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咳，我……老九，我感觉我要死了……”

堂堂火爷，躺在宾馆的床上，头一次体会到了无助和绝望，甚至仿佛共情了当年商鞅被车裂的苦。

“额……火爷，你死不了，你就是阳了。”

余奥举着抗原，看着上面清晰的两条杠，忍无可忍吐槽：“你说你早不阳，晚不阳，偏偏在所有人都等着你开工的时候阳！”

任炎炎忍着剧痛，撑起半边身子：“扶我起来，爷还能撑！”

“滚犊子！给我躺好了！”

任炎炎任命地叹了口气，虚弱道：“代我向剧组全体演职员道歉，请大家吃点东西什么的……”

余奥再次白了眼任炎炎：“不用你考虑！裴老师都安排好了！”

任炎炎感觉自己的心要彻底停摆了。

“为什么……为什么他……”

“裴老师说，等你病好了，会连本带利朝你要回来的。”

任炎炎微微怔住，裴泽哪里差她这几个钱，分明是怕自己心里有负担。

比起余奥和老九，本来就在剧组里，跟各位演职人员都熟了的裴泽，明显更适合去打这个招呼。

任炎炎内疚之余，发现余奥和老九似乎还有什么在瞒着自己。

“说吧，别让我从别人嘴里听见。”

余奥知道这事儿肯定瞒不住，只能如实说了：“你昨天开始发烧，导演组临时开了个会，琢磨不能让一大堆人等着，就想把别人的戏提前。但其他人不是在休过年的假，就是有其他的通告，不怎么好协调。”

“所以？”

“所以裴老师把自己的几场戏提上来了，这都连轴转一天一夜了。”

任炎炎听见这话，呆呆地望着天花板，良久没吱声。

她心里的情绪很复杂，一时不知道该怎么表达。

平日里如果有人为自己付出太多，她一定会想尽办法双倍报答，绝不欠人情。可裴泽这一出，却让她首先产生的情绪不是内疚，而是心疼。

任炎炎摸不清自己这种想法是为什么，怎么想也没想明白，直到最后把自己想睡着了。

在特效药的帮助下，任炎炎终于能在退烧的第二天爬起来开工了。

只是……

“噗……”

男二号这是第二次笑场了，不同于往常，导演并没有生气，而是努力绷着不想笑出声来。

任炎炎面如土灰，瞪着男二号，一副“你是不是想死”的表情。

“火爷，哈哈哈，真不怪我，哈哈哈，谁让你……哈哈哈，谁让你说话跑调儿啊！”

任炎炎嘴角抽搐，她也没想到这特效药治不了“宝娟嗓”。多年树立起来的威风形象，就被这么个破锣嗓子彻底搞垮了。她干脆自暴自弃，冲着导演比划嘴型。

“说什么呢？”

看着导演和副导演一脸茫然，任炎炎只能翻了个白眼，开口道：“能不能先拍不说话的戏？”

“哈哈哈哈哈！”

现场再度传来一阵爆笑。

笑出眼泪的副导演翻了翻手里的拍摄计划，朝导演提议：“不然先拍第627场？”

导演终于绷不住了，笑得身子直颤：“换换换，免得浪费胶片。”

只是王导大概做梦也没想到，任炎炎拍不说话的戏也能浪费胶片。

任炎炎看着距离自己咫尺的裴泽的脸，整个人僵成了一根竹竿。

在两人即将脸贴脸的时候，裴泽冲她使了个眼色。任炎炎心里一颤，脚没留神，朝后退了一步。

“卡！”

王导脸色铁青，这也是片场的人头一次见到王导对着任炎炎破口大骂。

“你能不能拍？不能给我#@％滚￥@#！你……”

任炎炎自知理亏，连连鞠躬道歉。

裴泽叹了口气，宽慰道：“你别多想，这是工作。”

任炎炎点了点头，努力为自己做心理建设。她堂堂火爷，什么时候心理素质这么差了？

她的自我催眠还算成功，努力提醒自己，眼前的不是裴泽，而是男主杜如风。

她深情地望着杜如风，在他的脸离自己越来越近，越来越近的时候，情不自禁吻了上去。

“卡！”

王导再次爆了粗口。

“别别扭扭也就算了！你丫没拍过吻戏是不是？”

众人：……

导演助理于心不忍，提醒道：“王导，咱们女一号，好像真没拍过吻戏。”

王导一愣，紧抿着嘴唇，并没打算收敛自己的脾气。

“没拍过吻戏就不会亲嘴了？按生活里的来！”

众人：……

在大家伙儿震惊于导演的直白的时候，突然发现女一号的表情似乎有些尴尬。

“是不是导演说重了？”

“任炎炎不像是心理素质这么差的啊……”

“那就是导演这话太露骨了，让姑娘不好意思了。”

“我觉得不像，该不会是……初吻吧？”

“你开什么玩笑？她这个岁数怎么可能是初吻！”

“就是！听说圈儿里追她的可多了，她又长得好看，不可能没谈过恋爱。”

众人逐渐发现任炎炎的表情越发尴尬，直到她用跑着调儿的语调，有些结巴地说出：“王导，给我五分钟，我现在就去学！”

包括王导在内的所有人：！！！

导演助理巴巴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甚至忘了嘲笑任炎炎的口音。

“初……初吻啊……”

这下连裴泽都愣了，他突然生出一种莫名的罪恶感，甚至压过了心里的惬意。

他清了清嗓子，掩饰自己内心的复杂。

“王导，不然，休息十分钟？”

王导紧抿着嘴，一时间也有些尴尬。他万万没想到这是任炎炎的初吻，从前如果有新演员头一次拍吻戏，他都会人性化地给一点儿时间让她们自己消化，更别提任炎炎这种非科班出身的了。他沉默地点了点头，算是接纳了裴泽的建议。

各位工作人员也逐渐从震惊中回过神来。

助理导演和副导演朝王导建议：“不然取消这段吻戏？”

王导皱眉不悦道：“这段是许凌云和杜如风感情拉扯最重要的戏份，观众等了这么多集，不就是想看这个么！”

副导演叹气，提议：“不然借位？”

“这么激烈的吻戏你告诉我怎么借位？”

助理导演和副导演双双叹气，只能祈祷任炎炎开窍了。

可王导心里却也没底，如果吻得不漂亮，那还不如不拍。

他正在犹豫之际，余光瞥见了正在喝水的裴泽，立刻计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