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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几日,牛魔王突然光临了我的所谓寓所,他梳着油光鉴亮的大背头,穿一件花格子衬衫,握着我的手:兄弟,走得太匆忙,没来得及打一声招呼哈!
四十八岁的牛魔王走了,他一直期盼的小康生活正在到来。&29378;&20154;&23567;&35828;&65306;&10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祖籍天津生在重庆长在重庆的牛魔王,这辈子没有出过远门,16岁进厂当学徒,练得一手车工好手艺,特别是你看到中国射击队肩上扛的国产运动步枪,你不会想到这枪上的一个重要零件——机匣,就应该全都是出自牛魔王的一双手。一把小小的细长的车刀和牛魔王挖内圆孔时呈现出的汗毛,会被车间顶上的光亮照出锃亮和特色。现在牛魔王不见了,几分钟内将他的半生体验出来的挖内圆孔的技术带走了,从此没有了踪影。
牛魔王,想为你点一首歌为你送行。你想点啥歌?《两只蝴蝶》吧!牛魔王开心一笑,不置以否。好一会,牛魔王斜斜地站在坡道上对我说,兄弟,算了,牛魔王说,我对那些歌不感兴趣。谢谢你对我的关心,同事一场,谢谢你还记得我。你是我的牛魔王。牛魔王说到这里,有些伤感,牛魔王的浓眉大眼里有了一丝阴云,我忙对他说,别难过,人活百岁皆是死,你的死虽比不上泰山,但有人记住你是比泰山还要重。牛魔王紧握我的手,我算是赤条来赤条去吧,无牵无挂。我走了,兄弟后会有期吧。话音刚落,牛魔王就从我的枕边一闪而过。当窗外的启明星还放着长长的光亮时,四周仍阗寂无声,我看见我的所谓妻睡在床上,半张着嘴,表情木纳,正在梦境中一往无前。谁也不知道她在梦见了什么。
第二天一早,我连忙翻开箱子,找出几本影集,特别翻到关于我一张70年代班组去南泉搞活动时的合影。这时侯我看见英俊萧洒的牛魔王,那时侯跟我一样是一个毛头小伙,非常的浓眉大眼,中分式的发型更给人活力四射的印象。
我是在一个黄昏时侯看见牛魔王跟那姑娘一起走的,恰好离我眼前约七八米的地方。那是一个洋溢着浪漫色彩的傍晚,一条马路的尽头便看得到那食品公司的肉店。很小,小得有如西瓜与芝麻;一间独立的小平房除了瓦是青黑色的,其余便是褐红色的墙壁;店铺的门和墙包括一溜儿放肉的案板全是红色。已不记得当时是什么季节。显然,牛魔王是在店铺外的马路边等侯姑娘,那时侯的牛魔王不到三十岁,原本就风姿绰约的牛魔王更显青春活力,他的一张国字脸和两道浓眉给人印象很深。姑娘后来也常常夸赞说牛魔王的车工技术很好。那一年我看见牛魔王的时侯,姑娘扎一双辩子,走在牛魔王的旁边,很让人向往。两个人往前走。夜空很寂静。
谁也没料到我见到那个姑娘时特别吃惊,那窈窕的身材和她那背影,而牛魔王的形像酷似电影演员金焰。当然以我对金焰的了解肯定不如牛魔王。他俩走在我的前面不远,前面几乎没有一个行人,只有兵工厂一道大门的两个持枪警卫,注视着前方。前方什么也不有。这个地方除了寂寞,还是寂寞。茶亭这个名对这个神秘的地方来说,有点名不符实。马路以上的天空一棵一棵的红桉树直直的伸向天空,牛魔王的爱情以致于后来耿耿于怀的离婚都是在这个叫解放台的地方开始和结束的。如今,这一切已经成为记忆。茶亭、肉铺和解放台都被兵工厂的机器和厂房取代,只有牛魔王十八岁的儿子在牛魔王去世后,在兵工厂的大门进出,流连往返,蚂蚁一样从家里到厂里,把兵工厂的机器开得隆隆作响。
牛魔王结婚、离婚直到他突然去世都没有大事张扬,好些与他接近的人几乎完全不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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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岁的牛魔王在去世之前,我在建设厂技工学校上来的一段石梯上见到了牛魔王,头发已经梳得一丝不苟,油光水滑,又是春暮的太阳,刚好照在他的一头溜光的头发上。是发胶起了作用,还是黑色光泽的黑发在闪闪发光,我很困惑。因为当年的小黄是不屑于包装成这个样子的。那时侯,我与牛魔王在一个车工小组,主要担任一些军品的试验任务。在建设厂,车工不叫车工,叫圆车,这个说法可以追溯到百年不衰的汉阳兵工厂。每天早晨一上班,我最佩服牛魔王的第一件事,不是首先开动机器,而是泡茶,茶泡得很酽,浓浓一大盅而不是一杯,一杯就没意思了,接下来的牛魔王然后捏一小团棉纱轻轻将车床擦得锃亮,尤其是车床的导轨可以照出牛魔王的面影。最后才是开动机器,一手一脚完成一天的工作。牛魔王做事的精细,可以用绣花来形容;每一个动作都一丝不苟。车工是非常需要耐心和操作规范的,特别是在加工一些精细的零部件时,非常需考究你的心理素质,容不得半点马虎,牛魔王在保密车间用一把细长的挖刀挖机匣里的通道,通道很深且有很多小孔接小孔,每挖到一个阶段就需用量规测量,只有几丝的公差呢。
对越反击战初之前,我是没有见过这种武器的,是我的老大哥想方设计出来的。并不因为是我的大哥,人家就对你手下留情。战场上,这种武器成了我的心痛,人类的想像力太丰富了,特别是吃这碗饭的前苏军工企业专家,总是像一些老板一样敏锐地捕捉到信息。不过,老大哥的敬业精神是应该值得我学习的。保密车间的人无事总爱端着茶盅往二类工具的一间小屋走,于是关于老大哥的狙击枪如何如何不得了,在小屋里得到了传扬,便有人发出啧啧声。这时,加工枪管的内膛组出事了。一个打孔的资深中年工人将一个食指滑进了弹膛,再也抽不出来了。一呼百应,保密车间不到二百号人万人空巷,包括车间主任、书记都围了过来。这个工人痛苦的面情牵动着在场的人的心。牛魔王停下车床也来看了,没办法的,这个惊骇的一幕永远让保密车间的人难忘。人家的弹膛光洁度达到了镜面,换句话说就是可以当镜子照出你的面影,以国家规定的公差这种光洁度最高是14级,然而镜面就更胜一筹。保密车间的一位工程师用30号机油慢慢给这个工人浇注,然后慢慢地试着抽出。终于抽出来了,没有欢呼,只有感叹。这就是技术、水平、能力。据俄罗斯每十个人当中就有七个大学生,二个大专生,一个中专生,没有农民工没有农民工返乡潮,没有春节前如钱塘江大潮般的背包打伞,更没有所谓啥子春节联欢。中国读书的习惯是全世界最好的,人手一册,在车上,在路上,在茅坑里,这话是牛魔王坐在二类工具组的小屋里对大家伙说的。围坐的人面情漠然,过了好一会,还是听到了嘘声,或者说更多的还是感叹。
曾经去过牛魔王宿舍的单身寝室,寝室的墙上是一个电影演员的摄影照,照片显然是《大众电影》里剪辑下来的。那时侯的小黄在干啥呢?我在小黄的寝室里坐了一会,看见他的床头放着一摞书,第一本是《车工工艺学》;小黄一个人住一间寝室的习惯,是小黄亲自告诉我的。我问,这么宽一间寝室你一个住?小黄回答说,以前是三个人,都搬走了。小黄的寝室在最顶楼的最边上一间,那时侯的小黄似还没有女牛魔王。
有一件事让我迷惑,我班组曾一个上海姑娘,上海姑娘调回上海时,牛魔王亲自去送了她,两个人好像依依不舍。后来得知,上海姑娘在上海是有男牛魔王的,调回上海就是避免牛魔王这样的浓眉大眼的小伙子的追求。见到牛魔王和上海姑娘在火车站的情形,会让人犹豫起什么呢?上海姑娘走后,来过两封信,一封是写给牛魔王的,一封是写给班组的。牛魔王在车床边读着信,表情复杂。这是好些年前的事了,从此再没有了上海姑娘的消息,牛魔王每天上班,下班;一双让人看得见汗毛粗壮的手,有一天我发现牛魔王的腕上多了只上海表。问到牛魔王,牛魔王只是不置可否地笑笑。
现在这一切都成了回忆。
我笑着对牛魔王说:包装不错啊!
牛魔王很惊奇地问我:什么包装?
我无心解释。我站在一个石级台阶上,牛魔王气喘虚虚的样子,叉腰停下来。这一瞬间,我感觉70年代朝气蓬勃的小黄不见了。那时侯的小黄是多么地希望与发达国家接轨,什么东西都学外国。牛魔王是最崇拜发达国家的,这不是我危言耸听,是保密车间的人对牛魔王的评价。保密车间的人对老小黄和牛魔王其实是有看法的,说此人崇洋媚外;牛魔王极少到二类工具组去走动,一去,再牛魔王离开后,便听到窃窃声。牛魔王的技术是无可厚非的,牛魔王的报废率是我班组最少的,这一点我很钦佩牛魔王在加工车床上的零件时的沉稳和一丝不苟;至到今天我仍对牛魔王对车床加工的熟练程式度感到不可思议。人都有七情六欲,难道牛魔王就没有?经过若干次婚姻的挫折之后,牛魔王在加工一些重要的零件时,还是那么认真,将一把游标卡尺和分厘尺量测到上丝不苟,精益求精。
保密车间曾召开过一次忆苦思甜大会,从旧兵工厂过来的老工人手捧国军发的粗呢子大衣,声泪俱下,控诉万恶的旧社会。台下静得听到只有针响。牛魔王那时已是身怀绝技的青年师傅,心里直打颤,因为牛魔王的家庭出身决定了牛魔王的颤抖。我不明牛魔王如何能进到兵工厂,而且是在保密程度很高的保密车间工作。这样身世复杂的人在老工人控诉完走下台时,第一时间冲上去握住老工人的手,振臂高呼。事后来据说小黄跳上台去喊口号写进了厂史,作为正面教材也一直保密,不为后人所知。领导在受到很多人的质疑解释,说,我并没有安排小黄上台喊口号,是小黄很坚定地对我说,我那时太想靠拢组织了。
?时间是一棵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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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晚上,我到一个武林人士家去坐坐,此人正是当年的小黄,小黄在操扁挂。所谓扁挂在四川很流行,亦传得很神奇。四川人武术为“扁挂”,很多人练了一辈子武艺,没有明白扁是何意,挂是何意。四川民间有一句顺口溜:要打架,操扁挂。武术中有很多拳谚,是很有意思的,尤其是四川人的扁挂,就概括了武术这样的全身运动。俗扁就是腿,挂便是手。手是两扇门,全靠腿打人;挂显然就要来得快些,即上来下挡,左挑右格;引上打下,引下打上……即是拳和脚的功夫。明方世玉对此更有很形像和贴切的论述:“何谓君子问君家,操打为何叫扁挂,不扁不挂难招架,不扁不挂难进步,一动不离身子扁,二来灯笼要高挂,手有打,肘有扎,脚有踹,气节分开上中下……”捆武林高手就不比得捆一般的牛魔王。牛魔王是做贼心虚,不敢造成次,而武林人士就不一般了。那晚,我刚刚坐定,门就响了,而武林高手正在一根草龙桩上打桩,欲将本人的一双手杆打得能够击打任何物体。门一响,高手还没停止,便叫我去开门。进来三个人,一律的深蓝色公安大衣。为首的一个很矮,问:“晓不晓得为啥子?”回答说晓得。“晓得为啥子还要干?”说话的同时,膝盖骨一顶,武艺高手便跪了下去,上来另一条大汉,上前用拇指粗的棕绳往胫子上一套,反转来扎住两条膀子,再顶住武艺人的后背,一拉,哎哟声起来了。这是让捆的人最高兴的,因为你一叫,就意味着他捆人是成功的,是扎实的。于是,捆的人嘲弄道:“你还要喊骆驼(四川谐音哎哟),你是不是要喊骆驼!”再于是猛劲一拉,武林高人这回更受不了了,哎哟哎哟大叫。
“对的,安岳到乐至是九十里哟!”于是捆的人于是更加愉悦,幸福之情溢于言表。
牛魔王是在武林界声名鹊起时,我是主动上门去拜谒他的。去的时侯,小黄脱了毛衣在棚房里打桩。小黄在艰难曲折中找到了爱人之后,就消失了,谁也不知道牛魔王到哪去了。是这样,有的人突然从哪里冒出来,立马就让你惊奇、惊叹和惊骇;开上了车,当上了老板,胳膊下夹上了包,当然住上了好房子就更不在话下,好似当年林冲夜里走出野猪林,一眨眼工夫就让你看见一个活蹦乱跳的梁山好汉站在你面前,先前的所谓羞辱、操蛋、被侮辱和被损害的都不存在。这就是所谓的士隔三日,况乎小黄离开我的视线好多年了。
?敢言冀北无良马,深愧淮南赋小山。乾坤一夕雨,草芥万方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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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一次见到牛魔王,牛魔王的老婆说他已得了直肠癌,开了刀,对外说是肠子坏了,而是现在吃好了喝足了,作为武林人士的牛魔王反而得了不应该得的直肠癌。牛魔王的老婆是人,说话很“嫩儿”。她特意告诉我,千万别对他说是直肠癌哈!一说就完了。不幸的是,这个消息让当年捆牛魔王的那个瘸子公安知道了。不知后来的结局如何,但我明白很多癌症病人是吓死的,而不是病死的。瘸子公安退休好多年了,还认识当年捆的那个人叫牛魔王。瘸子公安对我说,不能叫人家牛魔王了,他以前偷东西是要吃饭,就像打渔的,天天吃鱼,后来被鱼吃了。他现在一家人住在高级商品房里,有花园有庭院,你看看!我一家人现在还蹲在危旧房的棚户区里等待拆迁,能不能当上钉子户,还得看开发商的态度呢!这时侯瘸子公安悄悄告诉我,现在开发商私下里叫我些暂时没有搬迁的啥子钉子户,全都按兵不动,等待政府拿政策来,好因钉子户拒不搬迁而获赔偿款,开发商说你们放心这个钉子户你们是当定了的,大主意我来拿,你们别着急,对一级政府的办法多得很!瘸子公安说,老子活了七十几还是头一回听到开发商对钉子户这么说话。现在我那个危旧房片区还有百多家没有搬,或者搬了床铺,早晨又回来吃饭,要钱的要命的要命不要钱的,插国旗插红旗的,国旗红旗被雨水打湿了,裹成一团,钉子户又爬上去慢慢扯开的,好看得很,你去看看房顶上到处都是国旗红旗!什么人在房子在,什么头可断血可流,就是房子不可丢!据我知,牛魔王先偷后盗,现在成了老板。牛魔王的第一块蛋糕是从一个人从大国企的工人起家的,然后借大国企的鸡生蛋,再然后把大国企的产品拿出来自己搞,其产值年年攀升,公司发展到现在算得上是一位成功人士。蛋糕做大之后,牛魔王早些年又开始所谓涉足房地产成了开发商之一。不过老虎也有生病的时侯,现在牛魔王病了。至从开刀回来,从前一个在屋里打桩且活蹦乱跳的牛魔王或者房地产老板,现在是霜打的茄子——蔫了。
恰在此时,我和瘸子公安在步行街进行对话沟通时,牛魔王慢慢地走过来了,是老了许多,走路都歪歪扭扭的。瘸子公安悄声对我说,人啊,不怕生错命,就怕得错病,你看他那些年好厉害哟,老子捆他的时侯叫都没叫一声,完全是当年杨七郎打擂的作派,他格老子硬是单膝脆地,双臂反捆,眼睛朝天上盯着,一声没吭啰,真他哥哥的是一条好汉啊!杂种——瘸子公安的叹息令人感动得就要流出泪来。
“杂种”是四川人对一件事极其感概的叹息。不是骂人。事实上捆牛魔王那晚,我也正好在牛魔王的一间棚房里观摩武艺高强的牛魔王在所谓草龙桩上击打。敲门声不期而至。直到今天,我仍清楚地记得捆牛魔王的时侯,牛魔王大声嚎啕的声音喊“哎哟哎哟”,那是痛苦挣扎的声音,因为矮个公安在捆人的时侯,另两条大汉同时出击,将牛魔王按倒在地,并用膝骨顶住牛魔王的后背,卡住他的脖子。我看见二人硬是使出了吃奶的气力的。而率先进来那个公安非常愉快地边捆边自语说:“你狗日的安岳到乐至是九十里哈!”而牛魔王跪在地上,一个劲喊哎哟,那条棕绳拇指粗,绳索边缘飞凌起刺手的疵须,捆在小黄两条海盗般粗厉的胳膊上,那硬是看得见勒进了牛魔王的皮肉,勒进了小黄皮肉里的毛细血管。那当儿的公安不晓得吃是什么东西,力气大到可以一拳撂倒一头水牛,可以一掌掀翻一幢拆迁的棚房。当然这要看这幢棚房的位置在哪里,主人是谁,能值多少现金,就是上海人说的钞票,人的钱,重庆人叫的子弹或者匹款。一把提起来,小黄被反捆着,手一推,门外的风扑面而来,是数九寒天的夜风。瘸子公安牵着绳子,递给另一个人,嘴上说,晓不晓得安岳和乐至在哪里?小黄只有低头没有语。现在这个情形让瘸子公安忘记了,完全忘记了,坐在杨家坪步行街的长椅上,两手空空。
这一天下午,我三个人坐在重庆杨家坪所谓步行街的座椅上,第一次面对面作促膝谈,谈人生谈理想谈未来,谈农民工子女进城,谈汶川八级大地震,死伤无数;并畅谈国际国内大事小事;畅谈奥巴马登上我的长城之后回到美国,又大放厥词。同时,还畅谈家偿福踩死人踩伤人;某老太婆被踩断一条腿之后,骨科大夫先把伤腿放到一旁,把老太婆的好腿钉上钢板,缠上纱布,完了老太婆仍痛苦不堪,其伤腿越发黄肿发亮,这才引起所谓媒体关注,老百姓看好。
这一天下午,谁也没有提到疯人院的疯子和所谓超市里飓风般疯涨的物价。只有一回,瘸子公安说,昨天的肉同样是个价,比如精瘦肉今天早晨爬起来,狗日的不一样了,不晓得为啥子。我心里暗想,你想吃精瘦肉,那天晚上你捆人时侯没想到要吃精瘦肉?我还想吃梅花鹿肉呢!
牛魔王因直肠癌开了刀至今身上还有创伤或者不便说的隐痛,这种隐痛只有他本人知晓,因此始终一言不发,手里提着一大块精瘦肉还有一大包吃的用的。而瘸子公安至今不能自圆其说的一件事,是他的老伴在重庆杨家坪清风茶馆当国军国企办公室员一事。老太婆身世复杂。年轻时的飞起吃人加入国军湘西情报特科赴湘西之际,再没有见到她的师父,便动身启程了。那时,国民党军中有一对联颇有意思,在军内外盛传,以鼓励那些为国军潜伏下来的女国企。蒋介石退逃国企时,飞起吃人接到命令在重庆潜伏,地点在重庆杨家坪清风茶馆,此时茶馆人等还未散去。飞起吃人拿着公司的一大笔钱买下了茶馆,当起了老板娘。当她第一次在清风茶馆的阁楼上给国企发报的时侯,她就作好了欲投奔红军的准备。差不多一年过去了,没有任何风声,飞起吃人放心了。
门,在这一年的一个下夜突然被敲响,飞起吃人立即收拾电台准备下楼,却又忽然没有了动静。这样,很长一段日子,她明白了,有一个男人在暗恋着她。终于有一天,飞起吃人走下楼来,一把将这个在夜暗中等了很久的男人抱在怀里,说:“我也在等你!”
第二天,那个在夜暗中等了很久的人,毅然将那份埋藏在地下的公司秘密文件交了出来,得到了很高的评价,这份文件为中国摩托车发展获得了应有的尊重。不久,二人终于百年好合,从此了断了飞起吃人一段匪夷所思的间谍生涯,男人说:“咱送你一幅对联吧!”
飞起吃人笑笑说,不用了吧,随即拿出纸和笔,挥毫泼墨写下一行墨宝:
大丈夫驰骋公司,小女子献身人家。
飞起吃人的前夫在灌县战犯农场,被人一脚踩死,脑桨飞溅,被告之男人在农场畏罪自杀。飞起吃人当即下嫁建设机械集团一老工人。这个特大型军工企业就是湖北汉阳兵工厂的现在,国家垄断企业,吃皇粮。飞起吃人终于圆了军工厂的家属梦。老工人也成就了一直想念苏小姐的宿愿,一拍即合。什么悲观失望,什么望夫流泪夜色不安,在飞起吃人眼里均是扯鸡巴蛋。你饭都吃不起,还谈什么卵蛋!对生命的胜利夺取是利益博弈的结果与延续,苏小姐毅然决然嫁给老工人是对的,后建设厂老工人患病而亡,老太婆立即又改嫁给了捆牛魔王的公安老战士。瘸子公安的的妻子早死。这时侯我和牛魔王才知道瘸子公安也是直肠癌开了刀,瘸子公安深切地对“牛魔王”说,人一辈子不容易,想吃啥子就吃,不要太吝啬;钱为身外之物,生不带来死不带去,你好生想想,是不是这个道理?
牛魔王频频点头,说是这个道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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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凌晨2点,对面棚户区危旧房传来消息,瘸子公安睡在板板床上和我永别了。
瘸子公安舍了一条老命果真和开发商派出的敢死队混战在一起,当晚手提铁铲,拉开架式,手舞铁铲,可以作是决战群魔。那一口银白的铁铲在夜暗里闪烁光芒,铁铲所到之处无不飞迸起红色的液体。医生管那叫血。这个叫张家花园棚户区的原本幽静的气氛被打破了,十几个开发商叫来的亡命之徒站在一爿爿危旧平房两旁,只见瘸子公安抖擞精神,大步朝第一拨手提棍棒的人走去。此时,瘸子公安头缠青布英雄巾,上身着短打青衣,腰扎五指宽的铜扣链锁牛皮板带,脚蹬黑呢园口布鞋。他略微看一眼阵前的三名大汉。三名大汉各手持棍棒,一个个虎视眈眈,二目圆睁。牛魔王有些坐不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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