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乌东升，金色的光芒随着一阵阵鸡鸣声穿破黑暗，洒在大街上。小镇也从寂静的黑暗之中苏醒过来，恢复了往日的熙熙攘攘。

那牛二还沉浸在美梦之中，嘴角的一滩水迹究竟是酒，还是口水，他自己也分不清了罢。

“嘿……嘿嘿……翠花…想…小爷了……明年……明年……小爷……”牛二怕是睡得有些癔怔了，嘴里不停地嘟囔着，硕大的手掌也不老实地搭在薛老贵头上来回的摸索着。

“翠花……亲……怎的几日不见……你……长胡子啦……”他刚才的美梦如今看来竟有些惊悚了，他那只手似乎想把梦中人不该存在的胡子一根根拔光，逐渐加重了力气。

“哎哟……”那薛老贵头皮差点儿揪了下来，被牛二惊人的操作疼醒了，那浑身酒气此刻也全都醒了。

“嘿……没胡子了……嘿……翠花……”那牛二还沉浸在梦里。

二人从那茶肆出来时，早过了交班时辰。那牛二也是不慌不忙，经此一夜，薛老贵也渐从牛二身上懂了为兵之道。

薛老贵看了眼前的茶肆，那掌柜的已不见踪影。真他娘的阔气呐，这么大的铺子，竟干这不来钱的买卖。

“想啥呢？”牛二看那整日呆呆的薛老贵，那方才的美梦，摸的竟是他！越想越来气，蒲扇般的手掌朝他后背扇了过去，那薛老贵一个趔趄，歪倒在店门口的石狮子上。

薛老贵嘿嘿地笑道：“没想啥…没想啥…牛哥……”薛老贵也不在乎方才牛二的举动。

“就是觉得这吴老板挺怪的…这么大的铺子，竟做茶肆……这家底，确实厚实呐…牛哥，您瞧见他门口那俩狮子了没，真叫一个栩栩如生，方才我还发现，那狮子也大有讲究，还刻着一把小剑呐……”那薛老贵像是邀功似的把方才发现一股脑的告诉了牛二。

“管那些作甚，他吴老二再有钱，见了我俩还不是伺候咱得份儿？”牛二晃了晃袖里放的“赃物”狂妄地说道。

薛老贵嘿嘿地笑道：“那是自然……要说还得是牛哥，领兄弟我入门，过几日休沐，我做东，叫上曹什长，早就听闻颍宁镇怡红院的婆娘们，那叫一个色艺双绝，尤其是其中一个叫翠花的……到时……”

不等薛老贵话说完，那牛二的朴刀猛然朝他砍了过来：“老子砍了你！！”

那薛老贵此刻拔腿就跑，边跑边大声嚷嚷道：“牛哥…我不去怡红院了，不去啦……”

他们二人清晨下的奔跑，像极了可以肆意追逐打闹，似那二人悄然逝去的青春…… 只是差点撞到的好几个路人。

“老赵叔，怡红院是个啥？”一个十岁左右的孩童一脸天真的问向一旁的男子道。

旁边那人，正是河东村的赵唐，那十岁孩童，便是楚连山。

“我不知道啥是怡红院呐……”老赵憋地一脸通红，此刻竟无言以对。

“那……我能去吗？”楚连山一脸天真的问道。

“不能！”

“为啥？”

“没钱……”

赵唐和楚连山二人本是打算和老孟一同来镇子的，只是今日天还没亮，就听到老孟家里鸡飞狗跳起来。将要出发之时，那老孟顶着一副猪耳朵和黑眼圈跟老赵他们说，让他们先行一步，他还要回家教训孟卿河他娘，临走时嘴里还嚷嚷着，说什么：自家婆娘就是不能惯着，净说些老子不行的丧气话。老子哪儿不行了？今日老子就要用我老脸把她抽晕，让她见识见识他的厉害！

然后，便是这二人独自来到镇上了。

这镇子楚连山也是来过几次的，倒都是他老赵叔带着他来的，而每次也是有事才来的。那几年的逃亡，也是经历了其他同龄孩子未曾经历的事情，这也让他懂得的比其他孩子多得多。前些年老赵还是可以诓骗他的，现如今，他那老赵叔今日有何目的，他几乎都能猜的差不多。

虽说今日老赵叔说是要寻些差不多的摊子，为日后搬到镇子上早做打算，好生过安稳日子。但他知道，老赵叔是有些舍不得河东村那些人的。

今日这由头太过蹩脚，还不如如实告诉我呐，楚连山忿忿地啃着烙饼，想到这，那脚步也不想再多迈一步了。

老赵似乎也察觉到楚连山的神情，回头看了看，道：“累啦？那歇会儿，喝点茶。”随后径直走进那开门许久的茶水铺子。

正是吴老二茶肆。

楚连山此刻还是在耍小孩性子，却并没停下往嘴里塞烙饼的动作，忿忿地说道：“肚子没吃饱呐，先灌两壶茶吗？不是我说你呐，老赵头，你这是虐待儿童！我要告官，让那青天大老爷定你个虐待之罪。”他一脸生无可恋地瘫坐在门口的石狮子位置上，似乎难解气愤，换了个舒服的姿势。

但老赵并没多管他，任由他使那小性子。

“咦……？”楚连山从小便练就了明察秋毫的本事，他仔细端详和他差不多高石狮子，想把他的发现告诉老赵。

反观赵唐，则一脸笑意地看着他，缓缓说道：“知道了，过来罢。那张烙饼便是先垫垫肚子的，今日定让你吃顿好的，如何？”

到底是孩子，赵唐一句话便让楚连山喜笑颜开，欢快地朝他赵唐那儿奔去。

“这店真气派……老赵叔，咱二人今日在这吃吗？”

不过随后又仔细的想了想，问道：“你银两够吗？怕不是要让店家叉出去罢，那你我二人丢人丢大啦……我记得，对面是卿河家的摊子……”

老赵随后看了看街对面，对楚连山点点头说道：“无妨…今日就在他家吃，你又何时见我-干那没把握之事呢？”

楚连山沉思了一会儿，不置可否。

既然如此，他楚连山再客气下去就有些不礼貌了。

“小二，来四斤牛肉，一壶洱茶，”

老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