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白的小手，软弱无力的垂下，再也握不住那枚戒指。

叶修紧绷的身躯，剧烈的颤抖着，他抱着逐渐冰冷、毫无反应的花琉璃，一次又一次的摇晃她。

“醒过来！快醒过来，你还没有解释清楚。”

他摇晃着她。

“说话啊，我还没有相信你。”

他怒叫着，声音嘶哑。

“你胆敢就这样放弃？！你敢？！”

滚烫的热泪，滑下深刻的五官，落在他的手上、她的肩上，他却浑然不觉，执意要唤醒她。

在死生之前，爱恨就模糊了。

或者，更清晰。

叶修的眼里、心里，再也容不下其它，只一心一意的，抱着毫无反应的花琉璃，对着她一再的怒吼、咆哮、威胁、咒骂，甚至哀求。

他不要她死！

他不允许她死！

他不能忍受她死！

谁来告诉他，他为什么会觉得这么的痛？

为什么会因为即将失去她而浑身欲裂？

他不是恨她吗？

他恨她啊……

我爱你……

她温柔的声音，在他脑中响起，响应着他的恨。

“回来！你给我回来！醒过来……”

他的呼喊、命令、诅咒，全都唤不回她任何回应。

热泪滚落，一滴滴落在她脸上，却滋润不了她已经干枯的心。

叶修抱紧了她，把脸埋进她的发里，发出模糊的嚎叫。

始终守在一旁的巴娜，亲眼看着叶修濒临崩溃，甚至落下泪来。她捂着嘴，心乱如麻，既恐慌又难过。

这么多年来，她从没看过叶修落泪。他始终是那么果敢、坚决，没有任何事情可以打倒他，就连前任族长遇袭过世时，他也没有落下一滴泪，而是在最短的时间内，统领鹰族出兵，为族长复仇。

叶修是他们的骄傲、是他们的英雄。

但，巴娜万万想不到，竟会亲眼看见，一个即将死去的南国女子，彻底的击溃了他们伟大的族长。

恐惧让她手脚冰冷。

她听着叶修那一声又一声，语无伦次的咆哮与低喊，看着他难以抑止的泪，她多么害怕，万一花琉璃真的死了，族长即使不会跟着死去，只怕也会发疯吧！

慌乱的巴娜，只能转过身，对着丈夫求援。她扯着丈夫的衣袖，急切的催促着：“你再救救她吧！”

“救不了的。”大夫叹气。

“不，你可以的，就像是先前那样，为她下针，刺激她的穴道……”

“那只能暂时让她回过气来，最多只是再多拖得一天。”

巴娜哀求着。

“一天也好！”

大夫低下头来，看着妻子，满脸的疲惫。“你该知道，那只是让她多痛苦一天。”

巴娜咬着唇，抹干了泪。“就算我自私吧，只要你可以，无论她是不是痛苦，我都希望她能活下去。”

大夫注视着妻子。

“巴娜，这样下去，不只是她痛苦，族长也痛苦。”

“但是——”巴娜不知所措，慌得没了主意。

低沉的声音，陡然响起。

“大夫，你一定还有办法的。”叶空倚靠在门边，慢条斯理的说道，不知道已经在那里站了多久。“你也听到了，那个南国女人不只是个人质，还是我老哥的妻子。这中间，肯定有着我们不知道的隐情。”

大夫皱起眉头，看着叶修怀中的花琉璃。

“您的意思是？”

叶空走了过来。

“真相尚未明朗之前，这个女人不能死。”他看着大夫，表情变得严肃。“如果我记得没错，在你手上，有着能够延命的奇药。”他观察了几日，才做了判断，知道保住花琉璃的命，才是最重要的事。

大夫的表情，变得万分谨慎。

这是鹰族内的秘密，族内的大夫，手中确实拥有奇药。但此药珍稀，炼制过程更是艰难，又旷日费时，往往花费十年的光景，也只能制出几颗。

这么珍稀的药，通常是为了族长所留，只有在族长身受重伤时，才能够拿出来使用。

“把药拿出来吧！”叶空淡淡的说道。

“爷！”

“拿出来吧！”

“但是，我手边仅有十颗药。照这个女人的状况，这些药撑不了几天。”大夫满脸为难，做梦也想不到，这珍奇的药物，竟会用在一个南国女人身上。“况且，要是把药全给了这个女人，往后要是族长，或是您，发生了什么事——”

叶空伸手，制止大夫再说下去。

“不论发生什么事，都由我负责。”

大夫踌躇了一会儿，终于明白无法再坚持下去。他只得脱下衣袍，将衣袍的内衬翻出。在衣角处，有一处牢靠的补丁，看来与寻常的补丁没有差别。大夫拿了刀，仔细的挑开缝线，巴娜跟叶空这才发现，那块补丁其实是块皮革。

皮革是两片相叠，再用铁丝绞合。大夫跟叶空借了匕首，然后小心翼翼的一一划开铁丝，将皮革摊开。

皮革上头，有十个凹痕，凹痕上各有一颗药丸，色泽嫣红，还有着淡淡的香气。凹痕容纳了药丸，也保护了药丸，当皮革密合时，这些药丸能保存长达数年之久。

就连巴娜，也不知道丈夫的身上，竟藏着这些药。

叶空微微偏头，示意大夫上前，用这些药去救人。大夫拿着药，咬了咬牙，终于无奈的叹了一口气，慢吞吞的走到床边。

“族长，这是——”

话还没说完，迎面而来的重拳就将他揍退。他呻吟着，捂着鼻子后退，绊着破碎的窗框，整个人惊险的往后倾。

“滚！全给我滚开！”床上的叶修，抱紧了花琉璃，双目赤红的咆哮着。“谁都不准带走她。”他的神智已乱，把所有靠过来的人，都当成要带走她的牛头马面。

她是他的！他要守着她！只要他守着，她就不会被带走！

叶空被吓出了一身冷汗。

“小心那些药！”

他飞身扑了过去，及时救了大夫，也救了那些药，没让这些救命奇药全撒到窗外去。

挨揍的大夫，也顾不得疼，才刚站好，就紧握掌心，小心护着那些药。

叶空抓着头发，低咒一声。

这下子可好了，救命的药是有了，但是却喂不进花琉璃嘴里，她还是只剩死路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