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自在。

站在门外，望着空无一人的街道，她只能低头看着手机上的打车软件。

这次她长了教训，打的是正规平台的出租车，页面上显示司机还有三公里才到达她这边。

但面前已经有辆车朝她过来，再次停留在她面前。

车窗降下，她最不愿见到的人此刻又出现在她的面前。

他单手随性搭着，把玩腕表，眼神懒倦看向她。

神情凛若冰霜：“看来我在喻小姐心目当中的形象当真那般不堪。”

喻忻尔一怔，在这一刻她担心的是自己又要将陆颂衍得罪。

但没等她解释，先听他的补充：“上车吧，你若不想听，我不说话便是。”

“……”

话说到这个份上，但凡识相些，都得乖乖上车。

陆颂衍确实如他所说，没有再说过半句话，什么都不过问。好几次喻忻尔纠结要不要说话，但没找到合适的表达方式，还是作罢。

到达机场时恰好十二点，戴安买了三张机票，都是商务舱，喻忻尔想拒绝，可她没敢说，任由他们安排。

她知道这次不拒绝正代表着什么。

她没有选择了。

两个小时的飞行期间，两人邻座，同样一句话没聊过。

喻忻尔躺在椅子上睡了一觉，醒来时身上多了条毛毯，她不用想也知道是陆颂衍让空姐帮她盖上的。

凌晨三点回到京城，还是坐上陆颂衍的车回家。

这回没有睡着，喻忻尔看着窗外不断变化的景色，思考自己的未来。

但想不到，她好像已经在往自己最讨厌的方向走了。

索性不想，讨厌就讨厌吧，她总有一天也会喜欢上曾经讨厌的自己。

商务车出现在她居住位置的片区，即将拐入巷子。

喻忻尔隐约看见有群人的身影，来势汹汹，令人畏怯。

赶忙出声：“在这里停吧，我自己走进去就可以了，不远。”

对上陆颂衍的视线，满腔情绪只剩下心虚：“里面路窄，等会倒车也困难，我走过去比较方便。”

陆颂衍道好，她顺利下车，心思都被其他事情占据，连道谢都忘了。

以至于也忘了看身后的车到底有没有离开。

喻忻尔方才又看见追债的那群人，她将他们设置为骚扰来电，通话自动拦截，但能看见他们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

找不到她的人，他们再次上门威胁，当下的她自然不能直接跟他们打照面。

她跑到另一条巷子，躲进便利店里等了很长时间，看着手机上那群人又打了两个电话，而后没再纠缠她。

她以为，他们找不到她，应该已经走了。

再多等了会，她才起身，慢悠悠回家。

在这段过程，她已经在心里整理了一遍，对于陆颂衍的那个问题的答案已经很清楚。

她需要他，必须牢牢抓住他。

这是一场交易，她用她的人，换他的权。

仅此而已。

有风吹来，云散月现，世界明亮些许。

形单影只穿梭在窄小巷子中，直到撞见下一个影子，彻底停息，颀长的光影恰好将两个人连接在一起。

喻忻尔看着陆颂衍，忽然觉得，那已经不是自己能主动决定的事情了。

讨债的人已经不见踪影，但如今这样才会让人更惊慌。

她问：“你为什么会在这？”

“不重要。”陆颂衍答，主动朝她的方向靠近。

喻忻尔清楚看见他手上的东西，那是她的借条。

——他已经替她还完了欠下的那些钱。

喻忻尔眸底沁满难堪，面无血色。

“你怎么……”她想问，但话语是那么沉重。

甚至不如陆颂衍回答得轻巧：“身上恰好有钱，便替你还清。”

好像从此刻开始，喻忻尔的人生已经不由自己掌控。

她欠下了一笔巨款，债主成了面前这个人。

但她还不起，只能苦笑：“我身上暂时没有钱，筹码只有我自己。”

陆颂衍笑，停留在她面前。

凌晨风大，他竟主动脱下外套，披至她的身上。

温文尔雅，答得轻盈：“我要的就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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