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北的自愈能力很强，昨天被傅寻暴打出来的淤青，已经好得差不多。

这代表他今天又能继续被傅寻暴打了。

此刻他生无可恋地蹲在坑坑洼洼的特训室里，等待今天的残酷特训。

直到看见傅寻抽着烟慢悠悠地走来，他又立刻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特训一直持续到中午用餐时间，吃过午饭后，张扬发来消息，告诉陆小北他已经到联邦门口了。

来购买启灵药水，顺便送衣服。

陆小北给林逸打了个电话，关乎张扬未来，如此重要的事情，还是叫联邦高层亲自处理，他才放心。

“嘟嘟嘟～喂，陆小北啊，什么事？”电话那头传来林逸懒洋洋的声音。

“来一趟大门口，我有个朋友想要购买启灵药水。”

“这样啊，我明白，马上到。”

挂断电话，陆小北径直前往大门口。

片刻到达后，他看见张扬隔得老远就在朝他招手。

当两人走近时，张扬看见陆小北经过一上午特训，蓬头垢面的狼狈模样，直接惊呼起来。

“北哥！你怎么变成这幅模样了？”

陆小北摆手。

“最近特训呢，不碍事。”

这时候林逸也刚好到达。

“这位少年就是你的朋友吧，启灵药水我已经派人去仓库拿去了，咱们去大厅等着吧。

小朋友你好，我叫林逸。”

张扬似乎对“小朋友”这个称呼不太满意，他抬头气鼓鼓地看着林逸。

“我叫张扬，还有我不是小朋友，我已经快十六岁了！”

林逸微笑致歉。

“不好意思，主要是你的个子太小，看上去才十二三岁的样子。”

张扬撇嘴。

“我还会长的！”

陆小北在一旁偷笑被张扬逮到。

“北哥你也笑话我！”

陆小北笑容戛然而止，连连摆手。

“我可没有，我笑的是林逸，这家伙很会说话。”

三人一路打闹来到大厅，此时已经有人取来了一瓶启灵药水。

亮闪闪的蓝色药水晶莹剔透，被小心翼翼地装在试管里。

张扬只是看了一眼，便再也挪不开眼睛。

本就亮汪汪的大眼睛，在药水的映衬下，显得格外闪亮。

林逸伸手。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总共五万联邦币。”

毫不犹豫拿出事先准备好的钱，张扬十分小心地接过启灵药水，捧在手心。

林逸把钱递给旁边的侍卫后，认真开口道：

“药水可以在任何时候服用，没有忌讳，但要注意，它只有百分之一的机会让你成为天赋者！只能服用一次！且后天觉醒的天赋者，上限远远不及先天觉醒的天赋者，你这一生最高可能才六阶。

既然你选择以这种方式成为天赋者，那么联邦期待你的成功，张扬。”

陆小北拍了拍张扬的肩膀，给予眼神的肯定。

张扬深吸口气，说他并不打算现在喝掉药水。

陆小北明白，他知道这药水对于张扬来说意味着什么。

人类在做具有重大意义的事情时，非常在乎仪式感这东西。生日，婚礼，葬礼等等。

对于张扬来说，喝启灵药水也是如此，甚至更加具有意义。

片刻后张扬带着药水离开了。

陆小北看得出来，和来时的高兴不同，他走的时候心情是复杂的，带着一些兴奋、一些忐忑以及不安。

也对，面对改变人生的唯一机会，对于还是少年的张扬来说，压力实在太大。

眼见特训时间马上又到了，陆小北给张扬发了条鼓励的消息，转身前往特训室。

……

时间过得很快，距离张扬购买启灵药水已经过去半月。

这半个月的时间里，陆小北日复一日的挨打。

当然并不是白白挨打，他变强了！

从最开始的一巴掌倒，到现在的两巴掌！

就连傅寻都惊讶他的进步，短短半个月，抗打击能力进步如此之大。

果然是天生做沙包的料。

如往常一样下班，陆小北收到了来自张扬的消息。

说下午五点在城北江岸等他。

陆小北有所猜想。

莫非是药水起到效果已经成为了天赋者，打算当面道喜？不对，若真是那样为何约见在江岸，事情必有蹊跷！

来不及吃饭，他着急地赶往城北江岸。

此时距离天黑只剩下一个多小时，金色的黄昏撒在江面上，波光粼粼。

张扬一人倚靠在生锈的护栏边，欣赏江岸的风景。

“张扬！你小子不在家待着，怎么跑这里来了？”

陆小北隔着老远就开始大声喊道，两三只白鸥被惊飞。

张扬转过身来，表情有些难看。

陆小北一愣，猜测应该是启灵药水并没有让他觉醒灵能，百分之一的概率，终究还是太低了。

此刻少年黯然的表情，让他内心一揪。

少年损失的不仅仅是五万的联邦币，还有他的未来，他的理想，以及母亲的期盼。

陆小北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开口安慰，他思考着这些年来看过的书籍，想要寻求答案。

但思来想去，张扬失去的东西，并不是言语能够填补得了的。

他只好拍了拍张扬的肩膀，用肢体动作来安慰。

“我失败了，没有觉醒成功，我妈嘴上说着没事，但我能看得出来她眼底的失望，果然，每部剧里的奥特曼只能有一个，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当英雄。”

张扬开口了，语气并没有太大的波动，但情绪里的负能量却极其压抑。

心死莫大于哀。

陆小北顺势给了张扬一个拥抱。

“即使做不成英雄，北哥我也一定想办法让你走出盐城，去看看盐城外面的风光。”

“谢谢你，北哥。”

张扬话音刚落，只听见“噗嗤”一声，陆小北身体一颤，双目圆睁。

他逐渐转过身来，不可思议的看着张扬那张面无表情的脸。

暗红色的血液渗透衣裳，酷似一朵玫瑰映在上面，好在此刻天色已经偏暗，替陆小北掩盖住了血液的颜色。

他的大脑似乎完全接受不了此刻发生的事情，一时间愣在原地。

陆小北从未想过有一天他最信任的人会在背后给他一刀，哪怕不致命，却伤他很深。

“张扬？为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