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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见许多死亡，却最不愿见到你的灵堂，我的娘亲，但愿，是在百年之后，我可以拉着你的手，在我长大的地方看着你安详无憾的闭上眼睛，到那个时候，我一定也不在年轻了，但是我还会永远记得你说的所有话，记得你所有的样子，记得，这世上，从来没有人像你这样爱我，直到，我也躺进灵堂。&29378;&20154;&23567;&35828;&32593;&936;&969;&936;&12290;&120;&105;&97;&111;&115;&104;&117;&111;&65287;&107;&114;[燃文书库][][][

秦揽月拉着青姨娘的手，看着她美如空谷兰池上莲寒梅雪的面容，缓缓垂眸

“灵堂有什么看头？”青姨娘叱道，语气却很和缓。

行至门口，秦揽月转头回望，两扇洞开的褐漆雕花木门间，门槛高竖，一块四四方方的黑白空间延展进去，见黑幡白幡飘荡，香案棺木沉寂，火盆前白衣妇人机械的烧着纸钱，阒寂如无人，是灵堂，却更像千年坟墓。

秦揽月心中一凛，正准备再听时却被青姨娘拽了出去。

秦揽月上完香走过她身边时听见她模糊语声，“是姨娘害了你……害了你……”

安姨娘被这对母女出乎意料的动作惊了一下，而后却无动于衷的转过头去继续烧纸，继续边烧纸边嘀咕。

说明来意，便再没有理会安姨娘直接走进去捻了三柱香点燃揖了揖下插进香炉里，秦揽月学着她的样子照办。

青姨娘看着安姨娘对上秦揽月时的不善神色，不悦的皱了皱眉，冷淡的道：“青愔携宁澜来给四小姐上柱香！”

可是当她转过来看见是青姨娘母女时，脸上企盼的神色便颓了下去，尤其是看见了秦揽月，眼底憎恨神色怎么都掩不住。

听见有人走进来，她僵硬缓慢的转头，嘴里有些欣喜的念叨着，“是侯爷来了吗？萱儿，你爹来看你了……”

黄昏暗淡的晕黄天光倒进来，灵堂里头静悄悄的，只有安姨娘一个跪在香案下的火盆前烧纸，一张张纸钱扔进去，无声的在鲜红的火舌舔舐下焚成脆弱黑灰，她偶尔会嘀咕一两句话，可是谁也听不清她在说什么。

黄昏时节青姨娘带着秦揽月去绫芷阁给羽宁萱上香，灵堂就设在绫芷阁正堂内，四周悬挂了长长的黑白幡，中央设了香案，上头竖着个灵牌，香案前摆放一口小小的红木棺材，果然已经钉上了棺盖，将那一抹年幼的灵魂困在了四四方方的黑暗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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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姨娘的嘴唇抿的比她还紧，好一阵子，才给了她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等去了，你就知道了！”

秦揽月抿唇，“娘，我能问问，我们去庙里做什么吗？”

可能是秦揽月脸上的表情太过疑惑懵懂，青姨娘看不下去，于是在意强调，“这一次必须和我一起去！”

秦揽月一呆，为什么又是灵虚寺？那里有一个非常高明的神棍吗？还有你不还刚从那地方回来没多长时间吗？为什么又要去？

青姨娘起身掸了掸自己衣袖上不存在的尘土，“明日就和娘一起出发去灵虚寺！”

秦揽月点点头，正准备回自己屋子里换件衣服，思及青姨娘方才的话，便问道：“还有其他的事，什么事？”

“灵堂就设在绫芷阁，你待会跟娘去上柱香也就结了，等回来还有其他的事！”

秦揽月哂笑一声，摆摆手没有说话，她自己手上沾染的人命不知凡几，早已练就一副冷硬心肠，她是惋惜羽宁萱去世，也怀疑她的死因，可是却并没有多少哀戚，没有哀，要怎么节？

青姨娘也叹口气，“娘知道你喜欢萱儿那小姑娘，可是她既然已经过世了，你就要节哀……”

“是啊，我再不相信又有什么用？”秦揽月最终喟叹。

转念想起活奔乱跳的小姑娘羽宁萱从此就这样淹没在人世的洪流里，她才八岁！就这样懵懂的离开尘世，一时间心里五味陈杂。

她甚少这样声疾色厉，秦揽月被她吼得愣了一下，这才想起自己先前在屋子里听见的钟声竟然是报丧的云板，云板扣了四声，表示有丧事。

“宁澜！”青姨娘喝道，“你四妹妹已经去了，虽然她是府上小姐，但是并未及笄，还是死于伤疾，因此不会发讣告只会简单下葬，既然已经叩了云板报丧，那就是已经钉棺了！你再不相信又有什么用？”

秦揽月眉目冷肃，直截了当的道：“那日大夫明明说萱儿已经没事了，我不相信她会——”

“宁澜，你嘀咕什么呢？”青姨娘皱眉问道。

“她明明……不应该有事啊……”她呢喃，蓦地想起那日大夫说有人用极特殊的手法封住了羽宁萱的大穴才使得大夫有机会将羽宁萱救下来，难道羽宁萱的死和这件事有关系？

秦揽月有些震惊，明明游园会那日她问大夫时，大夫笃定的说羽宁萱不会有危险，而且这么多日也没有传来说羽宁萱伤势恶化的消息，怎么今日会突如其来的惊雷般噩耗炸响在耳边？

“侯府还能有几个四小姐。”青姨娘叹口气，“真是可怜了那孩子，才多大点，就……”

秦揽月豁然抬头，不敢相信的问，“萱儿？”

青姨娘才收回目光道：“你四妹妹，殇了！”

秦揽月随意“嗯”了一声，急着问她娘到底发生了什么事，青姨娘使了个眼色，缕荷将门口那丫鬟送出了院子。

门口那丫鬟差异的看了一眼秦揽月，向她行了个礼，道：“见过三小姐。”

秦揽月大步走进去，边走边急切的问，“她说什么‘府上没了小姐’是怎么回事？”

“宁澜！”青姨娘看见她站在门口，出声叫道。

秦揽月却是一惊，没了小姐？短短一个下午的时间，自己的姊妹就去了一个？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了，请姑娘先回吧！”青姨娘淡淡答道。

秦揽月却没怎么在意，她觉得自己做了半天的样子白装了，于是自己开门出去，却发现知敏不在院子里，她转了一圈，好奇的走到正堂，她娘坐在上首，而门口站着一个她从来没有见过的丫鬟，她背对着秦揽月，秦揽月却看见她头上簪着一朵白花，臂弯里也系着白带子，秦揽月正要问她为什么站在门口不进去，却听见她道：“现下想必阖府都已经连叩了云板，还请姨娘准备着，虽说只是小殇，不用发讣告，但是到底是府上没了小姐……”

楚尧玦走后她装出一副刚从床上起来的样子，准备将知敏喊进来询问下午自己“睡着”时的情况，喊了一声半天也不见知敏进来，却听见外面隐约传来奇怪的钟声，连着响了四声，声音钝而沉稳，听的人心生凉气。

楚尧玦的属下果然不是盖的，本事忒大，在秦揽月的屋子里待了一下午，期间青姨娘是来过一回的，却还是没有认出来眼前的这个女儿是西贝货。秦揽月在心里舒了一口气，潜意识里她是不希望她娘知道她私自跑出去的。

楚尧玦携着秦揽月气也不喘的飘过侯府一片屋脊起伏，最后落到清颐阁窗前，将秦揽月送了进去，他才施施然的带着自己的手下离开，秦揽月觉得他离开时嘴角那一抹笑容颇耐人寻味。

回到侯府时天幕渐暗，百琏湖上已经点灯，月亮风定露华清，灯影入水，冷浸一天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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