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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年夏天,一个娇艳的女人在回到家乡时,路过一泓小溪洗脸,她的身后猛然间出现一个,她刚大惊失色地要叫喊,但已以来不及了。
在竹林里,这个人的生猛令绣花鞋感到由衷的欣慰,这是洗脚城那些公子哥儿完全不具备的,也是绣花鞋回到家乡,家乡的送给她的第一件礼物,一个亲切的吻和贴心的爱。
起身后,双方都认出了谁。
满足后说,谁叫你那么勾引人!
女人起身时,认出是她哥:“你还窝在家里没出去?!”
哥说:“你说得容易,我出去能干啥?就等着你把钱拿回来呢!”
妹说:“你以为这钱那么好挣,我是卖来的,哥,卖啥?卖人呀!这有啥好笑的?你没听说吗?有人卖就是元帅,有人不卖不自在。”
哥说:“哎呀,妹子呀,你出去长了好多见识呢!你也带我出去看看吧!可我出去能干啥呢?!”
妹说:“你就给黄总扫地吧,一个月也是上千呢!”
“黄总是谁?”
妹子说:“黄总是我的情人,就是我的男朋友,哎呀,跟你说了你也不懂!”
女人带着她哥哥离开了家乡,对老板娘王大姐说,这是我!王大姐说好的,就留在办公室扫地吧!
这话是温沙洗脚城的老板王大姐说的。
明崇帧十七年张献忠弑四川进重庆,就住在现在的洗脚城清风红楼。当年尚有一棵杨柳树传说是张献忠拴马的地方,白墙黑瓦、红衣小巷,影壁墙上镌刻着丹凤朝阳的壁画至今仍依稀可见,房屋雕梁画栋,古风依然。据传这里曾是一条太学府的所在,是培养公卿贵胃的学堂,后来时光流逝,于是这便成了诗书礼乐、钟鸣鼎食之地。据实地考察,黄总系张献忠嫡系下传的若干代传人,经久不衰。而在兵荒马乱之际,清风红楼无奈只得空梁落泥燕,看桃飞李去。至民国,这里干脆就更名为将军府,有人说这是缘于张献忠在此停留过,颇有旺盛之灵,。现在更是人丁兴旺,媒体称“愿作乐中铮,得尽佳人千手指”,改名为温沙洗脚城。当然,仅仅是洗脚有啥意思呢?不如在自家屋里洗。绣花鞋洗脚,洗出了百万元户,回家给爷爷治好了风湿,给爸爸盖了二楼的新房,为哥哥买了一辆125型摩托车。家乡的希望小学,曾经是绣花鞋这个留级生的伤心地,现在绣花鞋衣锦还乡,身上揣着支票,打算这回好好在曾经落燕泥的地方好好表现一下,为家乡加油为学弟学妹加油。
?白墙黑瓦,红衣小巷不再是空梁落泥燕,有媒体报道说洗脚城成了最繁华的红灯区,绣花鞋的哥哥白天扫地晚上值夜,夜夜听异响听水响听妹子大呼小叫,安逸。妹子为他人作嫁妆,喂红糖开水不在话下。故乡的小溪还是那么日夜信流。天极高远,任鸟儿翻飞。希望小学传来呀呀唱读声:春眠不觉晓,处处闻啼鸟……
这时刻的绣花鞋正与张献忠传人在大绣花鞋嘻戏,所谓嘻戏便跟真正的上床有差别,因为窗外春天的阳光也正在慢慢地嘻戏,闪烁光芒,像蝴蝶一样。日子过得恬静而闲适,一年一年。
关于所谓绣花鞋的故事再没有传说,人们朝着幸福的小康之路迅跑,昼夜兼程。故乡的老父亲得知这一消息,幂幂中发出一阵狂笑,然后喷血而亡。
?办公室被盗的第二天一早,办公室主任辞职走了。
这一年,我一个人卷着光盘的宣传资料到处跑业务,那是一幅精美的摄影画。这一年在原省党校从一个办公室出来,看见一个面容姣好的青年妇女正在往一个窗口塞传单,是保险。
现在,谁也不知黄炎白不晓得到哪里去了。
黄炎白自一个事业单位的办公室主任出来后,一直靠自已办公司,全都是临时招聘几个人跑业务,完了,各自走人。公司没有垮就是胜利。好几次,黄炎白叫上我们公司全体员工三个人吃饭,临时又来了一个黄炎白,都说,张总的公司做得好大哟!听到这话,我为黄炎白捏好几把汗,而黄炎白的食量依然是那么好,说话的声音如洪钟大吕,即使公司在现在这个时刻非常不景气,黄炎白吃东西的肠胃,从来没有输过,不像我见到过的一些企业家在其产品一再不好走而又有黄世人逼债的情况下,愁眉不展算好的,跳楼跳桥自杀的大有人在。
黄炎白的公司名称换了又换,最后刻意取了神龙公司。据我知黄炎白是读书人,时刻保持着对人对世的神往。黄炎白捕捉信息的能力是非凡的,我在那里干了整整半年,黄炎白从来都是夹着包,这个出租车下,那个出租车上;连吃饭都是发扬我军连续作战,几天内接连打几仗的作风,从不拖泥带水。现在想来,90年代末期,中国第二轮经济浪潮时垮了好多公司,又成立了好多公司;公司成了中国致富奔小康的必由之路。然而,我打工的神龙公司还屹立在山城的某个地方,算是对得住公司这二字的发明人了。
公司换了产品,不卖光盘改保健品了;黄炎白一次在上出租时,前脚迈进车门,不回头地对我说,老范,卖保健品那个女老板现在发了,去年就是百多万的利润率,还是买进卖出的生意,杂种!
杂种是重庆杨家坪人对一件事特别的感概。黄炎白叫上我是去跟头道老板谈价,谁不想一年下来百多万!
做皮条生意的居然是我们原来一个单位的网名叫含羞草,女的,眼睛有点斜,但皮肤绝对是一流的白。不是黑。
黄炎白当晚就早跟含羞草开房。
这是第二天一早,黄炎白坐在沙发对我说的。
这一年,作家协会的年会上,有很多来自高校的年轻女性和各企事业单位的老领导老同志。会餐是最兴奋的,每个人都举着杯走来走去。我期望能出现奇迹,但奇迹没有发生。席间,我看见了黄炎白,黄炎白是穿着一套公安局警服来的,很正式;领章帽微看上去都是崭新的,显然没有咋个穿过,看来头黄炎白是我长期打入敌人内部的我红军战士无疑了。看见了往省党校办公室塞保险材料的青年女工,都点头笑笑,这时才知青年女工是写诗的。在会上见到了德高望重的公路工程公司的老主任,一个写了几十年笔耕不辍的老作家南下老同志。见到了高校的卢玉老师,卢玉老师写啥,不得而知,我们也只是点了点头,笑笑,没有碰杯,也不会碰。
现在想来,黄炎白在那么艰难曲折的创业中,一点不倒胃口,大哥大拿在手上,一是派,二是显,就像咱们重庆杨家坪人说:显屁眼儿白罢了。但是黄炎白的精气神从来都是那么实在和风风火火,从来没见过黄炎白哀声叹气过,实在让人钦佩之至,恰如某个作家所说,一个人一辈子活到某种境地是有道理的。
现在,黄炎白的大哥大早不知扔到哪里去了,至今我们还保持着友谊,只要一听到浏阳河弯又长的歌声,就知道是黄炎白的手机响了,还是那么亲切可人,还是那么气宇轩昂:老范,你在哪里呀!(全书完)♂丝♂路♂文♂学♂网*♂www.su♂ns♂il♂u.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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