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审室里小周打开手里的笔记本，抬头盯着陈瑞宇，目光锐利。

“知道我们找你什么事吧？”

“抱歉，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陈瑞宇，你以为我们会无缘无故的传唤你么？肯定是掌握了足够的证据，才这么做。你要是现在自己说，那我们还能帮你向法庭提出你有自首情节。”

说着话，小周警官放下手里的钢笔，十指在桌面交叉，“失去了这个机会，就不可能考虑自首情节了。你是律师，自然懂得权衡。”

陈瑞宇很有些忐忑，不晓得当下警方手中到底掌握了什么证据，什么都没有他们搞不到拘捕令也不会贸然找上他，不然四十八小时之后还是要放人，等于无用功而已。如果他们有证据，又到什么程度？

“我真的是无辜的，对你们那些指控一无所知。”想了想，他抬起眼看向面前的警察，还是觉得要赌一把。

小周朝旁边笔录的警官点了点头，拿了一叠资料在手里慢慢踱步来到他面前。

“十二号那天，你说你从别的地方赶到民政局。是，你聪明地选择了一个天眼没有覆盖的巷口观察裴蔓。但你忽视了来往汽车上的车载监控。或者，你是不是觉得我们不会一一核对那个时间段经过那条路的车子，再去核实里面车载监控的视频？”

陈瑞宇面色微僵，听着小周警官继续说道，从资料里抽出几张照片放在他手上，“那个小车司机撞人之前和之后，都给一个号码打过电话。而你，恰好在相应的时间段都在打电话。”

“是和我打的电话么，这能说明什么？”

“我们查过你的通讯记录。你本人的手机号在那个时间段没有任何通话记录，怎么解释？”小周警官也没想过能等到他的回答，自顾自往下说。“你可能会说机械故障或者什么其他的问题。因为你笃定，只要找不到芯片，小车司机不松口，一口咬定他是失误，你们两个都会没事。对吗？”

“但你看这个，这个车明显是停着的，司机观察裴蔓走出来了才踩油门加速。这和司机的说辞完全不符合。至于你们两个的利益勾连，”小周警官拿出来另外一张纸放在陈瑞宇手上，“司机和你看似毫无交集。但是，司机老婆的哥哥在富源集团，也就是你陈家的企业里工作。去年因为车间生产事故，断了一只手。”

听到警官提及已经挖出那个人，陈瑞宇眸光一闪，抿了抿唇。

“富源赔了三十万。但是，两周前，他的账户又收到了一百万的转账。”

陈瑞宇没什么反应，“秉承着人道主义精神多给赔偿而已。工人有多一些生活保障，也不至于以后给社会上带来麻烦。警官，我们做错了？”

......

同一时间，裴蔓已经坐上阮学政的迈巴赫，才后知后觉地问男人，“我都好了呀，上次已经拍过一次片了。而且你看，疤痕都看不见的。”

她撩开额边碎发，男人的视线扫过，上面的印迹几乎已经看不见。

“撞的是脑袋，还是需要小心为上。”简短的一句话，没有商量的余地。

阮学政握着方向盘，将车停进广仁医院的地下车库。

裴蔓下车看了眼周围，男人清冷的声音传来，“今天只有我们两个，走吧。”

她有些不解，但想来可能是陈瑞宇即使今天已经从拘留所放了出来，出了这样的丑闻，应该也暂时无法作妖，所以保镖才撤下了。

看着走在前面一步男人高大的背影，想起在博悦府时她看见的矫健身手，虽然保镖没有在身边，此刻她也没有慌张。

他们一路走进广仁医院的国际医疗部的VIP楼，笑容亲切的护士迎上前，将裴蔓领去做检查。

阮学政交代了一句，“我有点事要走开一下，但只需要三十分钟左右，你检查做完我在这边等你。”

“好。”

......

市局刑警队观察室里，张成双手插着兜，隔着单向玻璃观察徒弟小周和陈瑞宇的几个来回。

观察室里空气静谧，只有男人的呼吸声以及时钟指针走过，滴滴答答的声音。

小周警官肃着一张娃娃脸，“你们这次太着急了，忙中出错，这钱怎么是从你母亲的账户划出来的？”

陈瑞宇猛然抬头，似是不敢相信自己听见了什么。

“我们也把你的母亲请进局里协助调查了，就在你上次的问询室。你能撑着不说，那你的母亲呢？”

“你们！”他深吸了口气，强自镇定，“这都说明不了什么！”

“是么？我们也已经传唤了司机老婆和她哥，很快就会真相大白。”

陈瑞宇额前的冷汗冒出来，双手紧紧握着，眼神却有些茫然。与之前精英律师的形象大相径庭。

小周警官继续道，“可惜你买凶杀人，一计未成又施第二计。这次还找的是个杀手。”

......

广仁医院VIP楼，裴蔓做完检查换好衣服走出来，阮学政已经等在外面。

男人背对着她，面向整面的落地玻璃窗站着，一身黑色的高定西服挺阔，宽肩窄臀，一举手一投足间气质矜贵优越，好似察觉身后有人，他转过身来，“好了？”

“嗯。”她有点晃神。

“走吧，去听听医生怎么说。”

裴蔓跟着走进问诊室，也是没想到，抬眼看过去是唐山。

“唐医生？”

“来了？三哥。裴小姐，又见面了。”唐山一双桃花眼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两人一眼。

见裴蔓眉间的疑虑，伸出食指抬了抬镜框，笑眯眯地解释，“我家从我祖爷爷那一辈开始就是三哥家的家庭医生。我自然继承了这衣钵，也是三哥家的家庭医生不假。可是以我的能耐只干这个是不是太屈才了些？”

裴蔓：“......”

唐山一顿，似是等待裴蔓的认同，又流畅地接下去，“所以平时没什么事就在广仁坐诊嘛，打发打发时间。”

裴蔓瞄了一眼他桌上的名牌：国际医学部神经外科专家，“......”。

眼前女人美如皎皎月，唐山也爱美人自然还想逗一逗她，却忽然察觉三哥投过来的视线，男人没说什么，只是他感觉脖颈处凉飕飕的，忙收起吊儿郎当的态度。

“各项指标我都看过了，很正常。片子我也看过了，没事，大可以放心。”

刚才他那一句“可以放心”可是看着三哥说的。现下瞧着两人相携而去的背影，唐山手指抚着下巴，“三哥绝对不仅仅是大发善心那么简单”，这样的想法愈来愈强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