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顾长安下大狱后的第三日。

苏婉宁一大早就让丫鬟给她拿来自己前几日去置办的华服。

虽说是华服，却是一身缟素，上面只绣着少许金银丝线，这本是苏婉宁最喜欢的装扮，可今日她要做一件大事。

系统担心地跑出来问她。

【你真的确定要再次去那个我没办法保护你的地方？】

“不去，顾长安可能会死。”

【那你等我准备一下。】

系统始终放心不下苏婉宁，在她临行前，只留下了一丝能保命的灵力，其余的灵力全数给了她。

苏婉宁虽然有了灵力却也不敢胡乱使用，毕竟这是凡人的世界，万一被宫中天师探出有灵力在身，好心点的误会她是个高级的术士，坏心眼的就可以直接说她是妖魔。

那样的话，不仅自己的命保不住，顺便还要拉上顾长安早死。

苏婉宁本就生得很美，穿上一身缟素，看起来更是超凡脱尘，不过她可不是去皇宫选美的。

她是以顾长安妻子的身份进宫觐见皇帝的。

——

偌大的宫门沉沉打开，苏婉宁只觉得上次进宫完全像是逛了趟集市，而现在她感觉自己在往刑场走。

无论是高高的宫墙还是威武的禁卫军，都让她觉得无比压抑。

因着女子不能入朝觐见，苏婉宁提前打点了不少人才将她安排进清心殿。

宫女太监刚见到她时，还以为她是别国新献上的美人，都战战兢兢地打量着她等待着皇帝的到来。

皇帝下朝留下了几个大臣到清心殿议事，他刚从大门进来就看到了一个白色的身影，虽说现在的扮相是个女子，皇帝还是一眼就认出她就是上次宫宴那个人。

苏婉宁见宫女太监都在行礼，知道皇帝已经到来，也赶紧转过身跪下匍匐在地上。

皇帝看了她两眼就朝龙座上走去。

这时户部尚书，吏部尚书也一起进来，看到跪在地上的苏婉宁，均有些诧异。

——

皇帝坐定后，看她依然十分恭敬地跪在地上。

抬手示意身旁的太监叫她起来。

“下跪之人，陛下让你起来问话。”

苏婉宁扫了眼周围，发现只有自己是跪着的，赶紧理了理衣服，准备从地上站起来。

可刚才跪得有些久，一起身竟发现自己腿麻了。

“我的个老天爷，不会在这时候摔倒吧？”她想。

皇帝像是看出了她的异样，眼神朝身旁一瞥，太监就过去扶住了苏婉宁。

待她站定，皇帝抬了抬眼说道。

“你是何人？怎么到寡人的清心殿来了？”

苏婉宁心里大叫，我这才刚起来，你这问话我还得跪下去。

顺势就要往地上跪。

皇帝实在是太过仁善，赶紧下令，让她先不用下跪。

苏婉宁感激地瞄了皇帝一眼，赶紧回话。

“启禀陛下，臣妇乃是大理寺卿顾长安的妻子，今日觐见陛下，是有重要情报呈上。”

皇帝听她说是顾长安的妻子，眼睛里闪过一丝可惜，不过很快他就看了眼旁边的吏部尚书。

“陛下有所不知，这大理寺卿是靖王爷下令关进大牢的。”

皇帝眉头轻微地皱了一下，示意他继续说。

“具体的情况臣下还不太清楚。”

皇帝见吏部尚书都不知道其中缘由，只好派人去请现在的大理寺少卿。

苏婉宁本来准备将自己手中的证据呈给皇帝，可见他眼神略带锋利，不敢再开口。

皇帝本来还有别的事情，见苏婉宁始终低着头，下令让户部吏部两位尚书将要呈报的内容写成折子上报，人先回去。

大殿内除了太监宫女，就只剩下皇帝与苏婉宁两人。

“寡人已经遣散了两位大人，你有何事直接说来吧。”

苏婉宁确实觉得没有刚才那么压抑，摸了摸袖中的状纸呈了上去。

皇帝看了看她呈上来的东西，心中嗤笑。

“就这样的东西，你也敢到寡人面前说有重要情报？”

苏婉宁知道皇帝肯定会这样说，刚才不过是扔点迷烟而已。

“陛下可知连臣妇都能将这种情报呈到您面前，其他的臣下可也是如此？”

皇帝停下了脸上的讥笑。

“‘哦？’

见他已经开始好奇，苏婉宁赶紧趁热打铁。

“近日臣妇的夫君被下大狱，臣妇只是在宫外找了两个大户，花了重金，就来到了陛下的清心殿。”

皇帝心中很明白这一切都是靖王爷在背后作怪。

但他现在就是在捧杀他。

苏婉宁又怎会不知，她见皇帝眼神已经变得越来越冷。

“臣妇虽不知陛下要如何惩治这背后的人，但至少臣妇知道，这个人在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杀了多少人。”

皇帝一听苏婉宁这样说，猜想是顾长安拿到了靖王爷的把柄。

抬了抬手，就让太监送苏婉宁离开了。

——

虽然这些年顾长安办了不少案子，但每个犯人最后都是十分钦佩他的。

所以此次他进大狱不仅没有吃苦，还顺便了解了很多关于靖王府的很多微枝末节。

虽说人们总是关注大奸大恶，但很多时候大奸大恶都是从很细小的一些事情开始的。

比如靖王爷如今的暴行，其实是因为他府中来了个乞丐。

这个乞丐擅长蛊惑人心，靖王爷就是在他的蛊惑下干下了许多伤天害理的事情。

当然也不能把所有的事情都怪在那乞丐身上，毕竟他如今的做派，完全像是要去皇帝而代之了。

顾长安在张宁离开后一直都在搜集靖王爷的罪证。

他在监狱没办法传递消息到皇帝耳朵里，苏婉宁却帮他办了。

——

皇帝在苏婉宁离开后立即就派人过来将他带到了清心殿。

“寡人听说你手中有不少关于靖王爷的罪证。”

顾长安不知道是苏婉宁，有些不敢将东西呈上。

皇帝见他踌躇，再次开口。

“是你的夫人告知寡人的。”

也不是顾长安不信任皇帝，毕竟自己现在身陷囹圄，要死就是一刀的问题，皇帝如果要自己的命，他也没有怨言，但现在扯上了苏婉宁，他就不再淡定。

“陛下恕罪，臣并非有心欺瞒陛下，靖王爷毕竟是陛下的亲兄弟，臣下就算再刚正不阿，也不敢在没有得到陛下的命令之前就胡乱往王爷身上安罪状。”

皇帝十分满意他的回答。

原本他就将顾长安算在除掉靖王的布局里，只是现在他提前入局了而已。

现在看来，他还是颗十分有用的棋子。

“顾长安，监狱里的日子可还受得了?”

“回陛下，臣受得住。”

“那你回去吧。”

顾长安看到皇帝眼中对他的期盼，朝着他重重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