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堂内昏黄的灯光，映射出门外，照射在了老人即将迈进门槛的半边身体，他顺势弯腰把油灯放下。

看到他把油灯靠在了门口，丁凡并没有接他的话，往前走了两步，反问道：“你经常住这所寺庙吗？还是说今晚是您在巡夜？”

老人似乎是有些意外他会问出这种问题，“上学的就是不一样啊，是书里看到的吧。”

“难道事实不是这样的？”丁凡打起了精神，语气放松了很多。

“都说寺庙的主持或是俸香的，都是抱着一颗慈悲之心，路过的人不管是穷苦人，哪怕是流浪汉，也会给口吃的。”丁凡说完，敛下双眸打量着老人的神情。

老人瞬间来了兴致，“照这么说，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了，你又该怎么报答我？”

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似乎正在期待丁凡的回应，“别在院里傻站着了，进来坐会，既然来都来了，总该上柱香吧。”

见对方没有与自己有辩驳的兴致，丁凡笑了：“难道您就不好奇谁家小孩深更半夜的会出现在这个香火禁断的寺庙？”

老人的身形顿住了。

“小伙子，当你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是不是该掂量掂量你自己说的话是不是冲撞了神邸？”

丁凡现在心理另有想法，“如果跟他贸然进去能不能出来都是个问题，今晚经历了这么多的事情，但凡是个正常人侥幸活下来了，也会留个心眼。”

最重要的是这所寺庙处处透露着诡异，道家场所的寺庙供奉的根本不是一个派系，这所寺庙没有表面的哪么简单。

丁凡想到这，突然顿悟了，“寺庙没有神灵庇护，再多的香火，吸引来的也都是孤魂野鬼，这也就不难理解刚刚碰到的事情……”

“他说救了我的命，所以才需要我来报答他？这就有点牵强了。”

也就在这时，空气突然安静了，“你是在害怕吗？”

“怎么，你想走？”老人苍老的声音在寂静院落内，莫名显得有些压抑。

“您怎么知道我是在外地上学，您认识我？”丁凡的声音斩钉截铁，不为别的，他想赌一把。

老人深邃的眼神里，掠过一丝惊疑，很快便归为平静，笑道：“你小子倒也聪明，只可惜……”

“只可惜快活不成了对吗？”

老人瞬间有些震惊，“他怎么能猜到我的想法？”

丁凡颇为无奈，自己读了不少书，记性不错成绩也不差，唯独这句话也就这短短不到两天的时间，听的耳朵都有些出茧子，直犯困。

“见一个说我一次，我的马甲真的是千疮百孔了啊！”不过，至少确认了一个猜测，“他赌对了！”

“既然你已经知道了，那老身我也就没必要再掩饰了”老人说完，靠在门口背过手。

“你怎么知道你快要死了？我可没说我要吃了你，你倒好偏要怼上来。”

这下轮到丁凡震惊了，眼前这个怪老头是不是会错意思了？？吃？他也会吃人？

“你倒是跟我的一位故人有些相像。”老人的声音带着些许的试探。

“故人？”

“这老头跟我的年龄相差至少两轮，自己并没有什么朋友能跟他的年级相仿的，要说有，也只能是爷爷辈的，难道？……”

丁凡在心理思量，随即出声问道：“您的那位故人贵姓？”

“我为什么要告诉你？你现在能保住小命就不错了！”

“他家的小孙子断然不会像你这小毛孩儿一样大半夜在村里乱转，想来还没见到过那小孩，不过……”

老人说完，审视地目光从头到脚把他扫视了个遍，发出了啧啧的声音：“你可比他差远了。”

丁凡一阵无语，经过刚刚的追逐，他的脸上也早已经挂了彩，身上的衣服也有划破的痕迹，身上各处都有泥土风干结痂的痕迹，此时要多狼狈就有多狼狈。

晚间的草芽上也凝结了不少的露珠，在极度紧张的情况下又有谁会注意这些细节。

“故人是不是姓丁，而且年级和您相差无几？”

空气寂静了一瞬间。

他的话就像是一把锤子似得敲在了老人的心口上。

“你认识他？”他的声音瞬间冷冽了下来。

如果眼前这个小毛孩儿是误打误撞地闯到这里的，又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明显是东西追赶他，难道出事了？！

老人敏锐的察觉出了不对，直到丁凡的一句话，他才知道自己错的有多离谱。

“你要找的是全村中唯一一个姓丁的老人，对吗？”

见老人的神情有些诧异，脸上锐利的锋芒渐渐消融，丁凡这才确认他不是仇家，况且他自己家有没有仇家他也不可能不知道。

“那是我爷爷。”

丁凡刚说出口，就看到眼前上一秒还风轻云淡的老人，朝自己扑了过来！

我嘞个大……草！

下一秒，丁凡就被他拽着耳朵，提着衣服往前拖动。

不是我说？现在老人家的力气都这么大了吗？！啊？

“等等……有话咱好好说……拽我耳朵是哪门子事儿啊？”

耳朵被拽的生疼，就连他都有些怀疑人生了，这特么什么情况啊，直接来硬的？

直到进屋，老人才松开手，连忙关上正堂的木门，耳朵就跟冬天动了冻疮一样，火热火热的，红的让人挪不开眼。

“信物拿来我看看？”

“信物？什么信物？”

空气似乎又安静了几秒。

“就是能证明你身份的信物啊，你这孩子是要急死我啊！”

丁凡心里有些犯嘀咕，“爷爷根本就没有提过他还有认识的人在寺庙里工作，更别提什么信物了。”

“我既然亮出身份了，谁敢保证你是好人坏人，所以你到底是谁？”

“哎，我说你这小毛孩儿还反问起老身我了！看来平时还是挨揍少了。”

纵然脾气再好，他这会都有些憋不住了，脑瘫，挨揍，这一个个的词儿，都特么直戳人心啊！

“怎么，还是说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

“我在这儿待的久了，接受到的信息有偏差，和你们年轻人比不不了，只是我就奇怪了?

“从我见到你的第一眼，我就在想这村子可没有拐卖人口的勾当，倒是你这穿着咋流里流气的？大城市都是这么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