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声音笑了许久，道：“安心？什么安心不安心的，让自己不安心的，并不是别人，是自己，是你自己在意，非要和自己过不去罢了。是你自己，摆脱不了自己。”

沈羡忽然道：“我们是不是认识？”

那个声音并没异样，道：“我说不是，好像也不对吧。”

沈羡道：“你倒不傻。”

做这个幻境就是为了要杀她，前头名字也喊了，这会儿否认，谁也不会信。

那个声音不语，沈羡道：“我们认识多久了？”

那个声音笑道：“你方才说我不傻。”

沈羡道：“我挺希望你傻的。”

“······”

沈羡道：“你不想让‘游戏’变得更有趣么？”

那个声音道：“眼下这样，我甚满意。”

沈羡道：“我怎么称呼你？”

那个声音道：“用不着。”

沈羡：“你叫用不着？”

那个声音道：“你用不着知道怎么称呼我。”

沈羡决定道：“那我就称你为用不着了。”

“·······”

沈羡道：“用不着，其实比起先打破幻境，我更想知道你是谁。”

那个声音不回应了。

沈羡道：“其实我小时候叫晏别离。”

糖球：“······”

糖球听沈羡瞎扯。

沈羡道：“沈晏别离。”

“三个字的名字不罕见吧？”

沈羡道：“用不着。去掉我的姓氏，我们两个的名字一模一样。”

那个声音：“我不是晏别离。”

沈羡点头：“我不信你。”

那个声音：“我们之间无需信任。”

沈羡：“我知道。”

那个声音：“······”

沈羡：“用不着啊，你到底是谁？”

那个声音：“如果你能活着离开这里，我们会再见的。”

沈羡道：“哦，可我不想看见你。”

那个声音：“那你死在这里就好了。”

沈羡道：“你和幻境一起消失就好了。”

糖球看着脑后滴汗，却没阻止沈羡。

沈羡探着话，那个声音完全没说什么可供思考的东西。

“这样吧，只要你杀了你的侍神，和那个男人，我就放你离开幻境如何？”

那个声音笑着道。

沈羡听了，看向糖球，这个妖怪知道糖球是自己的侍神。

“那个男人？谁？”沈羡道。

晏别离？还是薛九卿？

那个声音道：“薛二。”

原来是薛九卿。

沈羡道：“我觉得我还是叫你傻子好了。”

那个声音：“你说什么？”

沈羡道：“我不杀卫琬，你觉得我会杀我的侍神？”

那个声音：“我觉得，你走投无路时，总会选择一个的。”

沈羡道：“或许你说的对，因为我想活着。”

那个声音笑了。

沈羡并不在意那个声音的笑意，问道：“你会不会也在这幻境里，还是你正拿着绿宝石胸针坐在悠闲之地，和我说话？”

那个声音道：“你猜的都有可能。”

沈羡忽然不睬那个声音了。

往床榻上一躺，扯了被子睡了。

“······”

糖球也落在沈羡枕边。

沈羡闭着眼睛未睡，到了半夜，从床榻上坐起来，道：“用不着，我能打个电话吗？”

“······”

糖球：“······”

“不能。”

沈羡道：“你真的随叫随到啊，你是不是喜欢我，我感觉你跟一个神明有点像。”

“······”

糖球：“······”

那个声音：“我不喜欢你。”

沈羡道：“我知道。”

“你。”

沈羡道：“你要是喜欢我就不会把我弄进这幻境了。”

那个声音道：“你说的神明，是谁？”

沈羡道：“你在意？”

“······”

沈羡道：“风之神太夜。”

那个声音道：“我可能是。”

沈羡：“你不可能是。”

那个声音：“为什么？”

沈羡道：“直觉。”

“······”

沈羡道：“你是不是看着我长大的？”

说着，沈羡指节屈起。

那个声音：“你的直觉呢。”

沈羡：“直觉不知道我才问你。”

那个声音不回应了。

第二天。

沈羡躺了一夜未睡。

“妹妹，你起了吗？”

卫琬的声音自门外响起。

沈羡看向门。

这个幻境真的真实到令人感到不敢置信。

还是只有卫琬的手有温度，其他幻境中的人呢？

再有，一夜未睡，自己却无一点困意。

想着，沈羡走下床，打开门。

只见身后跟着两个婢女的卫琬笑着站在门前。

婢女手中各端着物什，看是衣衫，白色的。

卫琬拉着沈羡的手道：“我给你做的衣衫好了，来试试。”

沈羡：“······”

“夫人一夜未睡？”

卫琬期待脸：“叫姐姐呀。”

沈羡滴汗：“姐姐。一夜未睡？”

卫琬：“也没有，很快的。”

说着，拉住沈羡更衣。

让人给自己脱衣服，沈羡是不能接受的，接过衣衫，自己绕去了屏风后。

这位少城主夫人，是不是对人太不设防了？

穿的差不多，卫琬给沈羡全身上下整理了一下，高兴的开始硬要给束发。束发后，沈羡才洗漱。

卫琬给沈羡做的衣服是男子装。

接着，一个白衣翩翩的还有些仙风道骨感的美少年出现了。

沈羡看着衣衫，道：“谢谢你。”

卫琬道：“不要跟姐姐客气。”

卫琬又道：“那早膳要一起哦。”

卫琬说完才走。

沈羡道：“糖球，你现在能变成人吗？”

糖球道：“不能。”

闻言，沈羡出了门，看到一个侍从自门前走过，便道：“兄弟，你等一下。”

那侍从闻言止步，见到沈羡时愣了愣，道：“公子有何吩咐？”

沈羡走过去道：“我能握一下你的手吗？”

如果只有卫琬的手有温度的话。

那······。

侍从：“······”

沈羡已经把手伸过去了。

侍从往后退了一步。

沈羡道：“你别怕，我就感觉一下。”

侍从：“······”

糖球：“······”

侍从扑通一声跪下了。

沈羡：“······”

“你怎么了？”说着，沈羡就要伸手去扶他。

那侍从见此，大喊一声‘公子恕罪’就跑了。

沈羡道：“糖球，他怎么了？”

糖球道：“你吓到他了。”

沈羡道：“哪里？”

糖球道：“你现在是男子。”

沈羡道：“哦。”

糖球：“······”

沈羡这回看到了一个婢女，是姑娘家，沈羡笑着过去拦住人，道：“姑娘，我能握一下你的手吗？”

那姑娘看着沈羡脸通红：“公公公子！”

沈羡已经把手伸出去，姑娘捂着脸跑了。

沈羡：“······”

沈羡看了看自己的手，“只能来硬的了。”

糖球脑后滴汗。

沈羡又看到了一个侍从，直接走了过去。

那侍从看到沈羡朝自己走过来，又见身后没人，忽然不知道从哪来的害怕感觉，忍不住跑了。

沈羡皱眉要去追，忽然被一只白皙修长的手拦腰阻下。

接着，薛九卿悠懒磁性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沈羡，你在干什么？”

沈羡转头，薛九卿立在自己身后，还是一身优雅熨帖的黑色西装，只不过上面没有了血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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