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爱的家人们，当时我感觉大事不妙，但又只能任人宰割。托盘里的我就像待宰的羔羊，这天平就是为某些人服务杀人用的，傻子才相信它代表了公平。

对面原告席高出了100公分，我坐着的时候正好与我的脸齐平。等待证人的期间，那个高尚的人有意站了起来，踩着我的脸向我投来冷眼，用他那傲慢的表情表达出了一个意思：你的尊严我可以随意践踏。我感觉他甚至还想把“高尚在此一游”镌刻在我脸上。

观众席上的灯在开庭的那一刻就灭了，一片漆黑看不到任何希望的光。幽暗中只能听到冷嘲热讽的闲言和满怀杀意的碎语。不明真相的他们，躲在暗地里大胆看戏，畅所欲言，根本不用顾虑那些污言秽语会对我造成什么样的伤害。

我沉默，他们不会偃旗息鼓；我呐喊，他们会推波助澜；我哭泣，他们会落井下石。我不知道自己做错了什么，竟让他们如此怀恨在心。萍水相逢素未谋面，恨是怎么积蓄到如此深的？

我知道黑暗中有知道真相的人，他们也在谩骂我，他们是真的坏。大部分人是愚昧无知的笨，错把坏当成了好的对。还有一部分人心中根本没有对错，趋炎附势唯利是逐。

等待证人的期间，法官虚坐在那里为虎作伥，任由黑暗中的恶种开花结果。

我感觉天平上的聚光灯可以在特定区域照出冷光，因为我在发抖。我骂自己是个懦妇，明明你没错为什么要抖。我还骂自己无能，为什么不懂法律。我独自坐在被告席上，用颤抖的右手钳住颤抖的左手，做着毫无意义的举动。

眼泪因为委屈变酸了，刺进了鼻头，酸酸尖尖的。为了不在法庭上崩溃掉，我心里竭力想着生活中的美好——自己的饭店、冒着风险前来的顾客、还有从小陪伴我的冷脸张。

“肃静。”法官终于干活了。

全场安静了下来。我孤悬在峭壁的心，总算有个落脚的地方了。

第一位证人坐着像砝码的飞行器，从黑暗中飘进了灯光下。竟是瓷娃娃。难道我救错她了吗？我心想。

明晦交替处就能看到她燃烧的怒目直视着我，就好似我犯下了何等的滔天大罪。她宣誓时那股激昂和饱满的斗志，仿佛在向全天下昭示：接下来她绝无虚言。

宣誓仪式一结束瓷娃娃犹如困兽出笼，冲着我就大吼大叫地咬了过来。

“这婆娘是个疯子，你们看。”

天平上面的3D画面，播放了一段掐头去尾的监控录像。是那日我闯进理发店情绪失控的情景。当播放到我用手拽瓷娃娃并差点把他拽倒的一幕时，画面被刻意放大并且停止了。

“她就这么无缘无故地把我拽倒了，把我按在地上，像个疯子一样摁着我，不让我起来。”

“她是骗子，我没有拉倒她——”我指着瓷娃娃怒吼，“她没有摔倒——她是骗子——”

“闭嘴吧，疯子。”“去死吧，臭婆娘。”“下地狱吧，魔鬼。”观众们对我的咒骂一浪接一浪。

“肃静——”法官发出了雷霆般的怒吼。

“你们看看她是多么的野蛮。除此之外，她还用这件沾满......”瓷娃娃说着说着差点呕吐出来。

漆黑中传出同情声。

监控画面一转，定格在我用衣服捂着瓷娃娃脸的一幕。

漆黑中迸发怒吼声和作呕声。

瓷娃娃坚强地挺了过来，并获得了全场的鼓励和掌声。

“她...就...是...用...这件...衣服...捂着我的嘴，阻止...”瓷娃娃的身体仿佛因为回忆了一件十分痛苦的事情而倍受折磨，他弓着腰扶着飞行器的边缘，恶狠狠地瞪向我。“阻止我说话和发出求救。各位，”瓷娃娃突然站直了身体，向黑暗中扬起手臂。“各位，我本想用更文明的方式去阻止这场浩劫。”瓷娃娃用那阴白的食指坚定地指向我。“是她，为了满足自己虐待的欲望，为了不让受害者踏进自己的饭店，竟使用如此惨绝的方法，把那件恶心至极的衣服，捂在吐得最轻的，最有可能去施救的人的嘴上，使其失去行动的能力。”瓷娃娃抽泣起来。“我本来就快忍住不吐了，我本来是有能力去施救的，”瓷娃娃加重哭泣，“是这个恶毒的女人，用那件恶心的衣服把我恶心倒了。我是一个女人，是一个守洁如玉的女人，呜呜呜......被那肮脏的衣服捂过以后，呜呜呜......别说去施救了，就连站起来的勇气都没有了。”

......

本以为这里是审判庭，没想到是人性的角斗场。

随着瓷娃娃的表演落幕，漆黑中爆发出阵阵杀意十足的吼声，法官一声权威的肃静，顿时安静了下来。

我的身体也因为瓷娃娃的恶意中伤，出现了两极分化。头脑灼热，身体寒颤。

法官提示我要辩论。

可我的良知告诉我，不要在如此神圣的场所因为言论摩擦出杀意，即便这里真的变成了角斗场。所以我放弃了抵抗。

见我放弃了辩论，天平再次失衡，对面又升高50公分，我下降了50公分。这次那个高尚的人彻底踩到了我头上，他连站都不用战起来，就可以居高临下地冷笑着我。

我只想早点结束这场闹剧，回到我的庇护所饭店里面，谦卑的为我的那些食客服务，过好自己的生活。

可他们还没羞辱够我，随即传来了第二位证人——那个一脸不屑的猪。

他太胖了，多余的肉像水一样往外溢。飞行器吃力地飞了过来，他居然还责怪飞行器慢，用手不住地敲打着外沿，想让它快点。

他连看都不看我一眼，直接飞停到宣誓的地方，半睁半闭着眼把誓言宣完。我想，他闭眼是没把这里的一切放在眼里，睁眼是因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