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时候，孙玉玲听出弦外之音来了。她悄悄拉了一下李金玲的衣袖，李金玲低下头去看她，却见她把右手手掌拢成半圆形的模样放在嘴边，摆出要说悄悄话的样子。李金玲笑了笑，蹲了下去，把耳朵凑到她的手掌上。

“金玲，你哥不会是喜欢上小月月了吧？”孙玉玲悄声说道。

李金玲把嘴巴凑到孙玉玲耳边：“不会吧？他只是把小月月当妹妹的啊。”

孙玉玲又把嘴巴凑到李金玲耳边：“怎么我听着不对劲？他以前是把小月月当做妹妹，可问题是以前小月月没有这么漂亮啊！”

李金玲没有回答，只是没有起身，脑袋依旧和孙玉玲的脑袋凑在一起，双眼静静地盯着李锦秀。

“不用啦，锦秀哥，我就不麻烦你了。我已经和朱塞北说好了，这个寒假他辅导我。只要他教得好，我以后就找他补习了。”汪小月说道。

“哦。”李锦秀淡然地哦了一声，但瞳孔中跳动的光芒一点都不淡定。

朱塞北似乎明白了些什么，说道：“我是小月请的家教，收报酬的。这算小月的特别照顾吧。”

汪小月红着脸道：“才不是呢！我只是不想随便欠下这么大的人情罢了。我获得知识，你获得报酬，大家各取所需，多好啊。”

李锦秀听了大喜，鬼使神差地插口道：“那你就不怕欠下我的人情？”说完，他忍不住有些得意地看了朱塞北一眼。

“为什么要怕啊，做哥哥的宠妹妹不是理所应当的吗？再说我那时候不也还小，不懂事嘛。”汪小月理直气壮地说道。

“呃……”李锦秀无语了。

“噗嗤。”他堂妹和孙玉玲俩货见他炫耀和汪小月的关系，结果炫耀成了兄妹关系，忍不住都一起捂着嘴巴偷笑。

“你堂哥是喜欢上汪小月了！”孙玉玲嘴唇没有动弹，从牙缝挤出这么一句悄悄话。

“早知道他有意思，我们还把小月介绍给朱塞北干吗啊。”李金玲也有样学样从牙缝中挤出这句话。

“这样不好吗？这样不是更热闹了？”孙玉玲脸上的笑容慢慢地多了丝邪气。

李金玲看了看她的神情，没有说话。

这时候，朱塞北看着李锦秀，不禁有些同情起他来。汪小月的话，虽然和李锦秀更亲昵，但是却意味着这就是终点了；和朱塞北显得疏远，但却没有排斥以后进一步发展的可能。汪小月虽然年纪小，但却一点都不笨。更何况有着孙玉玲、李金玲这样的姐姐给她上过不少恋爱启蒙课，甚至给她做过示范，因此她很敏感地发现了李锦秀和以往不同的地方，马上用言语打掉了对方的幻想对方死心。同时她也顺便向朱塞北表明态度，自己不会占朱塞北的便宜，想要追她那就拿出真正的诚意和行动来。朱塞北和李锦秀也不笨，自然能听出汪小月的言外之意。

李锦秀被汪小月说得无语凝噎，朱塞北却颇为高兴。他很想落井下石，认下这个便宜大舅子。但看着汪小月，他硬生生地把这个轻佻的想法给扼杀在脑海中。他笑着指了指场地，说道：“看，他们在打半场对抗赛了，我们看看汪华的表现吧！”

众人便都看向场内。汪小月走到孙玉玲的身边，也静静地看着场中的对抗。孙玉玲却转头打量起了小丫头。却见汪小月在认真地看着哥哥打球的英姿，似乎对方才发生的事情不再。孙玉玲笑着拍了一下小丫头的脊背，便也认真欣赏起心上人的球技来。

汪华打的位置应该是锋卫摇摆人，进攻技术非常全面，运球、传球、中远距离投篮、突破强打篮下……几乎每种方式都能纯熟运用，得分率极高。当然，他的防守差了一点，只是这也是业余球员的一大毛病，算不得太大的问题。孙玉玲和汪小月都握紧拳头不断地为汪华加油。

至于比赛的激烈程度……由于对球员不熟悉，加上缺少观众制造的气氛，朱塞北看得兴致缺缺。眼角的余光总是不由自主地瞄向汪小月。汪小月握拳助威呐喊的神态，把小姑娘的青春活力表现得淋漓尽致，朱塞北看得心旷神怡。猛然间，他的目光似乎感受到了另外一道光芒。他转头看去，却见到身边的李锦秀也在注意着汪小月。

李锦秀仿佛也感到了朱塞北的目光，转头看去，却见到朱塞北果然双目炯炯地盯着他的眼睛。李锦秀朝朱塞北露出了苦笑。朱塞北也有些尴尬地朝他笑了笑。当然，两个人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熊熊的战意。对于汪小月，他们谁都不会放弃的。

对抗赛打完，教练做了简短的总结，篮球队就解散了。不多时，穿上便装的汪华带着湿漉漉的头发走了出来，边走边说道：“今天热水器坏了，训练完后只能用冷水淋浴，冻死我了。”

汪小月看着他冻得有些苍白的脸，心疼地说道：“哥，不会冻出什么病来吧？”

李锦秀说道：“没事，我就是把汗水洗掉而已。美国那些职业运动员训练后都是泡冰水血管收缩得快一点身体中的血液尽快回流到心脏里参与正常的血液循环。我们这样的训练量反而不适宜马上冲热水，否则容易血液还没回流道心脏，血管被热水刺激再扩张，就容易造成头部供血不足产生头晕。”

汪小月说道：“那行，你自己注意点就好。别弄出病痛来了。”

汪华笑着点了点头，说道：“好的，还是老妹疼我。”

“嗯？”轮椅上的孙玉玲从鼻孔中冒出了一个质问的音符。

汪华连忙赔笑道：“当然可爱的小玉玲更加疼我了。你早就多次提醒过我注意身体了。”

孙玉玲哼道：“这还算差不多。”

汪小月无语地摇了摇头。

汪华说道：“塞北，这次你来到水木大学，我得做东请你吃一顿好吃的了。话说你刚才的扣篮真是漂亮，放在NBA里能做到的也不多，而你这种能做到这地步的，全世界也是蝎子拉屎——独一份吧？就为你那个扣篮，我们就值得去吃一顿大餐，喝几瓶啤酒！”

“不许喝酒！”两个女声同时响起，却是孙玉玲和汪小月。

汪华见状，立马举起了白旗：“呵呵，那这次暂时就不喝酒了，下次再喝吧！”

“下次也不许！”两个女孩又同时制止。

汪华只得朝朱塞北投去无奈的眼神，同时摊了摊手。朱塞北忍不住笑了。

李金玲忍不住朝汪华笑道：“汪华，你这样不行啊，还没结婚就夫纲不振，结了婚以后可怎么办？要不要我帮你清理门户？”

汪华向她连连挥动手掌：“去去去，你别捣乱，哪里凉快哪里蹲着去！”

众人说笑着朝校门外走去。出了校门，汪华叫了一辆面的，带着众人来到了不远处的一家涮羊肉馆。涮羊肉也是京城一道有名的菜肴，有些人也把它叫做“羊肉火锅”，据说起源于元代。其实就从字源来说，“涮”有表示火锅吃法的意义，最早还是清末民初的时候。所以，虽然用羊肉打火锅的方式，应该是有火锅之后便有了，但“涮羊肉”的叫法，不过百余年的历史。

涮羊肉用的火锅，和日后传遍华国大地的川渝火锅不同，是华北地区常见的高筒火锅。这种火锅一般是用铜锡掺杂的黄铜制成，下面放置木炭，锅的中间有一个大筒子，所以叫做高筒火锅。以前的人吃火锅，有“一炭、二料、三肉、四鲜、五绝、六件、七拼、八碗、九杂、十大碟子”的穷讲究，现在吃火锅的，没那么多规矩，都是大家喜欢什么食材就点什么食材。涮羊肉，羊肉当然是主料，白菜、粉丝也不可少，其余的就看顾客的爱好了。

众人就座后，汪华马上就点了五斤羊肉，白菜、粉丝、豆腐、羊百叶、猪脑、黄喉若干。女孩子们则点了豆芽、白萝卜、黑木耳、黄花菜，全是素的。朱塞北看了菜单，不禁咋舌不已，这也就是北方人有这食量，放到他的家乡，估计够他们那个家族十来人吃一顿饱的。

李锦秀笑道：“这家涮羊肉馆虽然没有西来顺之类的大馆子那么有名气，不过我就喜欢这里的口味。这里的底料，也就清水做底，另加葱姜蒜等调味，没有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吃起来特舒服。这才是老京城的味道。”

朱塞北道：“可是老京城的涮羊肉也没有这么多菜品吧。”

李锦秀道：“时代进步了，我们也就得跟着时代走吧。以前菜品少，是因为没办法弄到更多的菜式。何况菜品多又不会破坏这涮羊肉的风味，又有何妨呢？”

朱塞北笑着点了点头。接着又说道：“那啥，我的酱料，不要麻酱，其他的都无妨。”

李锦秀听了，不由得戏谑地笑道：“塞北，你不吃麻酱可不行。麻酱可是我们老京城的第一调味品，不但涮羊肉、爆肚之类的少不了它，就算是日常炒菜，也经常放麻酱的。你要做我们京城的女婿，那就得学着吃麻酱才行。要不然，这饮食都调和不来，又怎么能做好京城的女婿呢？”

朱塞北听了，张了张嘴，终于还是重重地点了一下头：“那就……和大家一样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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