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

收拾好所有，大家都累得不行。

至于世礼，已经是昏昏欲睡了，她被理绪扶到后者社团的休息室小憇一会儿。

于是陪着妈妈组合的任务就落到及川彻肩膀上。

和藤原薰及川静子面对面，他可不敢提舞台剧的事，当即就把人带着逛完室外的摊位，玩些小游戏，然后拿着一手的玩偶奖品，领她们到隔壁班搞的女仆咖啡厅坐下。

女仆咖啡厅的精髓是女仆。

……还有上餐时极致可爱的萌萌元气魔法。

女生拿着番茄酱，请求两位妈妈和自己一起“e~e~啾！”，还得用夹子音时，藤原薰瞅了及川彻一眼。

藤原薰：“哈哈。”

然后使出了本日咖啡厅最御姐的“e~e~啾！”一次。

及川静子还在旁边录影。

及川彻本来还因为那一眼心里毛毛的，但难得看见父母辈这么年轻态的时候，也觉得好玩起来了。

“客人，”一旁的执事为他上了一盘蛋包饭，左手番茄酱右手沙拉酱，“我们一起来为美味施展爱的魔法吧！”

说着，做出猫咪招财的动作：“喵~喵~bong！”

及川彻：“……”

及川静子把镜头对准他：“哈哈！”

及川彻：“…………”

这无疑是他做的最后悔的决定之一。

本来说当一个没有灵魂的陪伴领路工具人，结果自从女仆咖啡厅之后，她们似乎就发现了某种乐趣，专门往可爱或搞怪的招牌走。

及川彻看戏也没看成，因为一般他才是被推出去迫害的那一个。

他坚强地笑：“阿姨你们开心就好啊，就是照片不要外传呢。”

虽然在后来某一次，他还是在世礼的收集册里发现了自己的各种照片，包括但不限于猫耳、吸血鬼、男护士等等。

所以就是说……

为什么连假面骑士装都有啊？？

他学那个变身的动作还学了好几遍呢。

.

学园祭圆满结束后不久，学校给报名表演节目的班级都评了奖。

虽然是典型的一班一个奖状，拼盘式端水发奖，但世礼拿到“优秀服装奖”的证书时还是高兴了好一阵子。

刚好里面奖状收集册也能放进去，她取出来将其珍藏。

同时也很快的，冬天来临了。

寒流几乎是一夜之间来临，刚刚打开门，世礼对着迎面的冷空气就打了个喷嚏。

要再一次面对气温骤降的难关，对此她颇有经验。

提前备好的冬衣，加厚发热的裤袜，还有暖手宝暖宝宝等工具若干，不错的是，青城教室里有空调，大家会开暖气。

但这也造就了另一个问题：教室里和教室外，完全冷热交替。

几天下来她快变成一个小喷嚏机，鼻炎也被诱发，连及川彻身上都自觉装了几包纸巾。

就算世礼严防死守，她还是不可避免中招了，重感冒引起支气管炎、导致哮喘发作，所幸没到叫救护车的程度，只好自家休息一段时间。

及川彻同样延续高一开学时的习惯，每天放学为她送笔记、补上一点进度，看见她并非像春天那样连走路都困难，这才放下心来。

这至少也算是一次进步吧。

等到十二月放假，世礼的压力就要减轻许多，放假不久她就堪堪恢复。

但她依然要回东京。

这就意味着新年和初诣及川彻都不能和她一起。

初诣的那天宫城在下小雪，及川彻裹着厚实的黑色羽绒服，丁点儿大的雪花落在他肩膀上，眨眼间就化成了一小片水痕。

他已经和父母在新年第一天来过了，今天是和排球部的大家一起来的。

他们吵闹着爬上石头阶梯，哈出来的白雾慢慢渐入空气中，但站在神龛之前，他们都安静下来。

松川说：“许什么愿好呢。”

花卷说：“当然是赢比赛啊。”

部长哈哈：“心志坚定的已经开始进入状态咯。”

他说的是岩泉一，在其他人还在贫嘴的时候，他是第一个去许愿的，投下五日元，击掌两声，便虔诚地闭上眼睛。

及川彻看看他，排在他之后。

闭上眼时世界就暗了下来，他同样有着赢下比赛的愿望和决心，只是又留存一点点的私心。

神啊，他默念，请让世礼的身体好起来吧。

和父母去时他也许过同样的愿望，及川彻继续想着：这已经是第二次给您投币了，可是十日元的诚心诚意哦，不接这笔单子可不行啊。

……

没过几天，开学了。

世礼回来了。

看样子她过的还不错，新年时绝对被投喂了不少，及川彻见到她时还愣了一下。

世礼不明所以：“怎么啦？”

“没什么，”他笑着去戳戳她的脸蛋，“圆嘟嘟的，好可爱啊。”

世礼立马捧着脸：“诶——有胖的这么明显吗！”

“对现在的你来说，长胖应该是好事啦，”话是这么说，可及川彻的手指倒是一直蠢蠢欲动，“之前一直不长，是因为营养不吸收吧。”

“唔，”世礼含糊着说，“安慰我的话，手上不用来捏捏哦。”

及川彻一点也不心虚：“最后一下。”

然后就最后了好多下。

今年一月的天气不太好，有将近一般的天数都在零度以下。

及川彻不再带着世礼去河堤跑步了，打算坚持有氧的同时带着她器械入门，先用用小哑铃、壶铃什么的，锻炼些肌肉出来，御寒能力都要高很多。

地点则是在世礼家的书房——

被腾空之后，里面已经很空旷了，藤原薰找人来铺好适合的地板，两个人用绰绰有余。

世礼头一次感受到被无氧支配的恐怖。

跑步的时候顶多是腿上发酸，这当然也与她那比米粒大点儿的运动量有关系。

而练无氧……这可比跑步之类的有氧枯燥多了，每次及川彻说“还有最后一组”，在她耳朵里像是宣判刑期还要一年。

好不容易撑过去了，结果第二天早上起来——不对，她就没能起来。

啊啊，她像是被钳制住了，一年痛苦面具。

全身上下都好痛！

是肌肉！肌肉在发出哀鸣！

怎么爬出卧室这个艰难的过程暂且不提，到楼梯口走下第一阶台阶时，那才是从灵魂深处迸发的酸爽。

“妈、妈妈……”

世礼朝藤原薰伸出求救之手，整个人挂靠在墙上，眼见就要扶不住了。

还好走到平地上就能一些。

这个上学路，注定是要抓着及川彻不放手了。

及川彻就总是盯着她笑。

世礼觉得他不怀好意：“不要笑我哦。”

“不是笑你，”及川彻只觉得可爱——使力气的时候抓着他袖子的手都在发抖呢，“是联想到看过的视频了。就是那个做俯卧撑结果两只手臂晃得像螺旋桨……评论还说夏天不要风扇就靠他了，哈哈哈哈哈！”

“讨厌啦……！！”

世礼踹了他后脚跟，这不是在代她是在干什么？

她气呼呼的，想了会，决定伸手抓到岩泉一书包上去。

岩泉一油盐不进，把书包给及川彻：“你们忙。”

世礼：“……”

好在及川彻一再保证不超过五天……最多一周，身体就会适应这种强度，世礼才愿意和他讲和。

事实也证明如此，等到第二周时，世礼身上就再也不酸痛了。

但是她跟及川彻说，想要请假。

“诶？”及川彻僵硬了一下，意外道，“我能知道是什么原因嘛？”

世礼：“这个……这个不方便说。”

自从交往到现在，两人彼此之间越来越熟悉，她对及川彻也少了很多内向和扭捏，但现在竟然“不方面说”。

敏感如及川彻，一下子就听出来这其中的排外。

没错，世礼要做一件事，连日常训练都不能照常进行，而且他被排出选项之外了，他不是世礼选择的队友了。

及川彻不知道怎么的竟然有点慌：“世礼，是不是我做什么让你生气啦？是因为让你坚持训练，觉得我很唠叨很烦吗？还是说——”

下一秒他和世礼同时说道：

“我真的没生你的气！”

“你终于发现哑铃不是1KG而是3KG了？！”

世礼：“……什么？！哑铃竟然有3KG？！！”

察觉到自己失言的及川彻抬头虚空吹口哨。

他还在：“哎呀，那个标识不就在下面……发现不是迟早的事嘛……”

世礼欲哭无泪，她都恨不得看不见那哑铃，怎么可能自己观察。

原来一开始就加倍酸痛是因为这个啊。

及川彻还在哄她呢：“没事啊，说明你有潜力的。”

虽然女生初学入门，也就是两到三公斤了。

他这不是怕世礼畏难，才故意说的很轻。

世礼肩膀一扭，把他手蹭开了。

“总之就是要请假，别的你不准再问哦。”

“还有，这几天我就先不和你一起回家了，我和理绪一起，我找她有点事。”

及川彻：“！”

竟然……连放学回家都不可以了吗！

不能忍！

他真的还想追问，可哑铃乌龙在前，再说两句估计世礼即要炸毛了，只好悻悻闭了嘴。

但及川彻心里真的充满了好奇，抓耳挠腮。

下来一天他都在想世礼到底要瞒着自己做什么，可她平时就喜静，活动太少了，现在根本就没有可参考的依据，也就无从推测。

不过走直线不行，他就绕道从侧面打听——

及川彻：“……”

天草理绪：“……”

理绪无情道：“不要看我，我怎么可能告诉你。”

及川彻转头。

有马一花心虚摆手：“我不参与哦，问我也没办法。”

可恶，大失败。

及川彻重振旗鼓，又打算从放学后入手。

可惜世礼不参加部活，而天草理绪应该是部活不多，及川彻每次从排球部回来，两个女孩儿已经走得没影了。

于是只能等到周末。

.

周末，大好的日子。

及川彻拉着岩泉一蹲一块儿，躲在一绿化带的灌木丛后面。

岩泉一：“……”

岩泉一忍无可忍：“你说请我吃饭，意思就是我得先付出尾随少女的代价是吗？”

“哎，别说这么难听，”及川彻头都不回，紧紧盯着前侧方，“我只是想好奇女朋友在做什么啦，好不容易打听到的。”

从这个方向看过去，视角刚好能看见路上两人的背影。

一个黑发一个金发，不是世礼和天草理绪是谁。

而说是“打听到的”也不尽然，其实是及川彻耍了点小心机，“偶遇”了一下快要回家的藤原薰，说要约世礼约会不知道有没有空，因为之前听过一嘴她要和您周末出去玩儿来着。

藤原薰不熟悉前因后果，被诈得猝不及防：“不出去，这周我有工作。不过她貌似说周六要和朋友玩，你周天约她吧。”

及川彻一个鞠躬把她弄懵了：“谢谢阿姨！”

藤原徐：“不……谢？”

这才有了今天的秘密行动。

岩泉一看不懂他这疑似痴汉的行为：“你这样真的有点……。”

“小岩，你不懂的，”及川彻说，“我怎么问世礼也不告诉我。”

岩泉一说：“你这是控制欲旺盛。”

“……好奇啦，好奇！”

及川彻卖起惨道：“万一她是要准备和我分手呢？我发誓，只要看一点点，我们就走，不会搞什么幺蛾子……”

“你可别说了，等一下，小朋友，”岩泉一站起来，回头道，“你别报警。”

他们身后是一个小公园。

小男孩手里还举着报警器，一旦拉开就会发出惊天动地的滴滴声，然后附近的警察会火速把他们两个拿下。

男孩：“我听见了，痴汉！”

及川彻：“……小岩，你害我！”

岩泉一请男孩吃了一个红豆烧，以三百日元的代价解决了这次危机。

这里是不敢待了，他们俩装作是路人，缀在世礼身后不远的地方，直至她们进到一个商场里的超市卖场。

及川彻因为满心都在世礼身上，没能逃过超市阿姨的促销推荐，等回国神来时，手上多了两袋沉甸甸的真空烤鸭。

“……”

“交给你了。”

他塞到岩泉一怀里，等世礼离开前面的货架，才走近去看是什么东西。

岩泉一回去放烤鸭的时候又遭遇了阿姨的一波精神攻击，差点就要抵不住又去拿两袋。

好不容易大战三百回合，岩泉一匆匆赶到时，及川彻正蹲着，望向货架发呆。

他瞥了一眼，没好气道：“我想，分手礼物应该不会是巧克力。”

及川彻捧着脸，整个人都晕乎乎的：“好像是哦。”

这一面货架上，全部都是各种巧克力。

每年情人节和白色情人节都是学校最热闹的时候，他不会不明白世礼买巧克力是什么意思。

现在想来，2月14日不久后就要到了。

世礼要送他巧克力。

而且还是本命巧克力。

嘿嘿。

.

及川彻想的没错，世礼的确是在为此奋斗着。

做巧克力这个念头，大概起始于某个瞬间，世礼突然记起夏天时在便利店买的巧克力脆皮雪糕。

那时刚结完帐，她就摔倒了，后来……咳，反正，回家路上两人都完全忘记了雪糕的存在，及川彻没有吃，手上也没拿着，它的归宿至今还是未解之谜，可能早就在便利店某处化成了水。

这段时间情人节将近，街上到处都是相关广告，“巧克力”这个词高频出现在脑海里，于是——

它又从记忆里翻了出来。

不过及川彻料错了一点，世礼计划里可不止2月14日的那一份。

她想要先提前送一份，等到当天再送一份，前者就相当于是补过之前的谢礼。

可世礼没想到的是，她在这方面没什么天分。

——严谨点来说，是毫、无、希、望。

应了那句“上帝为你开了一扇窗，就会锁死你的门”的变形歪理，世礼虽然擅长缝纫，看似动手能力极强，但放在厨艺上就硬生生熄灭了前进的路灯，站在厨房里都像迷途的蜜蜂。

她以前走路都嫌费劲，更不要说下厨了。

基础和天分都为零的情况下，她自己先摸索着做的巧克力……

惨不忍睹。

世礼没办法，只好找理绪帮忙特训。

理绪的父母经常不在家，比较方便她们撒野……不对，做练习。

大家做巧克力，一般是买好材料或成品自己融了再做加工，显得比较用心。

理绪总结许久，发现世礼的问题所在——就是加工这一块，出了问题。

毕竟不加工的话，融了再塑型不久是只变了个形状么。

虽然这一块世礼也就是好了一点点。

“你这是什么，”理绪点评道，“典型的心里没谱，手上也没数。”

没谱到电子秤的克数都不敢相信，心里觉得要不还是再加点吧，或者少一些好像会更好，结果嘛，显而易见。

她戳戳世礼的胸口：“你这哪是厨艺啊，明明是心病吧。”

——虽然也挺符合世礼习惯性纠结的个性就是了。

世礼心里默默流泪，没办法，她妈妈都不下厨的呀，做个三明治榨个汁顶天了，哪有培养的环境。

要根治呢，说来也简单。

认定一个款，使劲儿练习就好，直到做的时候都不需要看教程，下手都带肌肉记忆的那种。

世礼最后选定一款，就一直买同一牌子的原材料，带点甜味的生巧刚刚好，之后再加入榛子等坚果的夹心，连续两天都吃也不会腻。

“嗝，”理绪擦擦嘴，“副作用就是最近血糖有点高。”

练习作业除了口味太离谱的，秉着不浪费的道理，她们都自己解决了。

实在吃不下，还给理绪的哥哥留了一份。

理绪说到时候就骗他，那是一花做的。

世礼：“……”

好狠。

而且她又开始奇怪起另一件事——

及川彻，他不对劲。

具体表现在之前明明都对此好奇的不行，但突然有一天，他就不在意了。

不追问也不关注，有多恨不得钻到世礼脑子里，现就有多冷静。

但是对世礼本人的关注程度却成倍增长。

世礼已经不知道是多少次，察觉到及川彻偷偷看她的视线了。

被发现他也不慌，还就捧着脸笑，一脸荡漾着幸福的小花花。

及川彻：“嘿嘿。”

世礼：“……”

好怪。

……

终于快到了计划送出去的那一天。。

2月12日的时候，世礼把做好的两份巧克力都分开包装好，终于有一步是她的强项。

看完她的包装，理绪赞叹：“你适合去搞谷美。*”

世礼：“？”

“让二次元周边变得更好看的……差不多就是那么一回事吧，”理绪简单回答道，“说起来，你打算什么时候把巧克力给他？”

世礼早就计划好了：“明天放学后，后天上学前。”

明天刚好是约好恢复训练的日子，到时候就先一步藏在书房（现在是训练室）的书架上。

又因为这两天及川彻的行为真的耐人寻味，世礼也不是抱过“他已经发现”的消极想法。

但不论他知道与否，都不太会想到自己会收到两份巧克力。

那么第二份依然会变成惊喜。

预想到及川彻没反应过来、懵懵的样子，东西还没送出去，世礼就开始无比期待了。

2月13日很快来临。

除了放学后设置好的巧克力惊喜，这依然是日常又普通的一天。

上学、上课、休息和部活，老师们有各自的习惯，每次走进教室的台词几乎都一模一样。

熟悉的体育课，熟悉的休息时间，世礼又和朋友坐在树下的椅子上，不知怎么地她望着操场发呆，竟然睡着了一小会儿。

“世礼，下课了。”

“快醒醒呀。”

被理绪和一花叫醒时，她正处于要步入深度睡眠的状态，醒来时不仅觉得浑身都好疲惫，心跳也跳的好快。

她很久没露出过这样难受的时候，靠在理绪肩膀上：“我……我缓缓。”

及川彻也跑过来：“你怎么了，世礼？”

“不知道，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