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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录:2009年12月7日,东京都,公寓内—
“睡醒了吗?”
冰凉的玻璃瓶贴上脸颊,梦境倏地被寒意中断。五条怜从沙发上跳了起来,慌乱间险些滚落到地毯上。
回过头,始作俑者五条悟同学正笑个不停,明显是相当满意自己的恶作剧所达成的夸张结果。
赶紧拢紧外套,把不小心踢到地上的悬疑小说拾起,随手丢在桌上。五条怜想要摆出一副漫不经心的模样,话语却咕咕哝哝的,带着心虚感:“就算你不乱动我,我也打算起床了。”
“真的吗?我可不觉得晚上六点钟还在打盹的家伙真的能够这么轻易地起床哟。”
以理所应当般的口吻这么说着的五条悟,简直像是完全读懂了她的心思。在这种时候,就算是用谎言为自己挽回一点尊严,显然也没有太多的用处。最近自己在五条悟心中留下的印象就是懒鬼无疑,她已经懒得挽回这一点了。
五条怜挠挠头,用力拍了拍压扁的沙发靠枕,嘀咕了一句:“只是睡得太晚了而已。”
“三点钟睡的?”
“……四点十七分。”
“哇——”五条悟的赞叹声听起来倒是真情实感,“休学的大学生果然轻松呢!”
“你这是在嫉妒我吗?”
他摆摆手:“休学这种事没什么好嫉妒的啦。”
“你要是嫉妒的话。”她难得友好地提出了建议,“只要和我一样断四根骨头就可以了哟。”
能够轻松地说出这种话,显然她早已经忘记了打石膏的四个月中度过的艰苦时光。不过这份辛苦也是她自己选择的,想来本人大概也觉得无所谓吧。
察觉到自己骨折这一事实,其实是在袚除天灾诅咒后,好好睡了一觉才发现的。先前估计是有肾上腺素的加持,或是因为她的意识刚刚回到身体,痛感神经都还没有完全链接起来。等留意到浑身上下都疼得厉害时,她已经快要坐不起来了。
感谢现代医疗科技,在X光片上她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裂开的四根骨头,也深切体会到了X光片也拍不出的肌肉拉伤。
简单总结一下,在这场被五条悟强行拉着参与的这场咒灵袚除行动中,她得到的坏消息首先是丢失了五条悟说好要送给她的天沼矛,其次就是这满身的疼痛伤口了。
好消息是,借着医院开出的病假单,她以“在照顾生病哥哥的途中不幸遭遇车祸”这一借口提出的休学一年的申请,顺利得到了批准,甚至在学院老师的心中还留下了“倒霉孩子”的这中过分刻板但却相当有用的印象。不过这些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她因此有了能在初冬的午后看悬疑小说看到犯困睡着的自在时光,光是想一想,都觉得自己幸福得快要昏过去了。
“我早就说了嘛,这么点骨折,用反转术式就可以愈合了。你偏不愿意。”
五条悟抱怨着,把装满零食的塑料袋放在了合拢的悬疑小说旁。锡纸包装摩擦出窸窸窣窣的细小声响,印在袋子上的图标不是楼下的那家便利店,五条怜也不知道他到底是跑去哪儿买的零食。考虑到他刚从学校回来,也许这里面装着的都是咒术高专的特产
既然手中的东西都放下了,接下来他肯定会在沙发落座,一如既往熟稔得好像这是他家的沙发一样。五条怜赶紧收回自在地横跨了整个沙发坐垫的双腿,蜷缩在沙发的一角,给大个子的五条同学腾出了一大块空位。
其实不挪开也没事,在秋天到来之前买的这个新沙发又宽又柔软,虽然比不上五条悟家的那个巨贵的沙发,但也很不错了,足够容纳他们两个人同时落座。
她顺手抓起塑料袋里的一包草莓味小熊饼干,用力撕开。
“这不是想和学校申请休学嘛。”她咕哝着,这借口也有点漏洞百出,“为了成功休学,像个正常人一样好好养伤,这也是很正常的一种行动方针。”
“明明可以在休学申请批准之后再治伤的,如果有无聊的老师上门拜访就装作伤病未愈的虚弱样子,这样不就好了嘛。你不会连这么简单的捷径都没想到吧?”
说着这话的五条悟,直接抢走了被五条怜拆开的这包小熊饼干,在她气恼的注视之下坦坦荡荡地享用起来,抱怨的话语继续从草莓味的咔嚓声的漏出。
“你不好意思让硝子帮你治伤就算了,居然连自己的反转术式都不愿意用,真不知道你怎么忍得住的。”他抓起一块小熊饼干,直往她脑袋上丢,皱起的面孔也透着嫌弃的意味,“没见过和你一样笨蛋的反转术式持有者。”
“不想就是不想嘛!”
五条怜气呼呼地把饼干丢了回去。每次提到这个话题都免不了都要被他念叨一会儿,她都有点听腻了。真希望这块小饼干可以变成庞大沉重的垒球,这样就能砸扁五条悟那气人的脑袋了。
拥有了反转术式,这勉强也可以成为除“休学成功”后的另一个好消息,虽然五条怜并不觉得这真的有多好就是了。
这个变化不会给她的人生带来什么天翻地覆的指引。她的反转术式只能用在自己的身上,说穿了也就只是个过分美丽的摆设而已。她不可能因此而成为真正的咒术师,也不打算踏入五条悟所在的那个世界。
至于为何突然就拥有了术式,其中的缘由直到现在也尚未明晰。唯一合理的解释是,由于习得反转术式的六眼曾栖身于这幅身躯,故而在她的身体里刻下了术式的痕迹。
换言之,这是五条晓送给她的礼物——如果这真的能够被称作是“礼物”的话。
要是非要留下点痕迹不可的话,倒是送给她一些厉害得不行的术式嘛。自我愈合的本事可算不上是顶级的好礼物。
在第二次换石膏的时候,五条怜冒出了这样的念头。
下一秒,她骨折的左腿就被绑紧的石膏勒出钻心般的疼痛,痛到只差一点她就要在诊室里昏过去了。
在所有伤口都已完美地自然愈合的今天,再去回想就诊时的疼痛,好像也显得没那么鲜明了。五条怜知道自己应当早些使用咒力治愈伤口,但就是不太想要这么做。
想要记住伤口和痛楚,这样就不会忘记在稻荷神的脚下发生的一切了。她怀有这种略显愚蠢的固执念头。
啊,看来五条悟说对了。她确实算是个笨蛋。
咚——轻柔却也结实的声响,揉成一团的锡纸包装丢在了她的脑袋上。五条怜下意识缩起脖子,瞪了五条悟一眼,而他依然笑嘻嘻的,真不知道这么无聊的恶作剧到底有什么可笑的地方。
“准备好了吗?”他问出的话语也带着那漂浮般的笑意。
五条怜耸耸肩膀,摆出一副信手拈来的闲散姿态:“当然。五条先生您呢?”
“拜托,这可是我的建议。”
“是的是的……”她一股脑地点着头,“那就,开始吧?”
“去吧!”
五条悟一指厨房的冰箱,表情带着视死如归般的坚定,料谁也想不到,藏在这番神情之下的动机,和“视死如归”一点也沾不上边。
其实呀,他们只是打算喝酒罢了。
今天是二十岁的生日。从这一天起,五条悟和五条怜就是法律意义上的成年人了。那些只有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从今日起也能顺理成章尝试。而在成年人必须要做的事项清单之中,排名第一的,无疑是喝酒。
这番冲动并非源于对酒精滋味的好奇,他们也绝不打算变成欧美电视剧里常有的那种酗酒大人,落得要坐在酗酒互助会彼此交心的悲惨下场。五条悟就是觉得,在所有成年人才能做的事情中,只有“喝酒”才最算得上是真正冲破未成年人枷锁的行为。
原本他们计划着找一间安静的居酒屋完成饮酒这件大事。倘若在点单的时候被店员质疑年龄时,还能得意地展示出自己的身份证件,简直仪式感十足。但五条怜担心自己会变成那种一不小心喝上头,以至于在公共场合撒泼的酒疯子,于是这个计划就被搁置了,饮酒地点就此转变为她的公寓。
为什么不去五条悟家喝酒,五条先生本人对此给出的理由是她家比较小,收拾起来更方便,听得五条怜都想打他了。可这的确是事实,她实在没办法面对事实动粗。
酒当然也早早地买好了,与搭配的饮料一起摆在冰箱里,是一瓶相当了不起的伏特加。撇开冒险精神不谈,选了高度数的酒作为生日当天的挑战对象,纯属只是因为只有伏特加的酒瓶最好看。
把酒瓶与饮料一起摆到阳台的小桌子上,装满零食的塑料袋也不能忘记一起带过去。不知道真正的大人们会不会把膨化食品当做下酒菜,但他们今天大概也只能用这些咸咸甜甜的小东西佐酒了吧。初冬寒凉的风应该也能成为醒酒的利器,说真的,五条怜已经感到紧张了。
“我说啊……”她用力拧开装着橙汁的纸盒,倒进玻璃杯里,“你确定今天是可以待在我家的过生日的,对吧?我可不想喝到一半被五条家的人按响门铃,要求我把家主大人送回家过他的二十岁生日。”
这无端的猜测逗得五条悟笑个不停:“才不会嘞。你怎么会有这种想象呀?”
“呃,这不是因为二十岁生日很重要嘛……”她不太自在地拧着脖子,话语也踟蹰起来了,“如果是二十一岁的话,我可不会冒出这种幻想。”
“放心啦,今天你家的门铃不会再响起来了。他们又不知道你住在哪里。”
“这样啊……他们没有给你准备超盛大的生日宴会吗?”
“准备了呀,但我说我要和其他人过生日,他们又不会反对我。”五条悟伏到了桌上,用双手托着下巴,依然笑得腻腻歪歪,“原来阿怜很在意二十岁的生日啊!既然这么在意的话,那你今天一见到我,就该对我说‘生日快乐’呀!”
五条怜嫌弃地撇下了嘴角:“我不是这种风格的人。”
“哈,那我白期待了吗?”
“是的。”
这简直是今天最大的噩耗了。原本还元气满满的五条悟瞬间丧气了,如同失去力气般可怜兮兮似的趴在桌上,还来不及在自己的悲伤中沉浸太久,他又被五条怜驱赶着要求赶紧挪开。
“你影响我放瓶子了。”
真是干脆而冷漠的话语。
满心不情愿的,五条悟还是坐直了身子,懊恼般耷拉着手臂,无聊地看着五条怜一本正经地把伏特加兑进果汁和碳酸饮料里,小心翼翼的模样实在没有酒保的风范。
不过要如何在酒精含量与果汁本味中保持恰到好处的平衡,这的确是值得好好研究一下的高深技巧。
在第七次往杯子里滴入伏特加后,五条怜确信这个比例一定不会有错了,这才安心地坐下,对上五条悟委屈巴巴的模样时,一下子没搞懂他这又是怎么了。她懒得探究眼前这位成年人的小孩子心性,把酒杯往前一推。
“呶。”她用指尖轻敲了敲玻璃杯的边缘,“快尝尝看吧。”
“好的好的——不过我们是不是要先碰一下杯?”
“啊?”
五条怜有点懵。
仔细想想,在她看到过的喝酒场景中,确实会在喝酒之前碰杯,且总爱碰得相当夸张,仿佛不把自己杯中的酒全部洒出来不可罢休一般。
这么想的话,说不定碰杯的目的正是为了洒出杯子里的酒,这样就能少喝一点了?
感觉思绪已然飘到了一个奇怪的方向。五条怜赶紧甩甩脑袋,配合地举起了酒杯。玻璃杯轻轻碰在一起,撞出清脆的“叮”一声。她听到五条悟很小声地说了一句“干杯!”,没想到他居然在这方面如此讲究。
掺着淡淡伏特加气味的橙汁就在手中,漾着未知的味道,成为大人的第一步也近在眼前。
要是说在这时候有点紧张,那就有点太夸张了。五条怜深呼吸了一口气,视线悄悄掠过小桌子另一端的五条悟,他也盯着杯底,不知道是不是怀有与她一样的心情。
既然都下定决心了,可不能在这时候退缩!
再次深呼吸,而后屏住所有气息,五条怜猛灌下一大口橙汁,冰凉的酸甜味充斥在舌尖。
倘若细细品味,倒是能够尝到尖锐微辣的伏特加味,但这一口她实在喝得有点太急了,酒精味道连一秒都没有停息,就伴着橙子味一起溜进了她的身体里。
咦,就这样吗?
她砸吧了一下嘴,又喝了两口,还是没有尝到多么特别的味道。难道是这款橙汁本来就带着一点苦味,自然而然地将伏特加的存在完全藏住了吗?
有些不太确信,五条怜又往杯中倒了些伏特加。而桌对侧的五条悟,光是看着她这一动作,皱起的脸忍不住变得更皱了。
“这超苦啊!”仿佛是为了证明自己的论点,他又咪了一口,表情愈发扭曲,“全都是酒的味道……”
“真的吗,不是因为你有着小孩子的味觉吗?”五条怜有点想笑。
说真的,就算是又兑了些酒进去,她还是没有尝出多么特别的味道,只有一层辛辣却甘甜的味道仿佛浮在橙汁的表层,流淌过舌尖时,会留下一种炽热般的干涩感,她不讨厌。反观五条悟,确实一副沮丧至极的样子。
抄起酒杯,他大概是有点迷糊了,又猛灌下一大口兑着伏特加的可乐,杯子用力撞在桌上,差点撒出来。
“我才不是小孩子味觉!”他嚷嚷着,努力为自己正名,“肯定是某些人只爱喝咖啡,所以连苦味都尝不出来啦——某些人甚至还在家里买了咖啡机呢!”
当他用故作别扭的口吻说着“某些人”这个词时,很明显就是在说五条怜没错了。
五条怜默默地摸了摸额角,余光不自觉瞥过厨房里那台很贵也很漂亮的深绿色咖啡机,没想到五条悟居然对它也有意见,也有可能他只是想对咖啡机撒气而已。
“你不能因为自己只爱吃甜食,就不让别人喜欢咖啡嘛。”她无奈地叹气,在这一刻终于感觉到自己像个妥帖的大人了,“你要是觉得不难喝的话,那就……呃,你为什么还在喝?”
五条悟眨了眨眼,不解地歪过脑袋:“我喝了吗?”
迟疑地这么说着的五条悟,又喝下了一大口。不知不觉间,这杯兑了伏特加的可乐,居然快要见底了。他“咯咯”地笑了两声,抓起她的那杯橙汁,咕咚咕咚喝了起来。
不对劲。这不对劲。
看着五条悟那幅度大到夸张的动作,还有说话时不自然浮起的语调。他开始说起了昨天袚除的诅咒,说到最重点的时刻,甚至想要站到桌子上,向来清澈通透的眼眸似乎也透着一点点的动荡感,时而直直地盯着她,时而又飘忽到了初冬清朗的夜空,片刻后,会再挪到她的脸上,不知是什么让他渴望予以注视。
这真的不对劲!
不太想承认,但事实好像是,五条悟已经喝醉了。
……诶?才刚刚开始,这就醉了吗?
五条怜有点不敢相信。
她明明也没有兑太多酒呀。就算是五条悟把她杯子里的橙汁喝空了,也只占了酒瓶里一指高的容量而已,根本算不上什么。难道这点量就足够让人进入晕晕乎乎的酒精世界了吗?真让人不敢相信。
趁着五条悟没有注意的时候,五条怜悄悄拧开了伏特加的瓶盖,用力灌下一大口。
与高度数液体的直接接触,这样一来无论如何都会清晰地尝到它的味道了,尖锐而刺鼻,如同吞下金属般突兀。先前毫不在意的那股炽热的干涩感被放大了一百倍,瞬间卷走了口腔中的一切水分,只余下苦涩味道从喉间涌起,扭曲成一种莫名的恶心感,让她有点想吐。大脑随之眩晕了一瞬,随即又恢复了清明。
很难喝,但没有醉。
五条怜看着酒瓶中透明的液体荡出小小的涟漪,液面下降了一指有余。忍着恶心感,她又喝了一口,大脑依旧清楚得可怕。
这下可以确信了,她的猜想有误。
无奈地收好酒瓶,看着眼前高兴到手舞足蹈得五条悟,她想自己必须要面对事实了——在他们之间,酒量更好的那个人其实是她。
原本还以为自己绝对是喝一口酒就会倒下的废柴,不成想这个桂冠居然被五条悟抢走了,真是绝赞的好消息。
早先设想好的,不得不由五条悟照看自己的窘境,倒是可以伴随着这个事实的发现而消失无踪。但说真的,与其照顾喝醉酒的家伙,五条怜更情愿是自己在他的面前耍酒疯。
发疯的人不一定会想起那副窘迫的模样,只余下负责照料的那一方与苦恼同行。趁着五条悟还没陷入理智彻底奔溃的状态,她还是先保留足够的体力的吧。
要拉住五条悟这种大型生物,想想都觉得困难。
在生日的当天叹气,实在不好,可五条怜还是忍不住发出这种沮丧的声音。她靠在椅子的靠背上,认真听五条悟说起他为了成为教师而做的准备,偶尔配合地应几声,他那动来动去的双手仿佛将从夜空中飞走。
“哦,对了。”
他的手钻进了口袋里,不知是摸出了什么,正藏在紧握的拳头之中。他神秘兮兮地左右瞧了两眼,确认了此处确实只有他们两人,这才想五条怜招招手,叫她把手伸出来。
“这个,送给你。”
依然是神秘的话语,五条悟认真地把自己的拳头放进了她的掌心之中,缓缓展开。
如此隐秘的做派,让五条怜莫名觉得他的掌中一定空无一物,这番煞有其事的行动大概也只是恶作剧必要的前戏。
预期之中空空如也的触感并未到来,有什么纤细却略带沉重的东西落入了了她的手心里。五条悟得意地笑着,收回了他的手,四角星形通透的光泽从指间漏出。
镶嵌了钻石的项链,是五条悟送给她的生日礼物。
“喜欢吗?”他期待似的看着她。
答案当然不会有疑问。哪怕五条悟给她的礼物是个不值钱的小东西——只要不是恶作剧的空空如也,她都会喜欢的。
更何况,这颗钻石那么耀眼。
如此璀璨而美丽的宝物,她真的可以拥有吗?
在无意识浮起的惊喜之中,丑陋而黯淡的否定开始悄悄探出头来,拉拽着整个心脏开始下坠,连触碰着礼物的指尖也传来麻木感。五条怜用力甩甩脑袋,试图将这糟糕的情绪从自己的身体里丢出去。
“嗯,很漂亮,我很喜欢。”她不自在地扯了扯嘴角,悄悄躲开他的目光,“不过……呃,就是……我没有给你准备礼物。”
好像从没有直白地聊到过这个话题,但他们向来是不会送给对方生日礼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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