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ici毫不犹豫地跟了进去。

姜曼伸手也要往里去，却被一股大力拉住。

谢邹冷声道：“别发疯。”

“贺琦进去了！”

“那又怎么样？如果他死在这里，你也要死在这里吗？”

姜曼一愣，她从没想过贺琦会一个人留在这里，也一直避免去想他们都会死在这里。

但当贺琦被吸进画里的时候，她第一次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我……”

“等等！有人。”谢邹捂住姜曼的嘴，将她拖到帘子后面躲起来。

房门被推开，一个高大的女人走进来。

是茅蒙斯公爵夫人，也是Cici口中的那个朋友。

她走进来后，转身锁上门，才走到帘子旁，低声叫道：“谢哥，是我。”

谢邹身体一僵，一动不敢动。

公爵夫人又叫了一句：“姜曼，之前和你聊天的人也是我，那时候我在Cici身上，快出来，我带你去找Cici和贺琦。”

姜曼和谢邹完全不敢动，不知道这个突然出现的Npc究竟是怎么回事。

一只漂亮眼睛透过帘子缝隙看进来，对上姜曼惊恐的目光。

那只漂亮眼睛微微眯起：“姜曼，相信我。”

【茅蒙斯公爵夫人好感度：100。】

姜曼看着她头顶的文字，拍拍谢邹捂在嘴上的手，示意可以相信。

姜曼和谢邹跟在公爵夫人身后，听她絮絮叨叨地说着：“我之前被困在了一团雾里，然后就突然到了这个世界，成为了公爵夫人。酒会的时候我都还只觉得自己是真正的公爵夫人，直到昨天晚上……”

“昨晚我突然发现我在Cici的房间里，我的……”

她顿了一下，没有细说其中内情，只说：“我发现我记起了Cici，她很想念我，我也很想念她。我想把她留下来陪我，她喜欢那个男孩，我刚刚也想把他留下。”

“可是刚刚我在花园里看到了他们，那个男孩被黑蛇缠住了，Cici立即也冲了进来。”

“我想，她可能并不想那个男孩留下，也不想你们留下。”

姜曼似懂非懂地听着公爵夫人的话，倒是谢邹捕捉到了她话里的关键：“你也知道黑蛇？”

“我们都是黑蛇的奴仆，他吞噬我们的灵魂好永葆青春。”

那条黑蛇果然就是道林格雷。

谢邹问：“那你说的花园是？”

“这座楼只是用画笔掩盖了真相，所以你们看不出来而已。”公爵夫人带着他们走向另一扇门，“从这里出去，再也别回来。”

门外是绿篱蔓蔓的小径，谢邹拉着姜曼走出去，一路沿着小径向前，走出一段距离后，发现他们正是在当日张月樵死亡的那条小径上。

姜曼回头看向身后，依旧是一面没有尽头的墙。

谢邹道：“去找黑蛇，应该还来得及。”

只是不知道黑蛇是否还在他们之前去的那条路上沉睡。

姜曼点头，跟着谢邹一路往前跑，跑到当时正中间的水池旁时，她忽然停下脚步。

水池中，维纳斯造型的雕塑依旧在缓缓向下倒着水，水声叮咚。

姜曼看着中间的维纳斯，这个象征着爱与美的女神，本在希腊童话中叫做“阿弗罗狄忒”，“维纳斯”是罗马人对她的爱称，意思是“绝美的画”。

“怎么了？”谢邹见她停下，也驻足看着她。

姜曼一边往前走，一边问谢邹：“你还记得刚刚公爵夫人说的话吗？她说画笔掩盖了真相……”

“对。”谢邹点头，回头看看身后的维纳斯，轻轻皱起眉头，“我们看不出来画笔掩盖的真相，可是究竟是这里是真相，还是楼里是真相？”

他低头对上姜曼肯定的目光：“你是想说，公爵夫人骗我们？楼里才是真相？”

“不是，只是我记得书里说，一切艺术既有外表，又有象征。若有人要钻到外表的下面，那后果自负；若有人要解读象征的内涵，那后果自负。艺术真正反映的是观众，而不是生活。但在这个镜里，我们似乎一直在象征和表象下的内容牵着走。”

两人说着说着已经走进了他们之前进入的那条绿篱小径。

姜曼一口说了一大堆，喘了口气才继续说道：“就比如刚刚的公爵夫人，我相信她是因为她是Cici朋友，那是她公爵夫人身份下另一层身份。我们一直在看表象下的内容，忽略了这个让观点最重要的一点。”

“一切艺术都是无用的。”谢邹道。

“对，我们已经证明了道林格雷的画像，对于我们是无用的。如果镜认为一切艺术都是无用的，那么这个楼里最具有艺术价值的东西，理应也是无用的。”

谢邹仰头盯着面前的维纳斯雕像：“这里虽然出现了道林格雷，但也有现实世界的画作出现，最具有艺术价值的其实就是那套组图。”

“对，惠斯勒的白色交响曲，绝美的画。”

姜曼点头：“我怀疑镜子就在那里！”

谢邹当即停下脚步，指向身后古堡的方向：“你去找镜子，我去救贺琦他们。”

“不行，我不能……”姜曼摇头。

话未说完，前面小径中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还有贺琦的惨叫声：“Cici！你赶紧的，赶紧跑啊！”

以及Cici的怒骂声：“你手长腿长，我哪儿追得上！”

“啊啊啊！快跑！”

姜曼听着两人渐渐近到的声音，不自觉地露出笑意来：“他们好像不用我们救了。”

说着，贺琦拖着Cici的手从拐角处跑出来。

他一眼便看到姜曼：“曼曼！跑！那个蛇在追我们！”

先感受到的是大地震颤的感觉，微微颤动从姜曼脚底传来，紧接着黑色的三角形蛇头从贺琦身后的绿篱里冒出来。

姜曼从没有见过那么大的蛇头，像一张单人床似的，拖拖拽拽地往外探，上面挤满了大大小小的金色的眼睛。

随着贺琦与姜曼他们汇合，身后的大蛇也拖着身体追过来，巨大的蛇身蹭过绿篱。

整片绿篱轰然倒塌。

姜曼在前，身后是谢邹拽着贺琦两人一起往古堡里面跑。

贺琦叫道：“谢哥，你疯了吧？你们怎么往里面跑！”

“镜子在里面！”姜曼迅速答道。

贺琦从小到大都无条件相信姜曼，当即毫不犹豫跟着她往里跑去。

黑蛇的身上的腥气已经冲入鼻腔，四人奋力跑到古堡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