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呦，我说春香妹子，论踩点的功力，老娘谁都不服，就服你。”

坐在牛车上，和高腊梅有一搭没一搭闲扯的贾二花扭头瞅见，急匆匆赶过来的顾春香三人，立马大着嗓门吆喝起来。

“快上来，就差你们了。”

见顾春香抱着箱子，杨晓月又挎着一个满满当当的篮子，贾二花顿时眼热到不行，语气里不免带出几分酸意来。

“呦，这又是箱子，又是篮子的，你家兴兵可真够孝顺的，每次进城，都给你张罗一大堆东西带回家。”

“看你这话酸的，怎么，你家兴军少你东西了？”顾春香张嘴就怼。

“那没有，上次回家，还给我买了一盒老贵的雪花膏呢。

那味可真香啊，可比蛤蜊油好用多了……”

见贾二花滔滔不绝地夸起雪花膏来，顾春香乐得嘴角高高翘起，深藏功与名。

随后拉着杨晓月，顾自在牛车上，找个空位坐了下来。

李梨花则默默走到另一边，找了个空位坐下。

俩孩子的亲事没成之前，自然是越低调越好，以免节外生枝，横生波澜。

待牛车启程之后，吱吱呀呀，晃悠地人昏昏欲睡，大家自然而然地止住了话头。

等晃悠到小杨庄，已是日落西山。

“奶奶！”

“姑姑！”

“娘！”……

牛车尚未停稳，一群小崽子便呼啦啦上前，围着牛车，叫嚷起来。

“小南、小北，你俩咋来了，你爷爷呢？”顾春香边说，边从兜里掏出两颗水果糖，一人分了一颗。

俩人立即剥开糖纸，塞进了嘴里。

“爷爷在家煮饭呢，让我和弟弟到村口这，等你们！”李振南含糊不清地回道。

“你作业写好了吗？”

“写好了！”

“小北呢，今天没调皮惹事吧？”

“奶奶，我可听话了，爷爷上工，我就去大爷爷家，找晓莲姑姑和东东玩。”

落日余晖，极致温柔地撒落在蹦蹦跳跳，欢乐归家的孩童身上。

远山，近水，虫鸣，鸟叫……

走在乡间土路上的杨晓月，眉眼含笑，切身体会到了归园田居的乐趣。

晚上很简单，槐花饼，拍黄瓜，再加一碗红糖糊涂，喝得人心里甜滋滋的。

洗漱过后，顾春香径直来到闺女屋内。

“晓月，还没睡吧！问你个事。”

“啥事啊，娘？”

“你感觉李乘舟这人怎么样，处得来不？

他娘倒是挺对我脾性的，是个好相处的。

至于妯娌，反正一结婚就分家，能相处就相处，不能相处，远着些就行。

他家宅基地、土砖、房梁、瓦都整撑头了，这几天就要动工。

农忙前，房子一准儿能盖好。

我和你爹，倒是觉得还成。嫁过去就能当家做主，也省得受磋磨。

就看你的意见了。”

“嗯？不先探探男方的意思吗？”

“放心，他娘对你满意的不得了，要不是我拦着，恨不得马上将你订下来。”

“那要是李乘舟没看上我呢？”

杨晓月继续试探，七十年代的相亲流程哎，她可是非常好奇的。

“他敢！就你这人才，他还敢嫌弃？也就是你想不开，想找个白净的帅气的！

要不是怕眼瘸，到时再看上个，更不靠谱的知青，就他那个弱身板，老娘还真有点看不上。

男人啊，还是得找能顶门立户，吃苦耐劳，肯卖力气的。

就像你爹这样的！”

杨晓月嘴角微抽，强烈表示，她晚饭吃得很饱，不想吃宵夜。

“成不成的，你倒是说句话啊？明天我好回复你梨花婶子。”

“成！”

…………

杨晓月这边母女两个聊得，很是和风细雨。反观李乘舟，直接三堂会审，差点没上演全武行。

满脑子都是老母亲压着嗓子的怒喝声。

“废品站，废品站，除了废品站你还能记着点啥？

没吃过猪肉，还没看过猪跑啊。

远的不说，就说你大哥大嫂。

不说看电影，逛百货大楼了，你哪怕去供销社给人家姑娘，买一包水果糖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