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急急急,真是急死人!
月光自窗户斜射而入,银光将地板磁砖点缀的微微发亮,一道黑影在窗边踌躇不定,来来回回超过十次,却怎么都定不下心来。
“都快要半夜一点,怎么还不回来。就算贪玩,也得有个限度。”急切的嗓音自女人口中传出,再次抬头看向快被她看到烂的时钟,甚至怀疑时钟的时间出错,只可惜外头的银光撒耀大地,点点繁星发出灿光,使得她不得不相信此时此刻早已跨越今日的界线。
甄曼莹实在不知如何是好,明明曾经允诺自己的妹妹,现在却欺骗了她让她在这干着急。
“甄雨妍,我是跟你有仇吗?为什么要这么害我。”她咬咬唇,万分紧张的不禁暗自低咒。
不知是坏话特别令人敏感亦或是太过凑巧,电话铃声突然响了起来,她心中燃起一丝希望,以如电的速度冲去接听。
“我找甄曼莹,她在家吗?”咬着口香糖的女声由彼端传出。
闻言,甄曼莹双眼迸射出希望之光,却不免出声谴责。“你以为你打电话给谁?!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住!”真是!她急死了,她却一副悠闲自在的开人玩笑,难道她真不知此事的重要性?
“也许你窝藏了男人呐,这种事谁知道。”甄雨妍揶揄的笑了几声。
“窝藏什么男人?!”气死了,她被气的七窍生烟,紧张的差点头晕昏厥,她竟然还在逗她!
“哎哟,生什么气,生气的人通常不长命,而且白头发长的快,皱纹出现的多,所以听我慢慢说,别气坏了身子。”她试图安抚,何况她又没说错,一个独身女人在家里不寂寞死才怪,当然要找个男人相伴。
“如果我现在可以慢慢说,我就是神!”受不了,真的受不了,要不是她是她妹妹,被父母托付照顾,否则她不会“很”有耐心的陪她“对骂”。
“你现在到底在哪里?你不是答应过我今天会准时回家?你不是对我发誓这次绝对不会欺骗我?结果呢?结果在半夜一点多我接到你的电话,你竟然还有闲情逸致慢慢说,你快给我一个可以让我信服的解释!”甄曼莹濒临抓狂的对着话筒大吼。
“明明今天春光明媚,出门前还是个好天气,索性招三五朋友到东部去晃晃,谁知道我们前脚刚要离开东部,台风就接着来,狂风乱雨打的凶狠,我们根本出不去,所以你知道的,我现在和我朋友都被困在东部。好可怜不是吗?我还需要你的慰藉呢,你怎么反而凶我?”甄雨妍还真是有话慢慢说的缓缓道出,话后长叹一吁。
“台风?”她将头撇过,欣赏着夜空中的皎洁明月,然后嘴角微微抽搐,面部肌肉很不协调的扯动。
“是啊,好讨厌的台风。”为了让人更加确信,她再次把所有的罪怪在台风上。
“甄、雨、妍!你把我当白痴耍是不是?现在台北天气好到可以出外踏青,你说东部有台风,鬼才会相信!”要掰谎话也掰的高明些,尽说些不可能让人相信的谎言,小孩也没她这么笨。
“嘘,小声一点,现在已经很晚了,千万不要把左右邻居给吵醒。”她知道自己的姊姊一生起气来有多么可怕,可是她也有她的优点,那就是处变不惊。
“我也不想,总之你先从实招来。”不说实话,看她拔了她的皮拿去当皮草盖。
“要招什么?”装傻是她的专长之一。
“招出你的罪状。”她气的牙痒痒。
“我没犯罪,有看过犯人还这么贴心打电话回家?”显然她当自己是个慈悲为怀又极度有善心的神,一点愧疚之意也没有。
“我说你呀──”甄曼莹还没教训完,话就被截了去。
“姊,我的手机快没电了,有什么事等我回家再谈,OK?”她不能继续被追问下去,她深知她打破沙锅问到底的能力有多强,于是决定放弃拖延战术,尽快结束才是上上策。
“O┅┅O──不是吧!”怎么会!她怎么可以在她还质疑着她的话时,就毫不留情的挂下电话,任由嘟嘟声在耳边回荡。
惨了惨了,甄曼莹猜测的事果真发生了,原本还以为雨妍终于可以收起玩心,成熟一点,谁知道是她太高估她,她根本没有悔改之意,是她一味为她下定论,答应她出外游玩,才得此后果。
这下可死定了,明天就是雨妍的大学开学日,她今夜回不来,不就意味着她明天无法报到?那么父母托给她的重责大任,不也就彻底毁败?!
她到底是招谁惹谁了,怎么当个姊姊如此难当,要不是她够负责任,否则她何必老是替她担心。
明天的日子明明这么重要,不止是她,更是雨妍应该知道的日子。她不为自己想想,也得为她这个姊姊设想。
她天天逼着她读书,落榜了两次,好不容易考上一所学校,她真的为她高兴,但也不必要快乐过了头,玩到不能参加开学典礼。
噢!曼莹拍着前额,苦恼的瘫软在床上,前思后想,就是希望能够想出妙计。
何况她忙碌的父母特地抽空打了一通电话过来嘘寒问暖,且要她好好督促她,现在搞成这副德性,她们两姐妹肯定一起被挨骂。
她好无辜,明明错不在她,她只是善良了一点而已,不是吗?阳光灿烂无比,金色光芒偶被云端遮挡而下,照亮着熙来攘往的市道,拥挤的公车,以及一栋栋耸立于此的商业大楼。
其中,以尹氏集团最为赫赫有名,且旗下产业繁多,学校、医院、电脑零件代工到生产等,无一不是声明远播。
平滑的窗面泛着炫目的亮光,影射出“利耀”商业大楼宏伟的气象。
自前任董事长尹凛清逝世后,新任尹氏集团掌权者一直没有正面出现于媒体广告中,行事作风极为隐密,有别于一般大企业家。至此大家常会猜测,总公司的总经理尹劭是否身兼二职,但大家只管猜测,却没有去证实。
“你快变成透明人了。”头也不抬,尹劭埋首在公文中仍记得调侃人。
透明人?这不是在说他吧,他可是一个活生生有血有肉的人类。“我人活的很好,请勿擅自将我视为无物。”尹劭骐斜倚在椅子上,闲暇之于拿起早报阅读。
总经理室里,尹家老二镇守他总经理的位置,整天批改文件思考事物,差点操劳过度一蹶不振,幸而他有他的精神支柱,才得以维持至此;然而尹家老大却罢着他的董事长位置不放,天天无所事事,像是所有公司与产业的事情对他毫无关联,只是偶尔良心发现前来关心慰问,免得有人想罢工抗议,那么他将会得不偿失。
没错,其实尹劭骐代替了他爸爸的位置,他是尹家的老大,董事长的职位又怎可能落到其馀人手上。
虽说尹劭骐无花心思整顿他的公司,并不代表他一无是处,而是他有自己想做的事,有自己想完成的目标,一整天被公事缠锁一生,将会束缚他甩不开身。
所以行事低调,任何聚会与宴会皆以总经理代为出席,他本人从不出现在聚光灯下,就算是新厂开工剪彩,他都未必出席。
当然他有权力这么做,毕竟董事长本就为大老板,他有他的员工在为他卖命,何苦主动活筋舒骨,何况他有他可靠的弟弟可以信赖,还怕什么。
因此知道他身份的人,根本少之又少,用手指头都算的出来,也难怪他总能在大众场合中穿梭自如。
“好好一个董事长,不在你的办公室待着处理公务,跑到我来串场喝茶兼聊天,是没看到我忙得昏天黑地?”好一个大哥,就只会折磨他,当他是免费的泰佣不成?
“怕你无聊,特来为你解闷,有如此好心的大哥,你还叫什么屈。”他翻了翻白眼,收起报纸啜了一口正香味四溢的咖啡。
不叫行吗?他快被活活操死了。“既然大哥够好心,麻烦你这个礼拜六出席晚宴,省得我还得特地抽出时间,我会非常感谢你。”
“可以,待我把你的爱宠全剃光毛再说。”敢要他抛头露面?他以为他是什么?只有不想活的人才挑战他。
敢问他家聪慧过人,却老是对一群小狗小猫亲亲我我的老弟不想活了是不?他是魔鬼,别把他当成了天使。
“哗!你真够狠,别拿我的宝贝干坏事。”一提及他家的“狐群狗党”┅┅不对,该说是“猫群狗党”,他激动的马上将视线移到劭骐身上。
管他这份文件是不是关系到公司重要利益,他的爱猫爱狗才是他的心头肉。
“反应还不错。”尹劭骐笑眯了眼,看着眼前被自己的话给挑起战斗欲望的劭,不由得暗自赞许自己的魔鬼行径。
“别用一副想调戏我的表情瞧我,我不是同性恋。”虽深知他大哥身为“恋童癖”的爱好者,不会对他“侵犯”,可瞧瞧他这一副什么模样?像个虎视眈眈的大野狼,真是难为小红帽了。
“那一只叫什么?是不是叫‘可口可乐’?”尹劭骐面不改色举高手,指着劭背后墙上裱着框的照片。
尚未循视而去,他却已满心欢喜的做出回答。“没错。我告诉你,它虽然现在才三个月大,但是却可爱的紧,天天摇着尾巴对我猛笑。”说到自己的最爱,思绪马上飘了出去,敛不起傻笑的神情。
“它是不是最得你宠的香┅┅长毛腊肠狗?”受妈妈的训诫太深,连她的错误都差点由他嘴出,要不是及时改词,他看他早就发生事故。
被一个疯狂爱狗人士给掐死。
“当然。”劭脸上堆满了笑,脑海里播放着“可口可乐”与他相处的种种画面,他感到好幸福。
很好。
劭骐邪佞一笑。“我今天晚上就到你外租的房子做客。”才撂下话,转过身就要离开,旋即忆起什么踅回来补充。“对了,用不着准备太多,我会自备一把很安全的剪刀和一把锋利的菜刀,当然了,我不会忘记把一部分的狗肉留给你。”
“你想吃了我的狗肉?!这怎么可以!”猛然从幸福的云端跌下,尹劭震惊的瞠着眼看他。
“怎么不可以。你知道我从来不曾出席过任何聚会,突然要我现身┅┅总要一点代价,吃吃狗肉而已,用不着大惊小怪吧。”劭骐坏坏的搓抚着下巴,似在盘算什么。嘴角隐隐提起,他欺负人欺负的好满足。
“大哥┅┅”他在哀嚎,愁眉苦脸的频频投视。
拜托。吃他宝贝的肉也叫“而已”?这已经是对他最残忍的酷刑了,如果连他的众多宝贝都被宰割了去,那么他哪还有精力去应付繁琐复杂的公事,干脆连猫带狗一并逃到天涯海角,享受他们的“天伦乐”不是更好?
“就这么说定了。”眼看有人即将成为他的俘虏,他笑的很自傲,转过身踏出步伐┅┅
“等等!”再不把话说清楚,他就快要“家破人亡”。“我愿意出席,这样总可以了?”他的语气几近哀求。
“这样啊┅┅”不是他太可恶,实在是不作弄人不快乐,此乃他个人的乐趣。
“是、是,我愿意为你做牛做马,就算要我上刀山下油锅,绝不会有半句怨言。”呃┅┅怎么像在卖身似的。
“很好,很好。”他笑得宏亮,转身跨大步伐,走去拍拍他肩头。“这件事就交给你办,我还有事要先走,不陪你喝茶了。”
看着魔鬼大哥离去,他才敢偷偷的喘口气。
老天真是爱捉弄他,每天替他大哥处理公司的公务已经忙得他快瘫在床上起不了身,怎知尹氏集团的范畴太大,连与公司不相干的公事都要他参一脚,真是又累又倦,连拿把凶器往他大哥颈子一去都显得力不从心。
罢了罢了,谁让他爱他的宠物宝贝爱得不顾一切,被人抓着弱点他只能自叹某人禽兽不如,就连比自己弱小的“同类”都要除尽。难道她不知道他今天要出席的场合有多重要吗?还拖延他的时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