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但你记得要换了衣服才能进入游泳馆。”

“好的。”

……

“你在干嘛？”桃井五月转过头, 看向青峰大辉。

再走进校园, 眼看着出现篮球馆的时候, 对方将外套拉链拉开, 里面只穿了一个背心。

背心有些宽松，却更突显背心下, 充足锻炼后弹性完美的肌肉。

“有点热了。”青峰大辉抬着视线, 并没有回应桃井五月的眼神。

将外套往后像是甩披风一样彻底撩开，只需要一个小用力就能成功将外套脱下。

“……你好骚啊。”桃井五月皱起脸，受不了地后仰，“叫你给人发个简讯都不肯, 现在倒是积极。”

这种若有若无炫耀自己身材的举动，也只有白哉礼弥在的时候才会出现。

平时备受宠爱的老头背心都被换掉，换成更具运动和观赏性的背心。

“只是热了。”青峰大辉重复着，双手揣在外套的口袋里, 随着距离的接近而捏紧了手。

场馆外的门紧闭着，没有篮球的声音传来, 甚至没有脚步声。

青峰大辉看向桃井五月。

“啊, 今天是在泳池进行训练, 他们应该过去了。”桃井五月说着，示意了一下自己手中的小包，“不然你以为我带泳衣干嘛？”

青峰大辉皱起眉头：“泳衣？”

“游泳池训练你为什么要换泳衣？”

“换了泳衣才能进游泳馆里——我给你发的信息你又没看？”

“看了，带了的。”青峰大辉眉头皱紧一些，向着周围望去。

“在哪——”

“你别管。”

感觉任何一个地方都可能出现白哉礼弥。

青峰大辉有些紧张地挺直了腰背。

“那我告诉白哉我们到了。”

“嗯。”

“大概五分钟就过来。”

“嗯。”

……

“久等了。”白哉礼弥朝着桃井五月身后看去。

桃井五月的眼神有些麻木：“他说要先参观一下学校。”

“啊。”白哉礼弥应下，“那我先带你过去吧。”

“嗯。”桃井五月应着，跟着白哉礼弥向游泳馆地方向走去，朝后扫了一眼。

树篱中狗狗怂怂地探出个深色脑袋。

落着几片叶子。

从零到急速再从急速到零的超级加减速能力，被用来逃窜。

桃井五月压住自己颤抖的手，不去指出青峰大辉的方向。

“正好今天让你看看二号——五月？”白哉礼弥跟着朝后看去。

只看见了空旷的道路。

“怎么了？”

“没什么，是风声。”桃井五月摇头，向白哉礼弥露出笑，“你刚刚说二号也在？”

“嗯，今天做了检查，顺路就先送过来。”白哉礼弥说着，整理自己的情绪，“超级可爱的小狗！”

心跳得快而猛烈，青峰大辉蹲在树篱后，牙齿因为紧张而用力咬合。

昨天在卫生间里演练的打招呼完全没办法用上。

担心从那双眼睛里看到任何对自己的冷漠，身体立即选择了逃避。

“真是个懦夫。”青峰大辉放缓成绵长的呼吸，“至少，至少，今天要向她道歉。”

……

“比基尼？”白哉礼弥看着桃井五月，眼神停顿了瞬间立即抬头看着对方的眼睛说话，“我们不下水的。”

“就是因为不下水，所以才要穿得好看一点啊。”桃井五月看着白哉礼弥窃笑起来，“比起这个，你的泳衣好可爱。”

色彩是暖色的格子，让人想到糖果。

白哉礼弥脸上微红：“是店员小姐推荐的。”

“我就买了。”

“非常地适合你。”

“好了不说这个，你不是来看选手的吗？”

“选手是一方面，主要是来看看你和哲也，也想要看看二号。”桃井五月说着，眯眼笑起来。

声音柔和又带着俏皮，充满了青春的魅力。

“五月真漂亮啊。”

“礼弥才好看呢。”桃井五月说着，伸手挽住白哉礼弥的手臂，“走吧。”

“嗯。”

“不要憋气，自然呼吸。”相田丽子继续用哨声代表着节奏。

看着动作简单，但在水的阻力下，消耗比普通还要高。

“教练。”白哉礼弥出声。

泳池里传出一阵吐泡泡的呛水声。

“大家好。”桃井五月大方的挥手打招呼，“再次见面真是太好了，哲也。”

“你这小子——”日向顺平转头看向没什么反应的黑子哲也。

“也太让人羡慕了吧。”小金井慎二将后面的话补全。

火神大我好奇地看向黑子哲也。

“好久不见，桃井桑。”

“这是我之前的搭档，现在是桐皇学园的篮球部经理。”白哉礼弥向众人介绍，“非常厉害的一位经理，在战术和分析上比我厉害很多。”

“礼弥夸张啦。”桃井五月笑起来。

众人原本欣赏的视线中更多了些谨慎。

“那你是来收集数据的吗？”伊月俊出声问道。

“啊，我和礼弥有些不一样。”桃井五月看向白哉礼弥，“具体的事情，就等之后礼弥跟你们讲，我进来的主要目的是为了黑子——”

再次被众人视线聚集的黑子哲也眨眨眼：“桃井桑，请不要说话大喘气。”

“二号。”桃井五月笑吟吟地接上后面一句。

坐在椅子一侧的黑子二号脑袋一歪，听见自己的名字耳朵抖动了两下。

“来，黑子二号，见见五月姐姐。”白哉礼弥呼唤着，蹲下招手。

黑子二号小跳着跑来，熟练地用脑袋来蹭白哉礼弥的手。

“好乖好乖。”白哉礼弥挠挠黑子二号的脑袋，抬着上半将小狗抱起来。

黑子哲也吐着舌头像是在笑，好奇地望向伸出手的桃井五月。

“真的好可爱！”

相田丽子点头，视线朝着黑子二号看去，咬着哨子没有继续吹，正好让部员们组间休息。

“要抱抱吗？”

“可以吗？”

“今天刚刚去剪了指甲，而且他一点也不认生。”白哉礼弥挠着黑子二号的脑袋，在它的小鼻子已经确认了桃井五月的味道后，将黑子二号放到桃井五月的怀里。

“呜哇。”桃井五月一手兜住黑子二号的后肢，朝后将它的重量放在自己身上，“真的是二号。”

“特别是这双眼睛，好可爱。”

黑子二号扑腾着，爪子在桃井五月的身上踩了两脚，抬着下巴寻找舒服的位置。

“可恶，我好羡慕啊。”

“突然好想变成一只狗。”

相田丽子松开哨子，半眯眼盯着众人：“是不是想要加训了？”

“没有没有，只是觉得小狗真可爱啊。”小金井慎二作为代表发言。

“真是的，一副没有见过的样子。”相田丽子向上岸的日向顺平抱怨道，“你说是吧，日向？”

日向顺平的视线不由在相田丽子的身上瞥了一眼，随后移开了视线，偏开脑袋应声。

“……”相田丽子盯着日向顺平。

“嗯。”日向顺平又应了一声。

“你在看哪里啊混蛋！”

“扑通。”

日向顺平落入水中，扒拉两下站直身。

突然的声响惊得黑子二号朝着震了一下，朝着白哉礼弥的方向扑腾起来。

“胆小狗。”白哉礼弥从桃井五月的手中接过，将黑子二号放在了地上。

“好了，接着训练。”相田丽子吹响哨子。

……

“喂。”

火神大我上步投篮，捡球后朝出声的方向看去。

只是一眼，就能看出来人的不一般。

四肢修长不说，身上的肌肉明显经过了长时间的锻炼。

肯定是个强劲的对手。

“你是？”火神大我将篮球握在手中。

隐隐对对方的身份有了猜测。

“提前来试试你的能力。”青峰大辉看着火神大我，略微有兴趣地抬些眉，“看看你有没有资格让我享受比赛。”

“啊，这个说话口气。”火神大我压下眉峰，更为认真地打量着对方，

“听过好几次，是你们‘奇迹的世代’统一使用的吗？”

“桐皇学园的那个——”

“青峰大辉。”青峰大辉抬手示意对方，“来两球。”

“求之不得。”火神大我将篮球抛给对方，“我会一个一个打败你们的。”

“别以为打赢了绿间和黄濑，就觉得自己能行了。”青峰大辉将篮球接过，朝前两步来到三分线上运球。

视线盯着火神大我，动作随意。

火神大我前倾身，等待着。

重心朝左，又快速朝右。

篮球在地上弹起，身体却变着方向。

只用手再次控制了篮球的落点。

没有章法，却每个动作都像是有自己的律动。

街头篮球。

火神大我只是在脑中迟疑了一秒，便被青峰大辉过掉。

青峰大辉朝前两步后将篮球抬起抛出。

篮球入网。

“他们一个是追着跑的模仿小子，一个是个一根筋的三分仔。”青峰大辉继续说道，“只不过比普通人好一点。”

更何况还有白哉礼弥和黑子哲也的帮助。

青峰大辉看着面前的人。

双方只打了一个球虽然不能下定论，但如果是1对1，无论是黄濑凉太还是绿间真太郎，眼前的这个人都不会是对手。

“是三个。”

青峰大辉挑起眉。

“我和三个人打过？”

“我和你这可不算。”

“不是，是还有个灰头发的。”火神大我因为青峰大辉骤变的神色停顿一下，继续道，“加上黑子，超过一半‘奇迹的世代’了吧。”

“灰头发的？”青峰大辉眯起眼。

像是晒太阳的猎食者突然发现领地被入侵，做出了准备攻击的姿势。

“怎么？你不熟吗？”

“那家伙早就——是白哉约的？”

“是。”

青峰大辉没有立即接话。

对方明显因为自己话语获得了更多的信息。

火神大我将篮球捡回：“还打吗？”

“打。”

步伐间有些熟悉的感觉。

从第一球看见对方采用街头篮球的打法冷静下来后，火神大我开始认真看着对方的动作。

毕竟白哉礼弥在某些动作解说的时候，经常会提到眼前这个家伙。

从篮球方面来说，真的很厉害。

火神大我越打越觉得亢奋。

青峰大辉的脸色却越打越黑。

采用交叉步伐转身绕开对方，火神大我在青峰大辉没有立即跟上来时直接起跳。

压迫感从身后传来。

“什——”

一只手从自己的后方伸出，将即将扣进的篮球拍开。

青峰大辉落地，看向火神大我。

“再来。”火神大我捡起篮球。

速度不错，技术及格，勉强能够提起一些兴趣。

但是在对方动作间看到的影子让青峰大辉的心里升起一阵烦躁。

同样大前锋的位置。

差不多的体型，相似的球风。

有着自己以前最默契的搭档和最了解自己的经理。

像是一出戏剧中，站在主角位置上代演的替补。

青峰大辉越想越感到烦躁，有些焦急着需要做些什么的紧迫感。

“她给你调整的？”

“什么？”火神大我没有回过神，只觉得眼前的人颜色更沉了些。

整个人都裹上了一层黑色。

“白哉。”

“啊，有些步伐的确。”火神大我点头，“和你对抗后，我感觉更领会一些。”

“好几个是在和灰头发打的时候练会的。”

“灰头发”仿佛是什么不能提及的词汇。

说出的时候，青峰大辉的视线会带着刺人的力度戳来。

“你和灰崎打了几次？”

“也就一次。”

“他们的关系表现得怎么样？”

“谁？”

“白哉和灰崎。”

火神大我站在原地，迟疑地眨下眼：“我没注意。”

“啧。”

“所以，你还打吗？”

“留着比赛的时候再——”

“火神，要去场馆集合了。”白哉礼弥站在场边，看向青峰大辉，将走过来时在心里准备了几遍的话语说出口，“好久不见，青峰君。”

称呼生疏。

青峰大辉看着白哉礼弥，感觉这几步的距离被遥远地隔开。

火神大我拿着篮球，迟疑地向白哉礼弥靠近。

“那就——”

“我有话要跟你说。”青峰大辉打断白哉礼弥的话。

“那你先去训练吧，帮我给教练说一声。”

“可是……”火神大我犹豫地看了眼青峰大辉。

总觉得对方的眼神每过一秒都是多一分将人咬掉的程度。

“没事的。”

“你以为会有什么事？”青峰大辉迈步向白哉礼弥走去，比火神大我和白哉礼弥的距离更近一步，“我和她认识得更久，更熟悉。”

火神大我再次向白哉礼弥确定了一遍，才用眼神警告着青峰大辉离开。

青峰大辉被气笑了一声：“这是什么意思？”

“谁叫你表情那么凶。”白哉礼弥下意识回道。

说完后缓缓闭上嘴，“抱歉，我是说——”

“你不用道歉。”青峰大辉说得极快，像是担心错过了什么，“要道歉也是我向你道歉。”

……

“你是说，‘奇迹的世代’之一，桐皇学园的那个青峰大辉，将礼弥留住了？”相田丽子重复了一遍火神大我的话，在脑中处理着信息，“他们一个留着黑子说话，一个留着礼弥说话，真有意思啊。”

“黑子那边一号和二号都在，应该算不上不妙。”小金井慎二补充道，“那个青峰是什么时候来的？”

“不知道，我跟他打了两球。”火神大我说着，表情带上思索，“很强，只是他好像越打越生气了。”

“生气？”

“就是我有点好奇他原版是什么样，就在和他对抗的时候，使用了他的那些步伐。”火神大我补充道，“就是白哉教我的那些。”

“啊……”相田丽子了悟地看向火神大我，“只是好奇原版？”

接触太久，忘记了第一次见面时火神大我身上的气势。

现在，那种“清澈”是遮不住地从火神大我的眼神中传递出来。

“也有想挑衅一点的意思吧。”火神大我笑着露出牙。

看着很是爽朗。

……

“道歉？”

“我只是——我现在也——”青峰大辉寻找着合适的词汇，知道自己的话语不能让对方满意，但内心也不想对着白哉礼弥撒谎，也不想再埋下任何隐患，“我一个人就能打赢比赛。”

“成为最强的时候，篮球就没有意思了。”

“轻松得分，轻松赢下比赛，像是喝水一样无趣。”

“但这是我的问题，准确说是篮球上那些没意思的对手的问题，不是你的问题，也不是我们——我，我是说我之前那些话是对篮球和那些人说的，不是对你，我不会对你说那种话。”

从对篮球厌弃后的无尽空虚中回过神来，才发现错位的对话。

以及，再也没办法达到对方内心那个自己那样热忱的逃避。

“还有说‘少管我’‘不需要你操心’的那些话，我很抱歉，非常非常抱歉。”

每次回想都会觉得自己那时脑袋出现问题，不然怎么会用一次次推开对方的方式，从对方身上确定自己的重要性。

前倾身，青峰大辉想要更近地看见白哉礼弥的表情。

也希望对方能够感受到自己的情绪。

白哉礼弥缓缓眨了下眼，只敢盯着青峰大辉的双眼。

连续的话语让大脑有些嗡住，低沉的轻缓的声音充满磁性，刮着耳朵刺激神经。

一股刺痛的感觉冲上鼻头，随之是眼睛发酸。

“你是你，篮球是篮球。”青峰大辉继续道，多亏了昨天多次的排演，即使现在心绪翻涌也能够顺利表达出自己的意思，“就算篮球没有乐趣了，但是你，我不知道我现在对你来说是什么，但你对我来说——”

青峰大辉深深吸了一口气。

看着白哉礼弥从眼中滚下的泪抬手想要擦干，再一鼓作气告诉对方当初自己那些幼稚行为的源头。

也是自己站在这里的原因。

即使没有篮球的联系，也许没有篮球联系会是更好的表现。

希望能够——

尖锐的哨声惊得一旁绿化带中的鸟飞起。

两个人的空间被打破。

相田丽子跑到白哉礼弥身边将人拉开：“抱歉，我们的训练时间到了。”

“……我只是有些话要跟她说。”

“可是你都惹女孩子哭了。”

“不，我只是，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停不下来，我没想哭。”白哉礼弥将抬手掉，又将眼中再次累积的泪擦干。

“这说明他让你不开心了。”相田丽子瞪了一眼青峰大辉，给白哉礼弥递出纸巾。

青峰大辉垂下眼，手再次抬起，却只停留在了半空。

“的确。”白哉礼弥应下相田丽子的话，抬手在青峰大辉停留在半空的手拍了一下。

不疼不痒的。

青峰大辉反而担心对方的手会拍红，视线追着白哉礼弥的手，又抬眼落在白哉礼弥脸上。

“我接受你的道歉，不过，我不认为你会一直是最强的。”白哉礼弥抬些下巴，“你觉得没有对手，我反而觉得抱有这样心态的你最容易被打败。”

青峰大辉盯着眼前的白哉礼弥，屏住呼吸。

“等着好了。”白哉礼弥认真地看向青峰大辉，“一个人的篮球无聊且脆弱。输了可别哭鼻子。”

“我是不会输的。”青峰大辉回道。

又一个？

被忽略的相田丽子在两人间视线荡了一圈。

“好了，我们要去接着训练了。”白哉礼弥这才注意到对方随意丢在一旁的外套，“记得穿上外套。”

“嗯。”

这时倒又乖巧起来了

相田丽子有什么想说的，但在现在并不合适。

桃井五月和青峰大辉离开了诚凛高中。

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