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不是人都有资格修灵的。

要想修灵，便得带着灵元出生，纯度越高，灵力便也越大。

顾妄言两个哥哥便是没有灵元的，只能当个普通人。

也正是因此，顾家才对顾妄言期望颇高。

而如今，顾妄言离了顾家，上面的两位宗室少爷又没办法聚元修灵，顾家家主便学了程家，从宗亲处认养了个孩子，当做继承人栽培着。

顾妄言想起这些就心烦。

他摆了摆手，痛快的道，“你是何人，所求何事，家世近况，年龄几何一一报上来。”

孟良语心里直打鼓，想着这人上来就问她家室什么的，也太无礼了些，倒像个查户的。

“在下名唤孟良语，求拜言三公子为师，无家无室，今年……快满十八了。”

果然是姓孟。顾妄言挑了唇角，若有所思的歪了歪头。

半晌未出声，他又伸手，懒懒散散的打了个哈欠，眼睛都出了些氤氲的水汽，朦朦胧胧。

“家在何方，父母何人，可有名望？”

孟良语顿了一顿，道，无父无母。

“那真是奇了怪了，无父无母，你可是从石头缝儿里蹦出来的？”

孟良语只想着这顾妄言怎么就能如此无礼，但转念一想，这人跟自己还是挺像的。

“喔，我大约是从泥巴里长出来的。”

顾妄言含笑，斜着眼儿看她，道：“是了，看着就土，你的灵元就该是黄色才对。”

黄色正是是土元的颜色。

孟良语咬了咬牙，奈何又打不过人家。

孟良语眯了眯眼，若有所思的笑道：“程家大小姐同我一起来的。”

顾妄言却一脸愁容，眉头皱的老深，“知道，若不是她来了，我才没空搭理你！”

孟良语心想这不对啊，怎么顾妄言一提到程若茗，脸上全是不耐烦呢？

难道自己“抱着程若茗的大腿说自己是她的友人然后请顾妄言看在程大小姐的面子上收她为徒”这一计划就要落空了？

顾妄言却突然甩了甩袖子，妖艳笑道，“你可想好了，我价钱不低。”

孟良语恍若被一个天雷生生的劈死在了原地，惊了半天都没缓过神儿来。

“言三公子，你莫不是……还做那种生意？！”

顾妄言翻了个桃花眼，“想什么呢你！老子可是遗世剑侠！逸才惊风三公子！”

孟良语深深呼出一口气，拍了拍胸口。想太多，想太多。许是在花楼莺燕之地混迹久了的原因，见着笑如春风的美人就想捂紧钱袋子。

“你我又不做生意，谈何价钱？”

顾妄言：“那我又为何要平白无故的帮你？难道我头顶的黑发都是白长的，竟像是个寺庙里念佛的？”

孟良语反应了会儿，觉得好像是有些道理。再说了，那寺庙里的和尚与人消灾还要收些香火钱。

不过世人都说言三公子侠胆义骨，清风亮节，无心功利……

看来传言也不尽然如实。

“那别人都同你做些什么生意啊？”

顾妄言娓娓道来：“大部分，是想和我共度良宵的……”

孟良语恍若晴天之下遭了雷劈，思虑再三，还是慎重的将一个白眼丢了过去。

顾妄言再翻一个桃花眼，重新开口道，“但有那种非分之想的，我当然都没答应，出再多的钱我都不答应！”

孟良语白他，心道：谁知道你到底是没答应呢，还是没好意思收钱呢，反正送上门来的不要白不要。

眼光一瞥，却见到了顾妄言手上的伤痕，隐约能辨出是几个小洞。

不是剑伤，倒像是被什么东西的利齿咬的。

她抬了抬下巴，“你手流血了。”

顾妄言面无表情：“哦。”便撕下一片袖子潦草的包了包。绑的很紧，血很快渗了出来，他却连眉都没皱。

“被什么东西咬了？”

“一只小蜘蛛罢了。”

小蜘蛛？什么蜘蛛能咬出一排那么整齐的血洞？

怕是小不了，怎么样也得有手掌那么大，还长出了一排尖牙。

是只低阶的小妖兽吧，顾妄言这种大人物居然也能被咬到。

他不会用剑砍？

但见他神色如常，那蜘蛛应该是没毒的，被咬一口也无妨。

还没抬起头，便见一只大蜘蛛劈头盖脸的朝她飞来。

孟良语眼神一动，迅速侧身一闪，那蜘蛛便从她耳边滑过，落在后方。

她手按在剑柄上，目色警惕的盯着地上那长相可怖的鬼东西。

片刻后，她皱了皱眉，“死了？”

又立即转身朝顾妄言骂道：“你有病啊，突然朝我扔只死蜘蛛做什么？！”

转念一想，这蜘蛛也长着一排整齐的尖牙，不正是咬了顾妄言的那只？

她收了面上的怒色，心下了然了。

刚见面的时候，顾妄言拍她的肩，只怕不是戏弄，而是她的肩上，正趴着那只大蜘蛛，也许正要张口咬她了。

顾妄言急着救她，却又怕用剑会伤到人，便徒手上去抓了。这一抓，小蜘蛛的牙印便咬在他虎口处了。

这么一想——

人家言三公子徒手就能捏死一只低阶的妖兽，可以说是十分了得了。

“没劲，怎么也不叫两声啊，”顾妄言懒散的抱着胳膊，两指间又不知从何处捻出了一张明黄色的符，将那蜘蛛的尸体点了火焚了，莞尔道，“冥火符。”

孟良语哼了一声，心道老娘小时候天天将这符当废纸画着玩，有什么好稀奇的。

“不过是用火元之血画的符罢了，你既知道我姓孟，就该想到这东西我见的不少。”

顾妄言抱着胳膊，“也对。但没听过雁荡山有你这人啊？”

孟良语只当自己没听见。

她也曾是雁荡山孟家的大小姐，锦衣玉食，受尽歆羡。

那都是她十三岁之前的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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