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我吃惊地说:鹿?学院里还让养鹿?
魏主任气愤地说:什么“鹿”?非法集资。多少年了,就积攒了那点钱……全让她拿去买“鹿”了。画饼充饥呀,这世上还真有画饼充饥的事!一个公司,还说是大公司,到处拉着让人集资入股,有虎,有鹿,还有兔,说是替我们养着,什么也不用管,按年分红……结果,人跑了,公司也查封了。到最后,分了两箱卫生纸……气得我住了一个多月的医院。
什么是潮流?这就是潮流。在潮流里,你要想独善其身,很难。魏主任一家,一辈子克勤克俭。魏主任的老婆,买一棵葱,都要掂一掂分量的,可她却拿出全部积蓄,去买了一只“鹿”。人家告诉她,鹿茸、鹿血、鹿肉、鹿鞭都是贵重药材;鹿养大了,还可以生小鹿,小鹿再生小鹿……除了高额的利息外,三年回本,五年翻番。于是魏主任的老婆就认购了“九号梅花鹿”。其结果是写在纸上的“鹿”,数字“鹿”。而且,听魏主任的口气,不止他一家,很多教师,很多机关干部,也都买了……魏主任拍着膝盖说:血本无归呀!
我不知道该怎么去安慰他。我甚至不敢告诉他我这些年的情况……
魏主任说:你在的时候,多好。朝气蓬勃的……你走是对的。
我说:是啊。那时候,还是统一分配……
魏主任说:是。统一分配。那一届,有个女学生,长得真漂亮。可惜呀。
我的心怦怦乱跳。我说:你说的是梅村吧?
魏主任说:对。梅村。是叫梅村。长得真好。后来这几届,再没见过那么漂亮的女孩子了。
我说:梅村她,分配到哪个单位了?
魏主任说:你不知道?临毕业的时候,她背了个处分。
我一怔,说:为啥?
魏主任说:这个事,还是经我手办的……要搁现在,也许就不算什么了。那时候,学院要求严……不过,也就是背了个处分,学籍没保住。
我急切地问:因为……
魏主任说:人长得是漂亮,就是品性有些问题……临毕业的时候,追她的人很多。我也是听说,最初,她跟一个省委的干部子弟好,那小伙我也见过,穿一米黄色的T恤衫,经常坐一奥迪车来学院门口接她。后来,她又跟一个写几句爱情诗的人好上了。据说两人还是在火车上认识的,经常通信……后来嘛,她跟那诗人两人偷偷地租了间民房,干脆同居了。这边,那“T恤小伙”像疯了一样到处找她……再后来,“T恤小伙”通过关系追到了那诗人的单位,查出那诗人家里原来有老婆。结果,闹来闹去,诗人被他们单位辞退了……反正乱七八糟的。
接着,魏主任出人意料地说:这小女子,还用眼勾过我呢。
我怔怔地:勾……勾你?
魏主任说:可不。那天,阳光从窗外照过来,她穿着一件米黄色带黑点点的短裙,那两条腿光光地露着,整个人……呀呀。那天,她坐在我的办公室里,啥事我忘了,也许是为不让她毕业的事?或是论文的事……她就坐在我对面,眼睫毛一眨一眨,就用那眼角角儿勾人……说句不好听的话,我这么大岁数了,都不敢看她。怎么说,那个那个啥,是吧?怦然心动哇。我还算把持得住吧。要是年轻人……这女子呀。
我想,魏主任疯了?人怎么都疯了。他都这么大岁数了,对一个女学生,怎么说出这样的话?
我沉默了一会儿,说:那,后来呢?
魏主任挠挠头,说:太不像话,听说又结婚了。跟那个、那个谁……
告别魏主任后,我心里五味杂陈。
那是五里岗十七号院。
是城中村里的一个杂居院落。据说,这就是梅村曾经住过的地方。
在省城,我找到了我当年的一个学生,也是梅村最要好的同学。这位名叫秋燕的同学,毕业后留在省城工作。是她把我带到这里来的。
近年来,城市在不断扩展,道路在不断地延展,一个个昔日郊区的村庄,成了城市里一个个将要消失的最后“堡垒”。这里的农民(现在已是市民了)靠着卖地、靠着出租房屋,也已成了城市里最早富起来的一批人。五里岗就是这样的一个村落。秋燕告诉我说:在这样的村落里,最响亮的是麻将声。
在城中村里走了一趟,一街两行全是出租的摊位。一个一个的摊位全是卖各种小吃、水果、杂货的。街边上挂着音箱,卖豆腐还配音乐,有摇滚,有民乐,喜气洋洋的;隔不远有新开的网吧、电话吧、歌厅、美发厅之类。但在这样的街市上,又到处都是污水,瓜子皮什么的。还有人就坐在街边上,一边嗑着瓜子一边打麻将。一切都显得乱糟糟的、生气勃勃的,却仍然是乡村集市的感觉。
秋燕领我走进了一条胡同,伸手指了指,说:右边第三个窗户。当年,梅村就租住在这个院落里。
这是个天井院,院里的楼房是在旧房的基础上临时接上去的,整个院落所有空地全都接起来了,像个碉楼似的,一共五层,每层都隔成一间一间的很简陋的小房,房间里只有一个15瓦的小灯泡,水管和厕所都在院子里共用……这是出租给那些进城打工的人住的。院子里还拴着一条狗,狗汪汪叫着。
秋燕说:三楼,梅村就租住在三楼右手的一个小房里。也许是过去的时间长了,问了一些住户,却没人记得有这么一个人……
秋燕说,当年,梅村在这里租了一间小房,就躲在这样一个城中村里。后来,也是在这里,梅村与一个号称是“从巴颜喀拉山走来的诗人”偷偷地同居了。
秋燕告诉我说,两个人在这里,一共住了四十六天。那还是冬天,天太冷了。梅村曾哭着对她说,有一天,她跟那诗人两人就那么脸对着脸坐着,手插在对方的胳肢窝里,背雪莱的诗:“冬天已经来了,春天还会远吗?”后来,两人冻得实在受不住了,梅村跑到街上买了一个小电炉取暖。没想到,居然还惹出了事端,失火了。那一天,两人一块看电影去了,苏联爱情片:《两个人的车站》。走时忘了关电炉。回来的时候,消防车已经把城中村的路堵死了,到处都闪着红灯,到处都是警笛声!两人开始还并不在意,说怎么这么多人?谁家失火了?一到院门口,见一院子水,立时就傻了……后来,房东让他们赔钱。那位从兰州来的诗人没有钱,只有“嘴”。还是梅村,跑回学院,四处借钱。好在屋里并没有多少值钱的东西,也就赔人家一个柜子、一张桌子,还有电器之类,总共赔了二千六。在一个漫天大雪的日子里,那诗人被村人扣在那个小院里。据梅村说,那诗人被扣住后,隔着铁窗棂,还在给梅村朗诵诗呢。那诗人两手抓着窗棂的铁栏杆,竟一遍一遍地给梅村大声朗诵:“数数杏仁,数数苦的、让我们醒着的,把自己数进去(这是一段外国诗人的诗)……”之类,感动得梅村满眼含泪。梅村只好到处跑着找人借钱赎人……最后,赔了人家房东的钱才放那诗人走的。
秋燕说,梅村的私奔,就这样狼狈地结束了。
我很清楚,住在这里的梅村肯定不是为了钱。假如是为钱,她就不会住在这里了。我知道,像她这样漂亮的女子,追的人一定很多。她躲在如此简陋的城中村里,甚至放弃了她上了四年的大学文凭,又是为了什么呢?
女同学秋燕说,那时候,追梅村的人很多。不单单是有人给她送花,还有写血书的。一个从部队来的学生,临毕业时,专门给梅村写了血书,就贴在宿舍门外的墙上……据说,那位住在省委家属院里的子弟,那位穿黄色T恤衫的姓徐的小伙子,不光送了玫瑰,还每日里开着奥迪车在学校门口等她……却仍然不能打动她。
秋燕说:梅村搬到五里岗,最早是为了躲一个人。
我问:躲谁?
她说:就那姓徐的。那人又是送玫瑰,又是写血书……当然,也还有别的原因。
我说:什么原因?
她说:有一次,梅村悄悄地告诉我,她在等一个人。
我心里动了一下,问:等谁?
她说:梅村没说。
我问:学院为什么要开除她呢?
秋燕说:吴老师,你别听那些人瞎说……梅村其实是一个很好的人,特别善良。说实话,她长得太漂亮了。那时候,追她的人很多,连我都不免嫉妒她。我猜,梅村一直想找一个她真心相爱的人,她等“这个人”等了很长时间。后来,她还悄悄地去了一趟北京。从北京回来后,她消沉了很长一段……再后来,那个诗人追来了。听梅村说,他们是在黄河边上偶然碰上的。这个人名叫苦水(后来才知道是笔名),是个诗人。放着研究生不读,独自一个人背着行囊,徒步走黄河……不知怎的,一下子就把梅村给感动了。怎么说呢?也许,梅村是为了避开那姓徐的……两人就,好上了呗。
秋燕说:其实,那诗人原是学考古的。在大学里混了四年,嫌专业不好,后来突发奇想,要徒步走黄河,说要当李白那样的大诗人……于是弃学不上,就一个人走黄河去了。当年,报纸上对他还有过报道。其实人长得很难看,戴一近视镜,瘦得猴样,一嘴龅牙……梅村怎么就看上他了呢?我真是不理解。
秋燕说:梅村还是心太软。有一次,我实在憋不住了,就追着问她,你爱他什么?不就是在报纸上发表过几首诗么?长那么丑,牙还龅着……你究竟爱他什么呢?
我问:她怎么说?
秋燕说:你猜?梅村说,苦水是个有志向的青年,他徒步走黄河,是要创作一部关于黄河的巨著。她还说,苦水爱她爱得发疯,给她写了很多诗,整整一百首诗!我说,那又怎样?梅村说,一百首诗,他一首一首地背给我听。他说,他如果见不到我,他就疯了。跳壶口瀑布了。真的。他就是这样说的。梅村说,有一首诗,她一听眼里的泪就下来了:“小小的手,不属于我的。爱人,我来了。曾经想过把彼此的灵魂分开,但苦水(诗人的笔名)和梅村这两个名字,就像是提琴的泣诉,震撼着忧伤的琴弦……”梅村说,你不知道,就为这首诗,她哭了一整天……吴老师,你说她幼稚不幼稚?
我知道,在这个世界上,有许多奇奇怪怪的人。也有许多看似正常的人会做出一些常人所不理解的奇奇怪怪的事情。这是在我有了那样的童年……又读了一些书之后,才明白的。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历史,或者叫做隐私。也都有说不清楚的时候。也许只是一念之差,就把人的一生给改变了。
我问:她跟那诗人结婚了么?
秋燕摇摇头,说:后来不是出事了嘛。闹得一塌糊涂。那诗人,老家是甘肃的,好像是一个很穷的地方,家里还有老婆……这么一来,闹得满城风雨的。这个“苦诗人”,因了徒步走黄河造成的影响,在发表了一些诗作之后,被聘到了一家诗刊社工作,也是刚找到工作不久,就找梅村来了。后来,一闹这些风流事,又有人查出来他的那些诗作,有一部分竟是抄袭人家外国人的……于是那家诗刊社就把他给辞退了。学院这边,也把梅村给开除了。可梅村并不知道他家里有老婆……你叫梅村怎么办呢?
我说:听着,怎么这么乱呢?
秋燕说:就是乱。那么多男人,围剿一个漂亮女人,怎么不乱?你想想,有一年,过中秋节,她的寝室里堆了一床月饼,也不知道谁送的。
我说:那她到底……想嫁一个什么样的男人?
秋燕说:那就不知道了。她身上有很理想化的东西。梅村太善良,诗人一下子就把她给征服了。可后来,当她发现苦水的那些诗,特别是写给她的诗,都是抄袭的,梅村一下子绝望了……结果,她挑来挑去,最后呢,却还是嫁给了那个姓徐的。
我问:啊?就那……子弟?
秋燕说:是。
我再问:就那“黄T恤”?
秋燕说:就是他。那刚好是梅村走投无路的时候。他呢,一直追,追得最紧。据说,失火后,梅村四处借钱,她家里,继父虽然是个高干,可退休后瘫痪了,没钱接济她了。实在没有办法,她只好去找这姓徐的……你想想,这有多狼狈?!后来,两人结婚的时候,我去了。那一天,在一家五星级宾馆办的酒宴,梅村看上去很幸福的样子,穿着白色的婚纱,和那男的一起到各桌去敬酒……当时,我都傻了。她躲来躲去,末了,还是跟人家结婚了。
我说:只要幸福,也好。
秋燕说:幸福什么?两年,过了不到两年,就离婚了。
我问:为什么?
秋燕迟疑着,说:谁知道呢。
过了一会儿,秋燕说:我想起来了。有一次,梅村跑到我这里,哭着说:实在是过不下去了。他整天就像审贼一样,隔上一段就审一次,审我跟那诗人在五里岗的事……我都告诉他了,他还不依。
我说:后来呢?后来她又到哪里去了?
秋燕说:听说,她离婚后,又嫁了一个画家。
我默然。
为了打听到梅村的下落,我硬着头皮,又去见了那个姓徐的。
我们是约在一个茶馆里见面的。省城现在也兴起喝茶的风气了。在这里,所谓喝茶,其实是一种消闲或交流的方式,真正来这里喝茶的并不多。茶在这里是一种媒介,人们大多是来这里打牌、谈生意或是约会的。这里装修豪华,情调雅致,氛围好。如今喝茶也成了一种时髦,或者说是一个时期的风尚。
这姓徐的,我侧面打听过他的情况。他叫徐延军。徐延军原是省政府的一个干部子弟,他父亲曾经是一个要害部门的厅级干部。所以徐延军曾有过一段要风有风、要雨得雨的日子。他曾经先后换过三个单位,父亲还有权的时候,想调哪儿就调哪儿。他先是在报社,后又在电视台。再后,又调到了一家进出口公司。那几年,对外贸易搞活了,他也下海做过一个公司的经理。再后来,赶上了国营单位转企改制,国营公司成了一个没娘的孩子,渐渐争不过私营企业,公司做着做着也垮掉了。自从他的父亲退下来后,日子每况愈下。
当这个人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身休闲装,夹着一个包,看上去懒洋洋的。从神情上看,依稀还能辨出当年眉清目秀的过去,他曾经是一个很帅气的小伙。可他现在一切都往横处发展了,头也秃了顶,挺着一个啤酒肚儿,人显得臃肿、虚胖。看样子,架势虽还在,内里却垮下来了。
我是通过小乔联系上他的。所以,最初的时候,他显得很热情,进门就先递上了一个名片(一看就知道是“皮包公司”的路子)。他说:吴总,你是大公司,多多关照。
我们坐下来,喝着茶。当我提到梅村的时候,他一下子变得很警惕,说:你,你找她干什么?
我说:听说她外语不错,我们公司需要翻译。
徐延军脱口说:千万别找她。那是个烂人。
我问:怎么……
徐延军语无伦次地说:这女人,作风不好。跟人胡搞八搞的……一个烂货。
我望着他,很想朝他脸上狠狠地揍一拳!这是什么样的男人哪?对当初拼命追过的一个女人,怎么能这样说呢?
我说:你……听谁说的?
开初,徐延军的语气里还有些玩世不恭,他说:实话告诉你,我是她前夫。那是我玩过的。那会儿,我追了她整整四年,结婚之后,她仍然……很不像话。接下去,他心里的恨一下子溢出来了,咬牙切齿地说:真是一个贱货!我对她够好了。她要啥我给啥,可她仍不满足,背着我,跟人勾勾搭搭的。
看他一眼,我就可以断定,他早年条件优越,也曾经是个好孩子……可他现在,人到了中年,失去了父辈的庇护,就想破罐破摔了。言语里充满了恨意。可他已经没有时间、或者说是没有条件变坏了。他只是嘴坏。
我默默地坐在那里,一时心潮起伏,不知该从何谈起。是啊,梅村曾跟过这样的一个男人……梅村,你值得么?
没想到,说着说着,不知触动了哪根神经,徐延军竟然掉泪了。他说……那些年,我经常出国,每次从国外回来,都给她带礼物。那时候,我们家什么样的电器都不缺,全是进口的。去日本,我给她带“资生堂”的化妆品。去俄罗斯,我给她带黑海的鱼子酱。去美国,我省吃俭用(那一个月净吃方便面了),在纽约的明星大道上给她买一“LV”的女式坤包……可以说,我没有对不起她的地方。
我说:那她,究竟想要什么?
徐延军突然说:有啤酒么?来罐啤酒。我只喝“青岛”。
我招了一下手,服务员上了啤酒……他把啤酒打开,咕咕咚咚地喝了下去,接连喝了两罐啤酒后,说:对女人,就像养鱼。热带鱼。水温要讲究,空气也要讲究,鱼食更要讲究,哪一点做不到,就会死鱼。你明白了吧?可是,你看,黄河里的鱼,或是小河沟里的鱼,就没那么多穷讲究,只要有水,它就能活……比如我现在娶这个女人,你一天打她三顿,她也不会跑的。
在徐延军面前摆了六个空啤酒罐之后……他仍耿耿于怀地说:那女人,烂人。她明明不是处女。她早就不是处女了。早年,她还被她继父强奸过……她一直隐瞒,这还是我审她审出来的。先前,她还老在我面前装样子,装清高呢。一天到晚要你哄,其实都是装的。出了门就不一样了,出了门打扮得花枝招展的,那是去勾人呢。她用眼勾人。你绝对想不到,她竟然跟一个奇丑无比的人一块混。跟一个“龅牙”在一块混,那“龅牙”家里竟还是有老婆的……这也是我侦察出来的。想起来我就气不打一处来,什么人哪?
徐延军还说:我说她贱,是有原因的。你知道她睡觉什么姿势么?她得抱着东西才能睡着。夜里睡觉,她老是抱着我的一只胳膊,胳膊都给我抱麻了。不然,她睡不着。要是哪一天夜里,她怀里没抱东西,她会揪着床单,死揪,能把整个床单揪成一团……还有呢,她是为了那二千六百块钱,才跟我结婚的。她跟人胡混,在城中村租了个房,跟人同居。谁知两人胡搞八搞的,床都搞翻了。半夜里一下子失火了,那男人被扣住了。还说是诗人,屁。那就是个大流氓……她是没有办法,走投无路,才来找我的。
我说:那你……
徐延军说:我让她写了保证书。她是给我写过保证书的。那保证书我现在还放着……结果,她还是跟人跑了。
我问:跟谁跑了?
徐延军说:画家。一个画家。
我不想听他再说下去了。我问:梅村,她现在……在哪儿?
徐延军说:那就不知道了。离婚的时候,她说什么都不要,净身出户。说是一分钱不要,可还是偷偷地把存折带走了。
我说:你跟她,再没见过面?
徐延军说:没有。
临分手时,徐延军给我递了一张名片,他说:吴总,我现在办了个影视公司。要拍宣传方面的片子,你可以找我。
我点了点头。
徐延军走到门口,又回过头,说:对了,那画家姓严……你要是见了梅村,替我捎个话,她要是走投无路了,还可以回来。
我愣愣地望着他,说:你不是……?
徐延军说:离了。刚离。没意思。
在北京,我又找到了那位姓严的画家。
这位画家在京城已很有些名气了,他的笔名叫:雁九天(似有“揽月”之意)。
在他的画室里,画家雁九天嘴里叼着一只大号的烟斗,坐在题有“康熙年款”的一把清朝的花梨木椅子上,这就是派头了。即使是在首都北京,能坐得起这种古董椅子的人也不多。
雁九天的画室里挂满了油画,那都是他的作品。最吸引人的,当是那幅裸女图。在红色天鹅绒的卧榻上,半躺半靠地坐着一个身材修长的裸女……我一看就知道,这是以梅村为模特的作品。雁九天手持雪茄,说:这幅画,他们出价三百万,我没卖。
看着这幅油画,我愣了很久……
后来,一听说我要买画,雁九天的话匣子就打开
新域名 https://wap.sunsilu.com xs小说 silu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