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楼梯间回来之后，秦牧直接和黄安然说了自己的想法，对于老爷子的状况，出院时他们能给的嘱咐也许能帮上很大的忙。

黄安然因为秦牧说的话，拿了一张纸，从老爷子在吃的药物注意事项，不能和什么一起吃，腿部烤电的时间以及怎么收起来烤电的机器，各种各样的东西一张都没写下。

她正为老爷子写出院后的注意，诊室门被一个眼睛大大的女人突然推开。

“请问这里秦医生在吗？”女人的声音不大，被帽子压弯的长发垂在肩上，显得姑娘文静又漂亮。

黄安然对女人笑笑，抬手指着秦牧，“你要是找秦牧秦医生的话，他就是。”

“秦医生？”女人皱着眉，有些意外颇有名气的秦医生是个年轻人，可想到自己的状况，她迈进诊室关了门，摘掉了头上戴着的帽子，展露出光头的模样，“你能救救我吗？”

“你先说说看。”

秦牧看着女人，在不清楚女人是什么疾病的时候，他不可能去说他能治。

而女人也明白秦牧的意思，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我叫张瑶，肺胰癌，混合癌，部分中分化，四期，在市第一医院化疗了五次，因为化疗不敏感，肿瘤继续生长。”

她的头发就是因为化疗剪掉的，而身体因为多次化疗，已经积累了毒副作用。

“我不想继续化疗，我想手术。”

“以你现在的情况，你应该知道手术后癌症扩散转移的可能性非常大。”秦牧寒皱眉看着张瑶，提醒张瑶手术会带来的不只是恢复健康，还可能是转移扩散。

以及死亡。

她这是在用命赌。

张瑶将手里的帽子放在床上，吸了吸鼻子，有些哭腔，“我知道手术后会有扩散和转移的风险，可我现在已经是晚期，反复化疗的效果对于我来说已经是近乎没用。”

“这样吧，你明天带着你的检查单，病案，以及相关的证件过来，我们先掌握你的身体状况，在看怎么来针对治疗。”秦牧沉声，扭头看向黄安然，“你明天留意一下。”

“我知道了。”黄安然点点头，抬头对张瑶笑笑，“明天你将东西带来后，直接过来着找我就可以。”

张瑶听她这么说表示知道了，又带上帽子离开了诊室。

等到第二天下午，张瑶过来诊室的时候带了检查的单子，以及住院的证明。

“黄医生，秦医生什么时候能结束手术啊？”张瑶已经是第三次问这句话，从她坐下以来，两手就紧紧地握在一起，边和她说着自己的家里情况，边询问秦牧在进行什么手术。

黄安然勾唇笑笑，看着张瑶开口道，“就是一个小手术，也就一个多小时就能结束。”

“哦哦。”张瑶点点头，抬手握住黄安然给她倒的水，“黄医生你给秦医生做多久的医疗助手了？我之前查秦医生资料的时候，都没见到过秦医生有助手。”

“快四个月了。”

黄安然看着她，询问道，“我看你带来的单子，你应该是在早起就查除了肺癌，你那时候没有治疗吗？”

“那年我儿子高考，担心我住院会让孩子分心，那时候查出来是早期，也就没住院。”张瑶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缓慢的跟黄安然说了那时候的原因。

听到这个的黄安然皱眉，有些不懂为了孩子不分心不去治疗？

张瑶叹了一声，将双手放到桌下握在一起，“我和孩子他爸都是农民，辛苦了一辈子，每年又累又赚不了什么，做梦都希望儿子能争气点，不继续留在家里种地。”

高考是儿子唯一的出路，她只想儿子过的好一点。

可她没想到，四个月，她从肺癌变成了肺胰癌……

“我也没想过这病会这么严重。”张瑶松开手，像是卸下了全身的力气，甚至呼吸的动作都小了许多，“我还不想死。”

黄安然看着她，听到她呜呜的哭了出来，可她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手紧紧的抓着衣服，不敢同张瑶说她不会死，不敢说在世界上都是治愈难题的癌症，他们能医好。

结束手术回来的秦牧才进诊室，目光就落在一脸难过的黄安然身上。

但他没问黄安然怎么了，而是看向张瑶，闷声问道，“东西都带来了吗？”

张瑶点点头，张口刚要说东西已经给黄安然了，就见黄安然将她带来的东西一股脑的给了秦牧，“这些是她早期的单子，这些是她在市第一医院的检查单。”

闻言，秦牧拿着单子看了起来，全部看完后，他才说道，“你之所以来到这里，是以为市第一医院给你开了病危，不肯继续给你治疗了对吗？”

张瑶眼睛红红的，张了张口什么也没说，算是默认了这事。

秦牧见她如此，将单子放在了桌上，“我可以将你收入医院治疗，但你要同意一份协议。”他说着将放在柜子里的责任承担协议拿出递给了张瑶。

像是张瑶这样的患者，他会尽力救治，但他不希望因自己的选择让医院可能卷入医疗事件里，所以他有准备这些文件。

张瑶签完协议，拿着其中的一份去办理了入院。

诊室只剩下了秦牧和黄安然，黄安然抬头看向秦牧，眼睛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早已经红了，“秦牧，她现在的情况你给她进行手术的话，一旦扩散就是死。”

“我没打算给她手术。”

“你是要用靶向药？”

黄安然吸了吸鼻子看向秦牧，虽说她是中医，但靶向药物是针对肿瘤基因研究开发的抗癌药物，这种能通过识别肿瘤细胞上特定基因，通过与该位点结合，之治肿瘤细胞增长的治疗方法，比常规的治疗要好很多。

见秦牧点头，她握紧手问道，“靶向药的治疗效果很好，可靶向药的治疗价格就不是张瑶能消费的，再加上服用前要做的各项检查，她不可能选择这个。”

“目前她的状况，靶向药是比较好的选择。”秦牧看着她，继续道，“目前靶向药的药物已经列入报销的范围内，我们可以和她沟通后在选择是不是要采用这个治疗。”

“秦牧。”她闭上眼睛，长呼一口气，“你有没有想过，中医保守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