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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他屡试不中,或许运气好,谋个一官半职,或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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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他早已做出了选择,最后只剩下一种可能。
杨苍远想着遥远的往事,记忆中那位面容秀美鲜嫩与昨日那张冷漠木然的脸重合起来,她仍是那样美,只是脸上多了风貌风霜,他曾给家中去过信,知道她嫁给了村中的林大槐,那个粗鄙的男子对她很恶劣,她受了很多苦,她失去从前的鲜活生气。
昨日,她穿着锦绣华美的衣裳一言不发一动不动地站在那里,身上竟多了些威严感,令人敬畏。
尤其是她冷眼看着她女儿打他的时候,那种从骨子里散发出来的淡漠让他分外心惊。
她变了,变得和从前不一样了。
昨日一见真的吓了他一跳。
杨苍远长长地叹息一声,他本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她了,没想到命运弄人,他们再度重逢。
重逢时,她已是荣华加身富贵无极的命妇。
而他仍是那个屈辱的附马。
他看似锦绣,实则贱如浮萍。
而她却是实实在在的富贵。
女儿孝顺有出息,女婿重权在握,位极人臣,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如今东离皇日夜惶惶然敬畏着逸王,即使改朝换代也不是没有可能。
假若有一天,他被令安公主赶走,他这辈子都高攀不上她。
杨苍远正想着,院中进了人,脚步欢快,声音满是得意:“以后这片院子就是我的了,你们几个,赶紧进去让里面的人搬走,今晚我就要住进来,收拾得干净点。”
“是,清公子。”丫环恭敬地应着。
杨苍远一听心里顿时燃起熊熊烈火,一个面首也敢跑到他面前耀武扬威,还想夺了他的院子,太过分了!
清公子的丫环要进门,他的丫环在门外堵着。
“清公子要住这处院子,让附马赶紧搬出去吧,要是我们强行将他的东西扔出来,那就不好看了。”
“我们附马是公主府的男主人了,清公子算什么东西?”
“这可是得了公主应允的,你要是不服气,去找公主说去。”
“公主怎么可能下这样离谱的命令?你敢假传公主的命令,活得不耐烦了吗?”
“公主宠爱清公子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你们还看不清形势吗?真是没脑子。”
杨苍远被这一声声的争吵吵得脑袋大,他开门走出来,就见清公子斜倚在门上,嘴角似笑非笑地看着,听着,一副志在必得的得意相。
清公子,一年前进了公主府,在此之前,是个伶人,意外的机会被令安公主看上,于是就将他带进了府,从此得了公主的宠爱,一年过去了,仍是荣宠不衰,这在公主府已经算是奇迹了,要知道令安公主喜新厌旧得极快,一般三五个月也就厌了。
清公子于是就在公主府站稳了脚,杨苍远管不了令安公主,她这些面首不来招惹他,他也从来不去管他们,眼不见为净,两相无事。
没想到今天,竟破了例,清公子竟然要夺他的院子。
杨苍远也是不信的,公主再怎么胡闹,规矩还是有的,不可能纵容自己的面首来磋磨他。
“附马爷,赶紧搬吧,瞧这天儿都不早了。”清公子生得面容柔美,一双桃花眼潋滟生波,无比勾人,他一见杨苍远走出来,便笑了起来,笑容如清风般令人愉悦,说出来的话却让人十分恼恨。
杨苍远沉声怒斥:“你在我这里胡闹什么?赶紧离开!”
“附马爷说笑了,该离开的是您。”清公子的桃花眼扫视了这个别致的小院落,回廊处有香花,屋门前有秀水,真真是宜居之地,“我都说了好几遍了,这里以后是我的了。”
杨苍远越发恼怒,冷笑道:“可笑,我在这里住了近二十年,什么时候变成你的了?”
清公子笑:“大概在一柱香前,公主亲自下的命令,哦,想来公主还没有和您说,没关系,天太冷了,公主懒得出门,我来说也是一样的。”
杨苍远见他不似说谎,顿时有些懵了:“此话当真?”
令安公主真的要这样对他?这么多年的相安无事为什么她突然翻脸?他担忧的那一天终于来临了吗?
“你若不信,可以去问公主。”清公子走进院来,四下环顾,越发满意,“这处院子距离公主的住处近,以后公主来找我,也方便些,不错。”
这话可把杨苍远给气疯了,他咬牙切齿地道:“滚!就算是公主下的令,我也不会搬的!除非我死!”
清公子不满的皱眉:“附马,您这样耍无赖可不好,伤了您和公主之间的感情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和她还有狗屁感情?弄了一个又一个你这样男妓来恶心我,她可曾想过我们之间的感情?”杨苍远可是气疯了,这些多年的憋屈全部发泄了出来。
清公子不以为意地笑道:“附马此话差矣,我们的目的都是为了让公主高兴,若说有不同,那就是认识公主的时间有先后罢了。”
“清公子是吧?我们不一样,公主是我明媒正娶的妻子,而你只是一个无名无份的面首,一个下贱的奴仆罢了,你有什么资格跟我相提并论?公主是昏了头了,竟然宠信你这种唯恐天下不乱的小人!”杨苍远气笑了,这种男妓为了荣华富贵出卖自己的肉体进公主府来当面首,还把他这个附马拉到和他一样恶心的档次,真是不要脸!
清公子眉头更紧,看起来也有些不悦:“附马你这样骂我公主会不高兴的,再怎么说,我也是公主喜欢的人,打狗还要看主人呢。”
杨苍远冷笑:“就算不高兴又能如何?她难道还能为了你将我扫地出门吗?你也不看看你是个什么东西?真是不知所谓!”
清公子委屈得不行,正要说话,这时一声冷笑从院外传进来:“怎么不能啊?”
随即披着裘氅的令安公主捧着暖手炉,在一群奴才婢女的拥簇下,浩浩荡荡地进了院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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