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三十八章 是她成就了我

“啪！”

顾海气得一巴掌拍在桌案上，额上的青筋跳得比那些茶壶茶碗还高。

这个逆子，为了一个女人，竟然说出这么大逆不道的话来！

如果现在站在他面前的是顾守业，自己早就打的他满地找牙了。

“你敢？！”他几乎咆哮起来。

徐瑾瑜连站姿都不曾改变，清俊的脸上表情寡淡，眼尾一挑，温声说道：“你知道，为了她我可以什么都做得出来。我还是那句话，不管是谁伤害了她，我势必把他挫骨扬灰，没有……例外！”

最后几个字，他咬得格外重。

别试探，更不要心存侥幸，徐欣瑶就是他的逆鳞，触之必亡。

顾海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抓着椅子的扶手，无力坐了下来。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

虽然这孩子没有养在自己的身边，但是该花费的精力和金钱，他可是一样都不少。

为了一个女人，他竟然公然与自己叫板？

“怎么，你还想弑父吗？”顾海直接一顶大帽子压了下来。

他倒要看看，徐瑾瑜是否能背负起不孝的骂名？

“英国公没有说过我半个字的不好。”徐瑾瑜不急不缓的回道。

顾海一身的肥肉都在急速抖动，半晌才结结巴巴的问道：“你这是，不承认自己是顾家子孙了？”

这数典忘祖的畜生！

“是你亲手把我推出顾家的，而且你觉得自己无愧顾家的祖先吗？”徐瑾瑜咄咄逼人的质问。

顾海仿佛猛然挨了一记重锤，他可真是自己的好儿子啊，知道往哪里捅刀子最疼。

如果他真忠于顾家，是南凉的忠臣孝子，就应该大义灭亲，揭发自己的母妃。

“我，我还不是为了你好？”顾海心虚嘴硬。

“可是，你从来都没有问过我好不好？”徐瑾瑜压抑多年的情绪，也在这一瞬间爆发了。

愤怒的像一头发狂的狮子。

“你不好吗？你哪里不好？我可有过半点儿亏待你的地方？”顾海惊讶的问。

徐瑾瑜打小也是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生活，十几个人伺候他一个，待遇绝对不比皇子公主们差。

就连习文练武，他请来的都是名儒和顶级高手。

大多时候，他还亲自下场传授。

徐瑾瑜能有今天的成就，那是自己悉心培养的。

“别跟我说什么生恩没有养恩重，你是知道的，你不过是住在英国公府，一应的开销，都是你老子我出的！你说，我哪里对不住你了？”顾海怒气不消。

徐瑾瑜双拳紧握，指节“咔咔”作响，也是在极力的隐忍。

他恨啊！

“我八岁之前，过着无忧无虑的生活。就在那一年生日，你告诉我，你才是我爹！你告诉了我一桩桩秘密，根本不顾忌我能不能接受。你只要求我长成什么样子，却没有问过我想长成什么样子？那天，你像一个突然出现的恶魔，掠夺了我所有的快乐。”

徐瑾瑜眉宇之间一片哀伤。

他的童年比所有人都要短暂，可是，他是被迫成长的。

揠苗助长的后果，作为一个成年人会不知道？

可是他对自己的苦苦挣扎，却视而不见。

“真正的快乐是能够主宰他人的命运，这点儿磨难都经受不起，你也不配做我顾海的儿子了。我八岁的时候，已经学会讨好皇兄了。”顾海不以为然的说道。

皇兄生来就是比他高贵的，自己就是他的小跟班儿。

这是他很早就明白的道理，自己什么都不如那个人，而且还要做的不露痕迹。

“那个时候，你哭过吗？有人安慰你吗？”徐瑾瑜问。

“哭？我自从懂事就没有哭过吧？”顾海满脸堆笑。

这是童子功，打小练出来的。

“可是我哭了，躲在房间里，我感觉被抛弃了。我喊了七年的爹娘，他们不是我的父母。而我亲生的爹娘，不要我了。是欣瑶，一直在给我擦眼泪，陪着我说话。那一晚，她睡在了我的床上。”

徐瑾瑜眼中有了一丝温情。

“矫情！”顾海冷哼。

“教导我的师傅们都无比严苛，容不得我有一点儿过错。否则，就要重罚。我知道，这是你的意思。好在，我天资不差，能做到让他们满意。你却不满足啊，处处拿我跟顾墨宸比较，稍不如意，你就会命人把我关起来，不给饭吃。”

徐瑾瑜的声音越来越冷。

“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将苦其心志，劳其筋骨，饿其体肤。”顾海不觉得自己这么做有错。

他也是这样过来的。

“是欣瑶偷偷的给我送水送包子，那是下人们的饭食，我却吃得格外香甜。”徐瑾瑜神色越发的温柔。

“不过是几句话，一顿饭，就让你念念不忘？我给了你那么多，你怎么半点儿都没有感激呢？”顾海皱眉。

真是升米恩，斗米仇啊！

真金白银，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头白眼儿狼啊？

“她总是在我最难过最无助的时候出现，而这一切，都是你造成的。”徐瑾瑜直视着顾海。

他恨这个人！

“但是，我也成就了你。”顾海很有底气的与他对视。

徐瑾瑜能成为年轻人中的翘楚，他功不可没。

“不，你差点儿毁了我。成就我的是欣瑶，不是你。如果不是她，我坚持不下来的。你知道吗，我曾经不止一次想放弃这条性命。”

顾海吃惊的张大了嘴巴，怎么会这样？

他差点儿亲手把儿子推上绝路？

“她懂什么？”顾海轻蔑的摇摇头。

“她跟我说，等我长大了，足够强大了，就可以保护自己，谁都不敢欺负我了。”

他信了，事实果真如此。

后来，连顾海都让他三分了。

…… ……

徐瑾瑜每提起一件往事，顾海的脸色就黑了一分。

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儿，他却牢牢的记在心里那么多年。

他永远不会懂，徐欣瑶就是徐瑾瑜生命中的一束光啊！

“或许，我应该把你留在身边。”顾海喟叹一声。

那么，他是不是就像顾守业这门乖顺了？

“我为什么那么恨顾守业？因为他活得比我舒服。世上还有比他更自在的人吗？只有他不想要的，没有他得不到的，那原本应该是我的啊！”徐瑾瑜恨意难平。

“他过得并不比你轻松，承受的比你更多，最后却一无所有。”顾海难得说了公道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