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喝点水吧。”叶司琰还瞅着方小拂说。方小拂低眉敛目时，神色颇为凄楚动人，令他更为怜惜。

飞机已经飞行平稳，方小拂的不适感并没有相应减轻，反而越来越重。现在她也不想说话，一说话便感觉胸口滞堵的那股东西要涌到嘴边。叶司琰握着她的一只手，她另一只手抬起，冲他挥了挥，同时直摇头。

叶司琰又无奈的把水放下，正准备再给方小拂拿耳塞和ipad。因为机舱内杂音多，他想，让方小拂戴着耳塞听音乐，分散注意力会比较好。

不料，他的手刚伸出去，方小拂突然身子前倾，左手紧紧抓住了他的左臂。

也就在这一瞬间，她发出“呃”的一声，低头呕吐出来。

“喂，小拂！”叶司琰又惊呼一句。一向镇静淡定加从容不迫的他，此时因为方小拂的行为变得焦虑和紧张。

他的眉心还拧得很紧，双目释放异光，盯了盯自己的衣袖。而后，他又连续按了好几下呼唤铃，嘴边急切的喊，“乘务员，过来这边！”

方小拂胃里的所有脏水脏物，全部呕吐在了他的衣袖上，看上去是那么的恶心、邋遢……

然而这一回，并非他来不及躲却，而是因为他心中想的不是躲却。方小拂现在如此难受，抓他手臂依靠他，他不忍心将她甩开。

在呕吐出来后，方小拂也立马感觉舒坦了许多，稍稍坐直后再缓缓抬头。

当看到叶司琰左臂上流溢的脏水脏物时，方小拂那对漆黑的瞳孔瞠得很大、瞪得很圆。

那些脏水脏物，真的恶心极了，她自己都不敢直视，赶紧撇开目光，又望向叶司琰。

她也生怕叶司琰发飙和怪罪，又虚声而结巴说：“对……对对对……对不起……司琰……”

叶司琰的面容又变得略显阴沉，不过，他努力压抑着心上的不悦，眼神凛冽与方小拂对视。

“无所谓，我待会儿就去洗。你怎么样？有没有好点？”他尽量用温和的语气问。

知道叶司琰毫无怪她之意，方小拂的脸上再现一丝淡淡的欣慰，又点头回答，“好多了，好多了。”

一名端庄大方的女乘务员小跑来到他们身边，看到方小拂的模样以及叶司琰的手臂，立马明白了一切。

本来女乘务员笑露八齿，然而，一见此情此景，她表情即敛，一面道歉说他们服务不周、一面叫来其他同事处理此事。

片刻之后，又来了两名女乘务员。两人分工，分别服务于叶司琰和方小拂。

服务叶司琰的那名，把叶司琰带到洗漱间，清理他手臂上的脏水脏物。服务方小拂的那名，手中拿着一个医药箱。

因为叶司琰的起身，坐在他们前面的年轻女人，跟而发现了什么。

年轻女人扭过头去，随意瞟了一眼。一见坐在那里，脸色惨白、神情浑噩、意识朦胧的女人乃自己之前见过的，她本就明亮的眼眸不禁更加大放异彩。

“呀，是你啊……”年轻女人还激动的说话，跟方小拂打招呼，并且伸长了脖子。

刚才方小拂在乘务员的护理下，涮了口、吃了药，所以很快的，她几乎没有大碍了。心窝口一阵沁凉，那些恐惧和惊慌也全部消失。

此时，年轻女人跟她打招呼，她闻声而望。随即，冷艳的面庞上又绽开美丽的笑颜。

“Hi，真巧啊……”方小拂又对年轻女人挥手，以示回应。

这时候，一个乘务员又拿来拖把和扫帚，走到方小拂身边，礼貌的说：“小姐，麻烦您让一下，我清理一下地面。”

方小拂听此，又赶紧点头，起身离开座位，说，“好。”

虽然地上只有一点点脏，可是，完全清理干净她会更加舒服。

因为方小拂的语气听上去还是那么无力，站在一旁也令人感觉弱柳扶风，年轻女人便又拍了拍自己的座位，笑对她说：“你来跟我坐一起，小姐姐，晕机了，分散注意力比较好，我们一起看电影……”

说完后，她又拿出自己的大手机，打开里面下载的某部电影，准备观看。

方小拂也不矫情，不讲客气，大大方方迈前一步，坐在她的身边，说：“行。正好那会儿，我小腿抽筋，到现在还没有彻底缓过来。”

因为方小拂坐好了，年轻女人又连忙挪了挪自己的屁股，让她坐得更宽敞一点，顺便对她讲述说：“坐飞机嘛，心态要放松，别紧张，也别害怕。做做自己喜欢做的事情，不去管其他的，就不会晕了。”

年轻女人一边说话、一边将耳机插在手机孔里，然后，她将耳机的左边那半递给方小拂。

方小拂接过耳机后，信服的点头，说：“我知道了，谢谢你。”

年轻女人看电影，看着看着，又好奇询问方小拂，“刚才那个男人……是你老公？你们去新西兰？”

她总觉得，叶司琰有些面熟。

方小拂对她毫无戒心，眼睛盯着她的手机屏幕，如实回答，“是啊，是我老公，我们去新西兰。”

“哦……”年轻女人又呈现一副半信半疑的神色。一会儿后，她又由衷评论，自言自语说：“挺帅、挺有型的嘛……”

自十二岁那年起，她便开始游历世界各国，结识过无数种美男，其中，包括狂野型的、优雅型的、文弱型的、稳重型的、阳光型的……

而令她赏心悦目的男人，始终不超过十个。今天，叶司琰加入其列，算一个。

听其他女人夸奖自己老公，方小拂越来越开心，笑靥如花，收都收不拢。不过，笑着笑着，她面庞上的血色也开始恢复。

“你叫什么名字？我还不知道呢……”方小拂忽然问道。她想，交换了名字，她们才算正式认识。

年轻女人没有抬头，又直接回答，“我叫程小妍。程是工程的程、小是大小的小、妍是女字旁一个开字，妍秀的妍。”

“程小妍……好简单好可爱的名字……”方小拂嘴边重复一遍，借以记在心上，而不再关注电影内容。

“你了？你叫什么？”程小妍反问她。

方小拂答：“我叫方小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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