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行贺满头大汗，感到不妙。

他从那列红礼服卫兵进来后就觉得他们今天的状态过于兴奋，趾高气扬的姿态比前几天更厉害了。

而这一次，他们居然反常地让他们玩家去自行选择玫瑰。

孟浪抵在他旁边，同样也拿捏不住，“会不会有坑？”

“走一步看一步吧。”

黎心他们那一边貌似是平安通过了这第七天，陶行贺在内心默默祈祷。

“啧，你们今天的玫瑰，通通都不行！”

领头的红礼服卫兵鄙夷地看了他们一眼，呛人地开口。

“为什么？”

他们眼中的玫瑰虽然大差不差，但两人已经是非常用心地挑选过一番的了。

色泽清雅，花瓣形状完美，白玫瑰的淡淡香气闻了就让人舒心。

红礼服卫兵歪了歪熊皮软帽，“本来我们就不喜欢白玫瑰，要不是之前两位女王的关系还算不错，我们甚至在第一天就该把你们刷下去！”

“今天是最后一天，白女王和我们的女王起了争执，所以，现在看到白玫瑰就烦。”

…

私人恩怨不要带到公事啊喂！

陶行贺在内心疯狂吐槽，可面上却仍旧保持着诚恳，“可以放过我们这一次吗？”

“等我们通过之后，会想办法报答你们的。”

NPC能说话，能发脾气，就代表能在一定程度上进行沟通。

他转身大手一挥，“未来我们也会全部改种红玫瑰，一定会为女王奉献更多更美丽的玫瑰。”

“兔子先生说过的，即使是坏种也有补救的机会。”

把自己打成坏种，陶行贺没半点不适，只要能过关，手段一类的就不要在乎这么多。

黎心也对他说过同样的话。

而且在这一次的检查来临之前，她有对自己说过，这最后一天，恐怕会出什么变故。

因为到目前为止，除了下落不明的玩家安权，其他人都还活得好好的。

而主打“折磨”玩家目标的童梦之乡，在S+副本里，难度的提升似乎还没有完全体现出来。

黎心猜测，这最后一天，以及代表第一关结尾的“验收日”，可能还要再“送”走人。

红礼服卫兵的评判，还有白礼服卫兵的评判，都挺从心的，所以，问题更大可能会在这一天就开始出现。

“坏种，呵呵，女王对于坏种倒是有些想法。”

“白女王算什么，只有红女王才值得追随！”

领头的红礼服卫兵贱贱地笑了笑，“如果你们做不到呢？”

陶行贺直接用小刀拉手，给他当面表演了个现场染色。

血液顺着伤口流下，一滴滴染红手中的白玫瑰。

孟浪心有领悟，也学着小刀拉手，就是割得太用力，差点往动脉那边弄了下去。

…

直到所有的花瓣被血染红之后，红礼服卫兵才大发慈悲地点头，“那今天就再放过你们一次。”

“不过，”他用手掌摩挲了下自己的下巴，“你们之中有个人已经被白女王那边带走了，所以…”

“所以？”陶行贺的心还没放下，有了种不好的猜测。

“放一半留一半，你，”红礼服卫兵一抬手，旁边的一位卫兵就冲了上去，把孟浪给按到。

“！”

“擦，我…”

孟浪只说了半句话，整个身影就和那天的安权一样消失在原地。

“你的一个朋友在白女王那儿，实在是很担心你是装的啊。”

领头的红礼服卫兵凑近陶行贺，拍了拍他的肩膀，“年轻人，你要想清楚喽。”

“……”

陶行贺在心里大骂脏话，红礼服卫兵一行人大步离开。

一个是自家公会的队友，一个是萍水相逢的陌生人，他心中的天平该倾向于哪边已经很明显了。

可仍然没法避免一些心灵上的槛。

——

血迹斑斑的白礼服卫兵在黎心的搀扶下，走了进来。

见到只有他一个人，黎心没太惊讶，自动自觉地在白礼服卫兵开口说话的时候放开了手。

她眼眸里，陶行贺有些低落，而很快，那些低落又转化成了一种情绪。

他直接起身去挑选玫瑰，黎心跟了上去。

“你哭了？”

她双手抱在胸前，眼眸暗了暗，“你没事，不应该为自己感到开心吗？”

陶行贺的鼻子吸了一下，声音有些沙哑，“我不喜欢做选择，也讨厌看到别人死去。”

他将刚才的事情说了，她敲着自己手臂的手指停了一下。

“这世界上没有那么多的两全其美。”

陶行贺沉默，脑中闪过一些画面。

做混混的那段时间，他被那儿的大哥照顾得很好，家里头没回去过几次，完全把外面当成了家。

父母还有哥哥、妹妹，都拿他没办法。

只是，在某次和别的帮派冲突时，对方人数居多，拼红了眼的他，差点闹出了人命。

而大哥的手比他更快，冲过来解决了对方。

沾染着血迹的刀片似乎还在眼前，他是第一次离死人那么近。

大哥嗞着牙叼着烟笑他怂货，可只有陶行贺知道，看到砍出来的肠子那些，自己全身都陷入了冰冷。

他害怕了，害怕自己上瘾，第一次怀疑自己是不是真的选错了路。

等到保持着镇定，被大哥半是吓唬半是鼓励地赶回去之后，陶行羽第一个发现了他。

连他都不知道对方怎么刚好就找到了自己。

只记得大雨磅礴的夜晚，昏暗小巷中，陶行羽好像没闻到他身上的血腥味一样，抱了抱他。

“有什么事，回到家里来。”

他所有的信息都瞒不过帮派，但陶行羽的那句话，却让他心安。

他嚎啕大哭，下定决心不再那样子混下去，跟着陶行羽回去。

而担忧被帮派纠缠不清，他在家里躲了好多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