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珊珊走神的这会功夫，寻茉从书包里掏出一本简约的笔记放于桌上，“听施词说，你数学不好，我就把这两天学习的题型还有知识点整理成笔记，幸好只是刚开学，学的知识还不是很难，但是也不能落下，毕竟都是基础，你有时间看一看。”

李珊珊抬眸瞥见寻茉眼睫下那几抹青色，想来这个笔记是她熬夜完成的，如此真切的关心，只可惜她不需要。

她抿了一下唇，声音婉转动听，却毫不掩饰的沁出几抹寡情，“你可能不知道，数学上辈子与我有不共戴天之仇，以至于每次看见它，我就想狠狠的蹂躏它！”

这句玩笑半真半假，但寻茉还是听出了潜台词，李珊珊拒绝她的好意，本就是意料之中。

而现在台子已经搭好，断没有不唱的道理。

寻茉抬起素手划过眼角，浸染过薄荷液体的指甲，就这样贴在眼眶上，带来一阵刺痛的同时，她的泪腺也加速的分泌液体，伴着李珊珊的话音，缓缓流出来。

这催泪的灵感还是来源于冯灵，她只不过是稍加改良，把辣椒换成了薄荷，不仅降低了对眼睛的伤害，而且毫无破绽。

掩下薄荷带来的刺痛，寻茉抬眸轻凝着李珊珊，粉唇轻启，语调噙着一抹难以言状的自责，“珊珊，我是不是又惹你不开心了，我只知道你数学成绩不好，但是我没有想到你会如此厌恶它，早知道我就不会把它带来，惹你生气了，对不起……”

到最后，已染上浓浓的哭腔。

李珊珊单手撑住光洁的额头，这年头，拒绝也有罪？她眯着眼睨着寻茉眼角欲坠的泪珠，眉尖微卷，终于打断了寻茉悲痛欲绝的道歉，“好了好了，我不是这个意思，就是觉得你的手因为我受了伤，如果再因为我，伤势不好转，我岂不是要愧疚死。”

“一点小伤而已，不碍事。”寻茉抹去脸上的泪痕，扭了扭手腕，破涕为笑，“对不起珊珊，我不是故意的，你是我在诚誉第一个朋友，我只是想尽我所能的帮助你，却没有想到我的一意孤行会惹你不开心，真的对不起。”

她瞳仁中那抹赤城，在这一刻，抨击着李珊珊的心房。

朋友，这个特殊的字眼使得李珊珊微敛的眉眼染上一丝别样的情绪，她低缓的嗓音透着几分茫然，半似疑问，半似轻叹，“朋友？什么是朋友？”

她和武今歌多年的感情，算是朋友吗？

“这个嘛……我也不知道朋友是什么，不过亚里士多德曾经说过，友情最重要的不是接收爱，而是奉献爱。”寻茉扬手将甜点递向李珊珊，唇间溢出一道甜美的声线，“所以我觉得朋友之间，是爱牵连着彼此。”

“如果有一天，你发现，你的朋友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爱你，你该怎么办？是决裂还是继续对她奉献爱？”

寻茉微微偏着头，将抹茶口味的甜点递到李珊珊面前，俏脸上浮现宛如五月艳阳的笑容，“不知道，我觉得问心无愧就好了。”

李珊珊接过甜点的手在空中一顿，继而看向寻茉，杏眸掺着些许复杂，不过一瞬恢复如初，喃喃道：“你这点倒是跟她一样。”

“她？谁啊？”

本是低声轻语，没想到却被寻茉听了去，李珊珊怔了一瞬，眸底深处猝不及防的划过一丝慌乱，攥紧被角的手指渐渐用力。

不言语，却陷入了回忆里。

她是谁，她是唯一一个对自己真心相待的人，亦是自己永远不愿回忆的人。

她有一个非常好听的名字，蒋莉姝。

她也曾被动蒋莉姝感动过，可是那又如何？她要的永远是比友情至上的利益，显然，那个没有显赫家世的蒋莉姝成为不了她步入青云的阶梯，不仅如此，她还发现蒋莉姝愈渐取代她在武今歌心中的位置。

简直让她恨得牙痒痒。

本以为少了蒋莉姝这个障碍物，她和武今歌的姐妹情会得到质的改变，直至今日，她才明白，在她与武今歌长达17年的友谊中，她一直是臣，而武今歌就是君。

也因此，她在她面前卑躬屈膝时显得那么理所当然，她当她的一言一行是圣旨，可她却当她是天边的云，无关紧要。

寻茉眼角的余光落在紧捏被角的那双泛白的手上，唇角不动声色的染上几许冷意，但见那双手渐渐松开，便勾了勾唇，说道：“是方圆吗？”

她羽睫垂下，错过了李珊珊眉宇之间一闪而过的阴沉，不等李珊珊的回答自顾自地说道：“方圆人长得漂亮，学习……”

寻茉成功的转移了李珊珊的注意力，李珊珊早已被她话中的某些字眼，呛得满脸通红，“咳咳……咳，你说什么？漂亮？我的天啊，你睁大眼睛瞧瞧，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都比她风华绝代！”

李珊珊尾音的那抹尖锐刺的寻茉耳膜生疼，她俏脸一红，素手无意识的绞在一起，看起来有些不知所措，“可能每个人审美不同吧，不过她是真的聪明，学习那么好，而且人品也很好，我很羡慕你能有这样的朋友。”

“呵呵，我也就跟她走了近些，朋友算不上，你也不要光看表面，她骨子里龌龊你相信不到。”李珊珊眯着眼，回想起昨晚方圆对她的那丝挑衅，便有些怒不可遏。

像方圆这种从援交女两腿间滑出来的贱人，有什么资格向她挑衅？尤其是寻茉那种近乎崇拜的神色，更是让她心生反感。

李珊珊从鼻腔发出一道极重的冷哼，带着浓稠至极的不屑，以及一丝难辨的酸意，“不过话又说回来，方圆的成绩当真是一剂迷魂药，专门迷惑你们这些以成绩论人品的人。”

李珊珊睨着她这幅样子，也意识到自己的语气太过犀利，收了收唇角那抹刻薄，“既然你当我是朋友，我也给你几句忠告，方圆这个人远比你想的要危险，所以你这种小白兔还是远远的躲开就好了。”

寻茉低垂的眉眼中，沁出几许讽意，在无人注意的角落里肆意蔓延，如果这话从别人口中说出来，她或许认为这是忠告，但现在说出这话的人昨晚还和方圆发生争吵，恐怕这忠告是假，挑拨是真。

她抬起一双盈眸，微拧的眉尖带着几分小心翼翼，“可是方圆跟其他同学相处的很融洽，同学们都很喜欢她，是一个非常受欢迎的人。”

“那是现在，以前的她在同学眼里猪狗不如。”李珊珊勾了勾手指，刻意压低的嗓音显得神秘莫测，“你过来，我有话跟你说。”

闻言，寻茉附耳来到李珊珊面前。

“其实方圆刚来诚誉的时候，经常受欺负遭到同学的排挤，你知道为什么吗？”

寻茉眯起眸子，这件事在蒋莉姝把它写进了日记里，所以寻茉并不陌生，甚至知道当初造成这一切的就是武今歌。只是寻茉不明白，武今歌如此讨厌方圆的原因是什么，之后发生了什么事，让武今歌放下成见与方圆握手言和，又是什么原因造成武今歌与蒋莉姝的友情决裂。

从这一连串的事中，寻茉发现，蒋莉姝地狱般的生活便是从武今歌与方圆讲和那时开始。

这一切还要耐心的查。

眼下便是一个得知真相的机会。

寻茉眸子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暗茫，装作吃惊的样子，“啊？为什么啊。”

李珊珊撇撇嘴，带着兴奋，“还不是因为……”

“你们二位低声窃语，再聊什么秘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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