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金碧辉煌的电梯间打开了，30层是一个大型的环景餐厅，从一尘不染的大落地窗往外看，可以直接看到一望无际的大海。

餐厅里没有其他的客人，最中央一张圆桌，银质的筷子和金的碗筷，在桌上闪闪发光。

陈萍和姜山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的场面，倒吸了一口凉气，姜宝来左瞟右瞟，心里则在想，如果把这些餐具悄悄带走，应该也不会有人发现吧？

“哎呦，可算见着你了啊姜时同学。”

一行人从电梯里出来，一个戴着厚底眼镜的长发中年男人上来就握住了姜时的手，满口的东北大碴子味儿。

“e，您……您好”姜时不太习惯这样的身体触碰和突如其来的热情，下意识地往后退。

“那个。凌主任，注意身份。”顾齐清了清嗓子，示意他注意自己的态度。

自家导师凌空，因为资历深，能力强，被大家尊称为凌主任，但平时就没有端庄典雅的老师范儿，上一个被他吓走的学生，现在在别的专业年年第一，人才流失之痛！

所以虽然顾齐年年挂科，但是一路保研，就是因为他那股子高端大气上档次的范儿拿捏得无人能敌，端庄，优雅，靠脸和气质就能吸引不少学妹和不那么直的学弟。

“哦哦哦对对对，刚才听小齐说你是饿了是吧，上菜，我们现在就上菜!”

凌空护着姜时，直接把她摆在了主位的座位上，姜时甚至没有在这样的大圆桌吃过饭，不懂得什么主位不主位的，只警惕地看着面前的几个人。

事出反常必有妖，谁家招生办主任，这么热情啊？

“二位想必是姜家父母吧，我就开门见山了，我们是龙城大学神秘研究专业的，姜时的成绩非常优秀，我们想邀请她报考我们专业”

这样高级的环境，饶是平时粗声大气惯了的姜山，也无意识地端起了架子

“额……那个，我们今天听说，会有四十万的奖学金？”

姜山其实对姜时上什么学校，读什么专业根本无所谓，他和陈萍想要的，不过是那天价奖学金。

“奖学金我们当然是有的，不过肯定肯定是奖励给我们姜时同学。”

赤白抢先说话了。她看得很明白，这个家庭妥妥的吸血鬼家庭，如果那笔钱不发到姜时手里，那么就等于全进了这对父母的腰包。

“那，是不是可以先发到我们手里，帮忙保管啊”

陈萍小心翼翼地问道。这个红头发女的不好惹，她刚才就领教到了。

“姜时，你觉得呢？”

姜时原本在桌前一言不发，服务员一道道地上菜，她觉得自己就好像现在桌上的这些饭菜，看起来很漂亮，但是我为鱼肉，人为刀俎。

“我觉得……”

姜时正欲开口，就收到妈妈陈萍一道眼刀。

她觉得？她能怎么觉得呢？从小到大，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她是姐姐，她要懂事，要把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给弟弟，弟弟要买新衣服，她就不能买学习资料，弟弟不高兴，一定是当姐姐的不好。

这个家，什么时候有过她说话的份儿呢？

“就说你想说的，不要怕。”

脑子里又传来一道好听的女声，是赤白。姜时真的很疑惑，神秘研究专业，都会这种秘密传音的神秘技能吗？

“你畏缩一时，就会畏缩一辈子。”

姜时想起自己誊抄在笔记本上的那句话，深吸了一口气，盯着桌上刚上的火鸡腿，突然记起来，她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吃过鸡腿。

凭什么她就不配得到好东西了呢？

她埋头努力这么多年，不就是为了此刻，拥有选择的权利吗？

“我要吃鸡腿。”

众人一愣，没想到姜时的回答居然是这个。

姜时站起来，不顾满手的油，直接把火鸡的鸡腿拽下来，放到自己碗里。

“妈，我也要”

姜宝来对着陈萍大叫，他盯着那只鸡腿已经很久了，以前鸡腿都是自己吃，凭什么这次姐姐可以先吃？

“姜时，懂事点，给你弟弟先吃。”

姜时头都没有抬，张嘴就咬那只鸡腿，表皮被烤得酥脆飘香，内里却十分软烂嫩滑，一口下去，满嘴流油。

原来鸡腿，这么好吃啊。

“如果要我同意报考，那么所有的奖学金，我都要自己支配”

“另外，路费能帮忙报销吗？我能明天就去上学吗？”

姜时一边吃，一边问，好像她只要自己一个人吃掉整只鸡腿，过去所有的委屈都能一笔勾销。

姜山和陈萍震惊了，从小到大少言寡语的姜时，那个只会畏畏缩缩任打任骂的姜时，居然在这里要弃他们这个家庭于不顾！

“臭丫头你说什么呢？”姜山此时也顾不得什么高级，什么体面，抄起手里的筷子就朝姜时扔去。

赤白徒手接住了那支筷子，顾齐负责把暴怒的家长摁住，凌空点了点姜宝来的头，任他怎么张嘴，也说不出半句话来。

所有人，沉默，安静地，看姜时一个人吃掉了一整只火鸡腿。

“好吃吗？做我的学生，以后都不缺鸡腿吃。”凌空笑起来满脸褶子，给姜时递来一条干净的手帕，像是刚蘸过温水的，还冒着热气。

“谢谢您，真的很好吃，我从来没有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腿。”

姜时接过手帕，却见凌空挥了挥手，酒店的场景突然变换了，变成一片白色的混沌——就是今天，她看到的那片白色混沌！

“但是在你同意报考以前，我有必要跟你说明我们的研究内容和学习方向。这可能会颠覆你过去十几年的认知。”

“我想先问你一个问题，你相信神仙吗？”

凌空的脸上难得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姜时思考了一会儿，笑了。

“现在看来，好像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