颍川城西守门营，两个兵痞兴致勃勃的摆弄着腰间的朴刀，两双眼睛鸡贼的扫视着进城之人。他们对普通百姓并不多问，但若是遇见那单身女子，二人便借城中禁止携带凶器为由，仔细盘问一番，至于那些身材姣好的女子，不仅盘问详细，更是借着搜身的由头上下其手。惹得今日进城女子大老远看见他们像是见到瘟神般避之不及，甚至绕到远处南门进城的女子也不在少数。

这二人便是今日挨打的戍卫营薛老贵和牛二。

薛老贵眼看看时辰，此时正值华灯初上，城外劳作的百姓现如今也回来的差不多了。更没有女子揩油揩油了，现在便有些百无聊赖了。

“牛哥，牛哥……”他贱兮兮地叫了声牛二。

“兄弟有事？”牛二随声应和着，他今日倒是小瞧了薛老贵，他虽脑子不大灵光，如今看来，倒也是重情重义的汉子。

“牛哥，我方才寻思一件事儿，还想着和你谋划一番呐。”这薛老贵脑子里又想了啥损招呢？“咱哥俩今后怕是要守在西门啦，上半夜还能寻些有趣之事，到了深夜，咱哥俩怕是熬不住呐……”

牛二想了想确实如此，便说道：“兄弟你有找乐子的地方？”

那薛老贵也不说话，努了努嘴，那方向正是现如今已门口络绎不绝的富钱社。

“咱后半夜去那富钱社如何？”薛老贵一脸得意地说道。

“……”牛二看起来脸色不好。

“牛哥，咱哥俩今日去那富钱社，定能拿些钱财回来……咱俩还是像昨夜那般……如何？”

“好……好好……”牛二后槽牙都要咬碎了，恶狠狠的说道。

“嘿嘿嘿……我也觉得不错……”薛老贵完全看到牛二的神情。

“好你奶奶个腿儿……”牛二脸色早已铁青，手掌青筋暴起，腰间的朴刀马上就要抽出来了。

若说他牛二这辈子最恨哪类人，便是这些个赌徒，这些人桌前豪气掷千金，那家中妻儿却无人问。每每赢了些小利，便意气风发，恬不知耻的以为自己是那桌前常胜将军；每每输了钱，千方百计的筹借银子，企图回本儿。殊不知一进赌场，便无良家子弟，不扒你一层皮，休想出来。

倘若没有这腌臜之地，牛二他那赌鬼老爹也不会活生生叫人打死，他老娘也不会被债主子掳走后偷偷溜出来，失足落入河水之中被活活淹死了，而他可怜的妹子，到现在还没寻着。

“薛老贵，你若想去便去，进了那门，便没了我这兄弟！”牛二恶狠狠地说道。

薛老贵打了一个寒颤，他牛哥的神情全然不似玩笑，甚至比今日提刀追砍他之时还要骇人。

“牛哥……你……”

薛老贵也不是一个赌鬼，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凭他缺根筋的脑子，上了赌桌怕不是输的裤子都要被人扒下来了。

而他想和牛二去富钱社，只是天真的认为那富钱社掌柜的会像吴掌柜般，给他们些“赃物”。他虽不在乎区区碎银子，但牛二哥在乎呐。

从他表哥那儿出来，薛老贵便找营内兄弟打听了，要从怡红院赎人，一千两银子拍在桌上，那老妈子正眼瞧都不瞧一眼，更不会将卖身契交予你的，而翠花又是头牌，若是赎她，三千两银子怕也不够罢。

薛老贵一脸委屈地将自己所想统统告诉了牛二，那牛二哪还有脸红脖子粗的神情，心虚的帮薛老贵揉着刚刚被他踢到的大腿，嘿嘿地傻笑着。

“牛哥…你咋不听我把话说完就踢我呢？还踢这般准。”薛老贵揉着大腿根，那位置正是被戍卫营之虎踢过的位置。

牛二咧着大嘴嘿嘿的赔笑道：“怪我了，兄弟。但那赌庄，咱俩是万万去不得的。”

“听你的便是……”薛老贵幽怨地像个小媳妇儿，叹气说道：“牛哥，你要补偿我这一脚。”

牛二听闻此言，硕大的巴掌举在半空，终究没舍得狠狠扇下去，谁让他理亏呢，也只能捏着鼻子应下薛老贵的小要求了。

此刻西城门早已无人进入了，他二人的打闹虽有些失谐，但也没人过问。

薛老贵“恋恋不舍”的看着富钱社，那偌大的门前，还是有络绎不绝的人拼命往里钻的。

眼尖的他发现一个消瘦男子和周围人显得格格不入，似在寻找着什么。

“牛哥，你看那人，像不像一条狗？”薛老贵手指向富钱社道。

“我看你像狗……”牛二完全没搭理薛老贵，更没看他指的那个人。

至于他二人所说的那人，便是秦初平。

秦初平一路跟着褚大头，穿过大半个镇子，这厮竟来到赌场。

秦初平本想一同进去的，但褚大头不消片刻便顶着硕大的光头出来了，那门口站在门口的喽啰还熟络的跟他寒暄着：“褚爷，您今日找那肖二怕也是追债来着？那肖二着几日怕是不敢这儿了，掌柜的说了，若还不还钱，见他一次打他一次。”

褚大头在这些喽啰面前哪敢自称什么褚爷？这些人都是只要给钱便是卖儿卖女也做的出来的主，即便背着几条人命，也不奇怪。他点头哈腰，连连鞠躬作揖，不敢有丝毫托大，扭着硕大的屁-股从人群里挤了出来。

“娘的，那烂人定是还趴在娘们肚子上睡大觉呐……”褚大头觉得晦气，狠狠啐了口唾沫，便朝那小巷子走去。

巷子旁的刘三娘和那些个莺莺燕燕，他今日也不屑看的仔细，哪个女人也不能挡了今日老子的财路!

这巷尾，就是肖二那厮的住处了罢……褚大头脚步匆匆地行走在黑暗之中。不知为何，今日油光锃亮的后脑勺老是觉得有真正凉风，似有歹人尾随自己。

那秦初平似乎发觉褚大头的异样，早早在入巷之时，便隐了身影。

“砰……砰砰……”褚大头没来由地有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