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以烟的声音清晰地落入每个人的耳中。

黎北嗤笑一声：“狂妄。”

人间的修炼无论是纳魂还是驭兽，都不离开对于妖兽的控制，偏偏莫以烟按辈分来讲是妖兽的祖宗，只要她想，控制其他人的妖兽轻而易举。

玄武学院的少年还未来得及出手，便惊恐的发现，他和妖兽之间的联系，似乎被一个无形的刀斩断了。

“怎么可能！”

少年大惊失色。

黎北和付兴雨不知道玄武学院的状况，他们一齐出手，莫以烟甚至都没有挪动身子，她微抬指尖，原本围绕在玄武学院少年身边的四只妖兽，便齐齐向黎北和付兴雨扑去。

二人万万没想到合作者的妖兽会叛变，丝毫没有防备，不慎被偷袭，他们不得不回过头来手忙脚乱地对付四只妖兽。

莫以烟借此机会，左右手各执一个灵矛，丢掷出去。

灵矛精准穿透二人的小腿，下一刻，四只妖兽咬向他们的喉咙。

“靠，这什么情况？！”

黎北半跪在地上，拿着棍子抵挡妖兽凶猛的扑咬。

莫以烟很轻松地双手抱胸，看着他们狼狈的模样，还不忘授课：“他们最大的缺点就是太信任临时组建的队伍和妖兽，记住，妖兽是你们的武器，但不是完全可以信任的同伴，一些法器和高人也是会有操控的能力的。”

“奥~~~”朱雀学院的学生们恍然。

莫以烟撤掉保护屏障，一旁焦急围观的三个学院的学生蜂拥而上，立刻把围困在妖兽口下的黎北和付兴

雨救出来。

二人的小腿分别被灵矛插入，汩汩流血，但莫以烟分寸把握得极好，这些都是皮肉伤，并未损害筋骨。

夙若解气不已，朗声道：“你们三个学院的四级生真是够丢人的，还不快滚回去。”

黎北疼得龇牙咧嘴，他捂着腿，目光灼灼看着莫以烟，“你居然玩阴的。”

莫以烟耸了耸肩：“你就说是不是一招解决吧。”

“是，算你有手段。”黎北在同伴的搀扶下站稳，他盯着她不甘心道：“等着，我还会再来找你的！”

“这么喜欢挨打？”

莫以烟挽唇，“没问题，我随时欢迎。”

黎北：“！”

神特么喜欢挨打，他又不是抖M，下次来他绝不会再被挨打！

三个学院的四级生本想来此见识见识御灵师的手段，没想到不仅什么都没看见，还受了伤，只得愤愤而归。

朱雀学院的一众学生顿时爆发出欢快的呼喊声，他们一齐大喊着莫以烟的名字，学院里回荡着他们热烈蓬勃的声音。

莫以烟在朱雀学院的地位水涨船高，朱雀学院的学生走在街上昂首挺胸，挂在嘴边最常说的一句话便是——听过御灵师没？我们院的！

他们就差把莫以烟的名字写在院服上了。

学院开设了炼器师的课程，一些尝试炼器的同学开始把莫以烟的名字刻在他们的空间器上，美名其曰精神信仰！

莫以烟对炼器很新奇，她还不知道世上有这么个玩意，而在朱雀学院，炼器成绩最好的就是扶掠影。

于是莫以烟主动找到他，想了解一下关于炼器的知识。

扶掠影相貌俊秀，说话声音又清又软，再遇莫以烟时，紧张的捏着空间器的指尖都在泛白，耳朵尖红彤彤一片。

“这就是你们储物用的空间器？”莫以烟视线落在他手里的玉佩上。

“啊，对。”

扶掠影立刻把玉佩递出来，强迫自己忽略莫以烟身上的清雅的香味，将注意力放在玉佩上，“为了方便携带武器金钱，我们会在饰品内部开辟一个空间，这样既能美观，又便于携带。”

“空间的大小与饰品材质有关，比如这个玉佩，是用上好的软玉雕琢的，它开辟出来的空间就会大一些。”

莫以烟拿起玉佩掂了掂，触感倒是温润，“炼器难不难？”

“还……好吧。”扶掠影低着头，不停地吞口水。

“你紧张什么？”莫以烟发现了他的异常，只觉得好笑，她微微弯腰看着他的脸，见她凑过来，扶掠影把头垂得更低了。

“没……没有。”

扶掠影摇着头，他慌乱拿出一些碎料放在桌上，转移着话题，“你要是想学炼器，我应该可以教你，我刚通过了洪级炼器师的测试。”

九州之上，等级划分十分严谨，例如炼丹师，便是以天地玄黄四级来界定，所炼制的丹药又分上中下三品。

而炼器师是以宇宙洪荒四级界定，炼出的器具同样分上中下三品。

除此之外，阵法师的分级较为特殊，以初级、中级、高级、顶级来划分，每一级之间没有品

阶划分。

莫以烟从碎料中找了块顺眼的石头。

“行，就它吧。”

她无需像其他人一样用到空间器，她能使用的空间便是这无边无垠的天地，天地有多大，她的空间就有多大，别说山海百川，只要她想，她可以把整个帝京搬到天上！

不过这样做会扰乱秩序，届时天道又会啰嗦她了。

莫以烟皱了下眉，随着她的思绪，一个新的词出现在她的脑海。

天道……

她好像想起来了一些，但所有画面都是那般模糊不清。

天道的面孔被蒙上一层纱，似有一个画面，是天道端上来一杯酒，那双手玉白修洁，指节分明，莹润的酒杯不及那半寸肌肤，如瓷一般姣好。

她试图再深想一些，却又什么都想不起来了。

“莫老师，莫老师？”

扶掠影呼唤的声音将莫以烟的思绪拉回，她回过神，看向少年，“嗯？”

“莫老师，你还要学吗？”扶掠影指了指莫以烟手中的碎石。

“你说吧，怎么做。”莫以烟揉着额头，让自己从回忆中脱离。

扶掠影说：“每个器具因其材质不同，所能承载的空间大小也不同，炼器师需要极好的把握每个材料的内部，开辟空间不是意义上凿个窟窿那么简单，你可以先感受一下，炼器也需要一些天分。”

一说到扶掠影擅长的地方，他便不再紧张了。

莫以烟感受着碎石里面的空间，渐渐地，石头内部的构造无比清晰地展现在脑海中。

扶掠影宽声劝慰，“做不好

也没关系，很少有人能第一次……”

下一刻，莫以烟把石头扔给他，“好了。”

扶掠影：？

他捡起来一看，好家伙，一个碎石里面的空间居然有三间房子那么大，要知道这可是一块最普通不过的碎石啊！

这种程度，怕是世上最厉害的宇级炼器师都达不到。

莫以烟正准备再试试别的，此时，却有一道声音突兀地在她的脑海中响起，那是她曾经的回忆，天道曾端着酒盏递与她，温声开口：

“这杯酒你若喜欢，要拿你的山河琴与我换，如何？”

山河琴？！

她想起来了，她是有法器的，这个法器名为山河琴，跟随她多年，并在大战之中随她一同陨落人间，不知流落何处了。

“炼器一事暂时搁置吧，我改日再来找你。”莫以烟丢下一句话后匆匆离去，她要赶赴藏星阁寻找山河琴的下落。

一路上，莫以烟满脑子都是天道和山河琴。

体内残缺的神核正散发着红光，她的那些模糊的记忆终于露出冰山一角。

上界不止她陨落了，天道似乎也死了，不死殿的人用了秘法，屠了整个上界。

那时的上界，遍地猩红，残肢无数，她伤痕累累，身体被穿透出数不尽的窟窿，凛凛长枪直指她的咽喉，她连呼吸都牵扯着剧痛。

如今，随着神核的融合，她的记忆每清晰一分，仇恨便刻骨一分。

但她还未走到藏星阁，夙若便拦住了她，她有些喘，显然是一路跑来的。

“莫老师，快随我来一下，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