散兵陷入了沉思。

这篇《登神计划——实验步骤标准作业程序》实在是有着太多的信息量了。

首先是三大实验流程，涤除、感官实验和精神实验，基本上是固定式的对散兵进行生理上和精神上的双重折磨，而且甚至形成了一套完整的标准化作业流程。

那么这就意味着散兵，也就是在穿越之前的原散兵，究竟经历了这套流程多少次的折磨，实在是太残忍了。

他真的难以想象，他所喜爱的，放在心上的那个小男孩，那个只是想向这个世界索求一点点的关爱的人，竟然被博士这样的对待。

当时的剧情里固然是没有描写这些的，而玩家们自然也是仅仅是以“过往经历”这四个人而一笔带过了。

可这些苦难，只有真正经历的人才会知晓，就比如现在历经这一切的自己。

从肉体到精神，几乎完全失去支配权，丢失了作为人最基本的自由，被博士实施以无尽的控制和虐待。

这不仅仅是玩物可以形容，这就是最纯粹的奴隶和实验品，被剥夺了所有权利的物件。

如果说雷电将军固然是伤散兵很深，她确确实实是一切的源头，散兵所经历的一切苦果悉数与她有关，但也仅限于开始遗弃所代表的背叛，后面也只是藕断丝连的关系。

而博士，则是把他利用到了极致，利用他的感情、他的朋友、他的肉体以及他的精神，散兵的身上的每一分价值基本上都被博士剥削殆尽，达到了敲骨吸髓的程度。

所以大可以这样判断，博士，才是散兵真正意义上的最大仇敌，没有之一。

而且以博士多切片的能力，基本上没有可能真正意义上的杀死他，除非是选在和草神交易之后的时机，正常杀死他的难度远比对付一个单独的神明还要高。

其次精神实验与他自己的经历是对不上的。

如果要帮助理解的话，可以画一条这样的分界线，以涤除和疼痛性实验的幻境为界限，也就是散兵最后看见雷电将军、桂木、丹羽等人的场景为分界。

这些情景和遭遇为现实，也就是在现实世界里实际上已经发生的事情。

而在此处之后发生的事情，皆为虚拟。

实验守则的后面内容，规定了一个散兵自己的精神世界，但是规则的制定和拟造是由博士决定的。

也就是说，当散兵在散兵最后看见雷电将军、桂木、丹羽等人的场景晕过去之后，就已经进入了精神世界之中了。

就已经开始了精神实验。

在开始皮肤切割后再生长的剥皮实验开始就已经在精神世界里了，包括他在容器里与博士的对视，博士对他施加的电刑，还包括第二次醒来后博士腰对他发起精神接驳。

真是太荒诞了，在自己的精神世界里，还要被博士二次进行接驳仪的二次接驳，这算什么，俄罗斯套娃？还是盗梦空间？

同样的，以及之后他以为自己发动世界后冲破了容器。

包括现在的自己，无限发动世界杀掉博士这件事，还有现在，打开博士的平板观看实验流程的现在。

都已经是在精神世界里发生的事情了。

散兵把头缓缓的抬了起来，看向实验室的天花板，有一盏灯在亮着。

灯把天花板照的清清楚楚，但是散兵怎么觉得，这天花板黑洞洞的，一点也看不清楚呢？

他又望向了那紧锁着的实验室大门，然后挥手过去，连续打了五道十万伏特。

果然，大门比博士的身体还坚硬，没有受到一丝的撼动。

是啊，这些都是假的...都是...假的。

这个大门，只是通过博士的接驳仪所缔造出来自己精神世界的边界而已。

自己在之前所呈现的那些痛苦和反应，多么的荒谬，都变成了这个狗日的博士所需要的素材罢了。

他又望向了博士的那一大滩血肉模糊的尸体。

然后笑了出来，真是可笑啊，刚刚自己还在这个事情怎么解决，现在倒是变成一个笑话了。

不过博士应该也从来没想过，自己作为观察者进入散兵的精神世界，作为别人精神世界里面的上帝，居然会被散兵击杀掉吧。

“哈哈哈哈哈，比起我而言，博士，你更他妈的像个小丑！！”

“还想观测我，观测我？？死了吧！！你也来感受一次死亡的痛苦吧！！哈哈哈！”

散兵放肆的大笑着，笑到捂起了肚子，笑到佝偻着腰。

他似乎能想象到现实世界里的博士，本来还在精神世界里观测着他，肆意的玩弄着他。

结果什么都没反应过来，就被自己撕成了碎片。

是的，博士是不可能观测到【世界】所造成的时停的，时间都停止了，他又如何去观测和记录呢？

在博士的视角里面，就是看见散兵突然一下就挣脱了二次精神接驳，然后便已经来到了他的身前。

等到博士的精神再度反应过来的时候，身体被撕碎成无数块的痛苦一股脑的涌入了他的意识里，他也真真切切的感受了一次被千刀万剐而死的痛苦。

然后便被驱赶出了散兵的精神世界。

散兵的喜悦是有来由的，原因就是实验作业流程中散兵精神世界构成的规则四。

“规则四：精神世界实验结束原则以实验对象国崩此次的接驳精神死亡为告终点，将记录此次实验数据，同步接驳仪内容并上传至系统。”

也就是说每一次精神世界的实验结束，都是以散兵在自己精神世界里的死亡作为告终的。

所以，散兵每做一次实验，不仅是要承受所有实验流程带来的身体和精神上的痛苦，而且每一次。

每一次，都要经历一次死亡体验。

他算是明白之前的散兵灵魂是如何消散的了，到底是多坚强的人能够承受无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