李哲电话。

跟我猜想的一样，李哲并不知道秦楚家里出事，秦楚只跟他说想回老家看看。

我听着李哲在电话里懊恼，视线瞥过窗外新发芽的榕树，开口，“李哲，人这一辈子挺短的，尤其是女人，你要是喜欢秦楚，就一定要抓紧时间，错过了，后悔也就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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