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从明天开始你就别上班了。”

许可放下碗筷说道。

“傻孩子，明天妈再回天海宴，那里工资还不错，工作也不累，妈好好跟他们说说，赔的钱从我工资里扣就是了，以后你千万别犯傻。”

许妈妈显然改了主意，自己受点委屈没事，她不想让许可受难为。

许可全部的记忆都在，他又何尝不懂自己的妈妈，想了想说道：

“妈，咱不回去给那种不厚道的老板打工了，实习这半年我攒了一万多块钱，明天再跟同事借点就够还他的了，以后我的工资只会越来越高，你也要做好准备享清福了。”

“你攒了这么多钱了？”

许妈妈半信半疑的看着儿子。

“嗯啊，我不是调到停……总务科了吗，每个月涨了五百，等我转了正啊，每个月都得一万二三了。”

许可继续圆谎，差点把调岗的事情说漏了。

副院长为了给许可穿小鞋，愣是把他从脑外科调到了总务科，安排在停尸房，美其名曰要想做好医生，首先得科学的面对生老病死。

就连医院里的保洁阿姨都清楚，一个学医的实习生，天天记录一具具尸体的进进出出，又能有什么学业和医术上的提升呢？

“那行，妈也攒了点钱，本来是给你攒着不打算动的，明天你拿着去还钱，就别跟同事借了，妈听你的不回去了，重新找个工作，妈身体好着呢，多干几年也给你多攒点老婆本……”

许妈妈相信了儿子的话，她打心眼里高兴，眼看日子有盼头了，说话时目光也变得神采奕奕。

“妈……”

许可欲言又止，没再说下去，他知道再怎么说妈肯定不会在家闲着。

可许妈妈以为，儿子是听到老婆本这仨字难为情才打断自己的，连忙摆摆手：

“行，妈不说了，吃饭吃饭。”

……

尽管已是深夜，许可仍旧翻来覆去的睡不着，新的生活他还算适应，只是跟人产生肢体接触就开始透视的异能让他很是困惑。

这玩意也没个开关，一摸就透视，别的还好说，这万一碰上个情投意合的妹子……

……

直到凌晨三点多，许可才沉沉睡去。

睡梦中，他再次坠入了深海。

周围一片墨蓝，忽然出现了微弱的光点，一闪一闪的，随后光点之间出现了连接的淡蓝色线条，随后是潺潺流动的红色线条，再然后是白色的骨头形状色块，竟是白天透视人体时显现的景象！

许可伸手去摸，图像消失了，没多久，图案又出现了，许可的手左右滑动，图案也跟着左右滑动，甚至还能像操作手机图片一样放大缩小！

操作竟如此丝滑！

随后周围的景象开始快速旋转，许可犹如掉进了旋涡，身体也不受控制的跟着快速旋转起来！

噗通！

屁股一阵吃疼，许可轻哼一声睁开了眼，这才发现坐在地上，显然是从床上滚下来的。

“没事吧小可？”

客厅传来许妈妈的声音。

“没事妈。”

许可答应着站起身来整理床铺。

“嗯，来吃饭吧。”

……

建保小区离许可实习的医院只有四个路口，一路步行，像往常一样提前五分钟就到了医院，打完卡，穿过门诊楼后的空地，走进了停尸房外的资料室。

“13114和03097下午火化，一会收拾一下。”

看许可进来，歪坐在凳子上玩手机的平头胖子头都没抬的说道。

这人叫宋奎，医院骨科主任的小舅子，托姐夫关系进来后，没几年就成了正式职工。副院长早就跟他姐夫打过招呼，让他好好“关照”一下许可。

整理尸体有时需要搬抬，两个人做会轻松很多，自从许可调过来，每次都是许可一个人去做。

“收你妈个X。”

许可凑到宋奎耳边，轻声说道。

宋奎一个激灵坐起来，眼睛瞪得像铜铃：

“你他妈说啥？”

许可把手搭在宋奎脖子上，往怀里一搂，脸对着脸，死死盯着宋奎的双眼，一字一句的说道：

“我，说，收，你，妈，个，X。”

“卧槽！”

宋奎大骂一声，一巴掌呼过来。

许可抬手一挡，顺势抓住宋奎两根手指使劲一折，宋奎吃疼，面部瞬间扭曲，顺着许可所用力道的方向拧着身子，单膝跪在了地上：

“疼……疼疼啊松开松开啊啊啊……”

“笑。”

许可冷冷的说道。

“啊……啊？”

宋奎惊愕的忘了喊疼，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曾经被他随便使唤欺负的软柿子实习生。

“笑。”

许可说着，加大了手上的力道。

“啊！啊……好好……”

宋奎答应着，使劲挤出了一丝笑，眼角还带着吃疼溢出的泪花，别提有多难看了。

许可松开手，宋奎这才坐在地上使劲揉搓着险些被掰断的手指头。

咿？

许可再次把手搭在宋奎的肩膀上，宋奎一惊，双手交叉抱在胸前，把两只手分别夹在腋窝里，生怕再被抓住手指头。

透视的能力没有了？

正想着，宋奎瞬间变成了只剩轮廓的样子，血管筋脉骨骼穴位一览无遗！

这？

许可陷入沉思的同时，透视图瞬间消失，一切恢复了正常。

再次有了质疑的念头，透视图又出来了！

能控制了！？

当许可产生想要透视的意念时，便会形成透视！

反之亦然！

“你……你又想干嘛？”

看到许可脸上阴晴不定，宋奎抖如糠筛，今天的许可太不一样了，一连串的行为举止让他打心眼里觉得害怕！

“没事，13114和03097下午火化，一会收拾一下，我出去办点事。”

许可淡淡的说道。

“好……好。”

宋奎赶紧答应道。

“从今天开始，好好干，再跟我装大尾巴狼……”

许可凑到宋奎耳边，声音压低了一些：

“我会掰断你的狗腿。”

宋奎呆呆的看着眼前这个熟悉又陌生的少年，下意识的迅速点了点头。

许可缓缓起身，走出了资料室。

宋奎依旧没有站起来，揉搓着还在微微颤抖的手指，对着许可的背影一阵出神。

许可溜达到天海宴酒店门口的时候，已经快10点了。

酒店的早班卫生已经打扫完毕，几个服务员正在整理点餐台上的菜品，看到许可走进来，一个戴着领班工牌的高挑姑娘微笑着迎了过来：

“先生你好，是定普通包间还是定宴席？”

“都不是，我来找你们老板，过来给他送欠款的。”

许可笑盈盈的回应道。

“欠款？我们酒店酒水和菜品的采购都是当天结清的，方便说一下您是哪一个品项的供应商吗？”

高挑姑娘认真的问道，她也很纳闷，就算是供应商，找上门来的也只能是债主，怎么还有上门还钱的呢？

“害，你就跟你们老板说赔鱼缸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