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塞北笑道：“我不喜欢他们那种小资产阶级的调调，还不如过来看看你学习得怎么样了。”

汪小月微笑道：“我还在巩固自己的学习成果呢。你教得很好，我希望以后你也这么教我。”

朱塞北有些意外：“以后？你想做程序员？”

汪小月摇头道：“我不想，不过我很享受这种把梦想一点点用代码描绘出来的方式，太美妙了。我决定就用它作为我的第一爱好了。”

“你的爱好有很多？”朱塞北随口问道。

汪小月点了点头：“多了去啦。小学的时候很喜欢外语，英语和俄语都学了。现在英语变成了专业，已经不再算是爱好啦，而俄语，我妈妈的公司有好多高手，现在我和俄国人打交道不成问题了，因为不想向专业发展，所以也不需要花太多精力啦。还学过小提琴，不过没有音乐细胞，自娱自乐就好。我还喜欢集邮，不过那东西翻翻就好，花太多钱和精力去追求什么珍品邮票啥的，我才不干。我妈妈会给我带回国外的许多好玩的邮票，现在积累下来也有几千张了吧，没事的时候翻看一下还是很有意思的。最后是打篮球，我打篮球很不错的。你呢？你有什么爱好？”

朱塞北听了汪小月的爱好，心里非常羡慕。这外语、小提琴、集邮啥的，可不是自己那个小山村的人能有的。算是高雅爱好吧？他微笑道：“我的爱好？小时候的我就喜欢打架。不过我不欺负小孩子，只找年龄和身高差不多的男孩子打，有时候也挑个头大的挑战。直到后来把人打骨折住院了，我被我爸妈臭揍了一顿，我的爱好就改为读书了。

“我们那里很穷，在以前基本上没有读书人，解放后扫盲运动也就出现过几个能认识几个字的人了。全村最有文化的也就是村里小学的老师，其实他也就是小学毕业而已，但已经是村里最有学问的人之一了。我的名字就是他取的。村里哪里有什么书可看啊，也就几个哥哥姐姐和远房的哥哥姐姐留下来的旧课本。偶尔有一两本很破的连环画出现，我们就当成了宝。

“我有个本家伯父在城里收破烂，他非常疼爱我。看见我很喜欢读书，他在收破烂的时候会把一些书留下来，回村的时候带回来让我挑选。那些书本，一本一本地拿，没有什么，但装进他的挑子里，那加起来得有百来斤。我伯父就这么挑着翻山越岭，给我带回来。我们那里的山，要不停地上下坡，而且很多小路根本就不能叫路，只是灌木相对稀少地方相对平整的地方，或者干脆就是大家用锄头之类的农具在山坡上挖出的几个小坑——那就是爬山的阶梯了。不下雨还好，一下雨，那是又湿又滑，而且鞋子都会粘上厚厚的泥土。就算没有担子走路也很容易摔跤的。他就这么挑回来。在我挑选完毕后，他又把我挑得不要的书再用双肩挑回去卖废品站。就这样，在他的帮助下，我也有了自己的一个小小的图书馆，得有好几百本书吧。这也是我上大学前时唯一的爱好了。”

汪小月不由得感叹道：“呀，你那个伯父对你真好！”

朱塞北点点头，说道：“是啊。我们山里人都很淳朴、善良、友好的。那时候我伯父还没有成家，把我当做亲儿子看待。现在他有钱了，在城里找了一个寡妇做妻子，依然很疼爱我。本来他要替我交学费的，但我爸爸说他既然有了新家，就应该对新家的人负责，没收他的钱。”

汪小月神往道：“如果有机会，我就去你家乡看看。”

朱塞北说道：“好啊，到时候我带你去！”

话刚说完，朱塞北便感受到什么东西，心中有些小激动。而汪小月倒没想那么多，对于中学生来说，去朋友的家乡玩是再正常也不过的事情了，她也就是随口说说而已。只是她没想到中学生的交往范围都是本乡本土的，而朱塞北的家乡则是远在大西南。

朱塞北还没激动完，汪小月又说道：“对了，塞北哥，这里有点问题，你来看一下！”

朱塞北便凑了过去，认真地看起了屏幕。一个下午，也就在这样一个教一个学的过程中度过了。等到了下午四点钟，朱塞北这才向汪小月告辞回去。汪小月说道：“你先别忙着走，我的旧电脑你也拿回去吧。”

朱塞北吃了一惊，说道：“不不不，我不能接受你这么珍贵的东西！”这年头电脑可是贵重电器，不管什么配置，只要是还能使用的电脑，对于普通的工薪阶层来说就是奢侈品。

汪小月笑道：“哪有啥珍贵不珍贵的，你用得上，而且用得好，送给你也算是宝剑送壮士了。你如果实在不想白要，那就算是与之给你一部分替我妈妈制作的报酬好了。”

朱塞北深深地看汪小月一眼，点头说道：“那就谢谢你了！”

汪小月高兴地笑道：“不用啦，我让我哥哥给你搬电脑过来。你先在客厅里坐坐。”

朱塞北想到电脑在小姑娘的闺房，自己确实不方便进去，便点了点头。

两人一起到了客厅，汪小月便向汪华说道：“哥，你过来帮我搬下电脑吧。”

汪华一时摸不着头脑：“什么电脑？”

汪小月说道：“就是我的旧电脑啊。把它给朱塞北吧，他更需要这电脑。他不想白要，电脑的费用可以从他给妈妈做的报酬那里扣。”

众人都哦了一声。不同的是，汪华的“哦”是恍然大悟，而那两个女孩的“哦”却有些阴阳怪气，特别是孙玉玲的眼睛还贼忒兮兮地朝朱塞北和汪小月身上乱瞄。汪小月当那两个女孩是空气，只是带着汪华去搬电脑了。

电脑搬出来，汪华还给朱塞北试机。这是一台486电脑，就算现在奔腾电脑出来了，这台电脑的配置也算是非常高的了。486的CPU，64M的内存，2G的硬盘，2M的显卡，看品牌，新机的话价格得七八千左右。按照这台电脑的成色，就算买二手也能有五六千元。对比一下京城800元的平均工资，绝对的奢侈品。

朱塞北颇为感激地向汪小月说道：“谢谢，我会早日把系统做出来的！”

出了汪家，朱塞北抱着笨重的机箱和同样笨重的显示器，孙玉玲帮他拿着键盘和鼠标，李金玲则拿着音箱。汪华亲自把他们送出小区。

等汪华一回去，孙玉玲笑嘻嘻地向朱塞北问道：“你这次收获够大吧？”

朱塞北点点头，说道：“是啊，有了自己的电脑，我感觉到我可以撬动地球了！”

孙玉玲笑道：“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的。怎么样，和小月月进展得还算不错吧？”

朱塞北哪里那么容易被她调戏到，随口说道：“没有你收获大。你应该后悔带李金玲来了吧？”

“噗嗤！”李金玲听了朱塞北的反击，忍不住笑了起来。

孙玉玲气急败坏地说道：“哎，我们好不容易给你和小月月牵线搭桥，你怎么又拉扯到我身上了？行，算我眼瞎了，不再理你们了。”

“别别别，就开个玩笑不行么？”朱塞北连忙说道。他知道自己此时在汪小月心中的位置远远不如这两个玲的，这两位只要歪歪嘴，自己就别想再有接近汪小月的机会。朱塞北只能老老实实地说出自己的收获：“也就是见识到小月的天才。她太强了，我非常佩服。”

孙玉玲这才满意，调侃道：“是不是觉得自己不够小月月的智商玩的？”

朱塞北微微一笑，说道：“不，我觉得自己的机会更大了。聪明的人，更明白什么选择会是。”

孙玉玲也忍不住笑了起来：“朱塞北，我怎么没有发现你原来也是这么自大的呢？”

朱塞北说道：“这不是自大，而是自信。”

孙玉玲抬起秀目，看了一下他的双眼，说道：“对了，朱塞北，你准备给我妈妈的那个系统你能教教我吗？”

朱塞北说道：“当然要啊。等我完全弄好后，我会专门给你妈妈的公司人员进行培训，你要参加也行。”

“你这个寒假都用来辅导小月月和自己做吗？”李金玲忽然问道。

朱塞北点了点头：“是啊。要想留在京城，不努力不行。京城居，大不易啊！”

孙玉玲认真地打量着朱塞北，欣赏地看着他斗志昂扬的样子。尽管她作为土生土长而且生活条件优渥的京城人不用有朱塞北的烦恼，但不妨碍她对朱塞北的理解。而且在大一的时候就目标明确并努力奋斗的人，还是比较少见的，特别是对这个年代还普遍还抱着不切实际的幻想的文科新生来说更是如此。她说道：“那行，你有啥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说，我能够帮上的一定尽力。”

柱塞北笑道：“行，我肯定不会客气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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