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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作者:李佩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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气,三天没有通电话。一天中午,我的手机响了。我一看是骆驼的号码,接了。可是,电话里却是一片很女气的抽泣声……我愣了。片刻,只听电话里甜音儿说:是,吴老师么?我说:您,哪位?电话里说:我,我是卫丽丽……卫丽丽哭着说:吴哥,你来劝劝他吧。老骆他……都快要崩溃了!我急了,说:老骆怎么了?卫丽丽说:他喝醉了。在卫生间都躺了三天了,醉成了一堆泥了……我说:你不要哭。别急,我马上赶过去。

可是,等我赶到深圳,一下飞机,却见骆驼西装革履,脖子里还打着一条鲜艳的领带,在候机大厅里站着。穿着一身新西装的骆驼显得太瘦了,就像是一个衣服架子,看上去很不真实。他身后站着一个穿白纱裙的靓女子。这女子大约就是卫丽丽了。卫丽丽脸上微笑着,手却在下边暗暗地给我摆手示意……我明白了。

看见骆驼,我扬了扬手,说:身边有女人就是不一样啊。

骆驼扯了一下脖里的领带,说:你怎么来了?

我说:你说过的话,忘了?

骆驼说:你瓜诈的吧?我说什么了?

骆驼是要脸面的人,我当然不会点破。我说:你说,深圳国贸大厦,第四十九层,有一旋转餐厅……这里有道名菜:烤乳猪。你说你要请我吃烤乳猪,你忘了?

骆驼又扯了一下脖里的领带,对卫丽丽埋怨说:屁股做脸,勒死个人……尔后对我说:吃。撒杀个啥困难呢?今晚就吃!

当晚,住下后,由卫丽丽作陪,骆驼领我坐电梯上了深圳国贸大厦第四十九层的旋转餐厅。骆驼在餐厅里订了一个靠窗的、可以观看全城风光的台子。这时候,我仔细打量卫丽丽,果然是个美女。卫丽丽至少比骆驼小十岁,是小巧玲珑型的女子。她是那种典型的“S”体型,乳大臀肥,瘦肩细腰,凡露出来的部分,脚脖儿、手脖儿,都细气气的,书上说:这是标准的美人坯子。从目光里看,她眼里的水汽像雾一样,的确很潮,但眼底里却亮着一种执著。从坐姿上一看就知道,卫丽丽是那种有气质、有品位的,可以把男人套牢的女子。特别是她那双手,让我想起了梅村。她的手比梅村小一号,也秀气气的,指甲亮着,肉色鲜嫩,叫人忍不住想摸。

我们三个坐定后,骆驼说:咱哥俩有一阵子没在一起喝过酒了。你说,咋个喝?白的还是啤的?

这时候,卫丽丽有些紧张,直直地看着我……

我说:啤的吧。我这一阵子有点上火。

骆驼说……啤的、白的、红的,都上。丽丽喝红的。我喝白的,你喝啤的。

我说:这样,你喝白的,我也喝白的,都少喝一点。

等着上菜的时候,我望着窗外。坐在国贸大厦的第四十九层,感觉就是不一样啊。旋转餐厅在不经意间缓缓地转动着,眼前就像看皮影戏一样,一座城市就在你的眼前了!我不敢直着往下看,因为太高了,高得让人心生恐惧。窗外高楼林立,霓虹灯上的招牌字像闪电一样飞舞着;地面上,街灯一行行亮着,就像是飞机跑道一样,灿若星海。远处,一个个亮着灯的地方,都成了光的斑点,交叉、放射性地辐向四方,就像是一窝一窝的闪着光芒的金芝麻。这是个“芝麻”的世界,叫人忍不住想喊:芝麻,开门吧……深圳的夜晚叫人恍惚。就像是梦境,就像是坐在云端里。

菜上来了。除了烤乳猪这道主菜,在粤菜档里,骆驼也是拣最好、最贵的上……待酒菜上齐的时候,骆驼端起酒杯,跟我碰了一下,说:兄弟,喝……说着,一扬脖儿,就倒进喉咙里去了。

第二杯,没等骆驼说话,卫丽丽抢先端起那杯白酒,说:我敬吴老师……说着,就把骆驼的那杯白酒喝了。

我也只好喝了。

第三杯,又是卫丽丽抢先把骆驼的白酒喝了……

骆驼侧过身,看着卫丽丽。卫丽丽满脸红霞,也看着他。好女人是用目光征服男人的。卫丽丽的目光潮潮的,眼里含有很多爱怜的母性,那目光很执著,又像是小母狼一样……骆驼吧嗒了一下嘴,温和地说:小丽,你去看风景吧。俄哥俩,好久不见,聊聊。

卫丽丽修养很好,她只是迟疑了一下,看我一眼,微微笑着,说:好。你们聊。慢慢喝……说着,很听话地欠起身,走了。

卫丽丽走后,骆驼倒是不急着喝酒了。我们两人就那么面对面坐着……久久,骆驼说:从这里跳下去,感觉如何?

我望着窗外,一惊,回头望着他,说:好啊。风光。

骆驼说:砰!炸弹一样……多好。也许有一天,我会从这儿跳下去。你信么?

我说:卫丽丽呢?你舍得么?

骆驼说:还真舍不得呢。其实,你不了解,卫丽丽比我坚强……

我说:不还有小乔……也让我见见?

这时,骆驼有些警觉,他手放在嘴边,“嘘”了一声,朝卫丽丽走的方向看了一眼,说:你瓜哪壶不开提哪壶。哥哥不就……

我笑了……

骆驼突然反击说:你瓜那阿比西尼亚玫瑰呢?找到了么?

我说:还没顾上哪……套得死死的。哪有那份心思。——其实,在上海,我刚谈了一个女朋友,只认识不到三个月,我没告诉他。

骆驼说:在香港,我可是给你瓜打听了……没听懂撒个啥鳖犊子“鸟语”,好像说是,南美洲那边的。

我说:是么?只要有,不急。

我心里疼了一下……分别这么久,梅村,我早就不想了。是不敢想(人真是不敢瞎许愿哪。我一句话,撂到南美洲去了)。况且,此时此刻,我已掉在了钱眼里,也的确是没有这份心了。我说:说正事吧,骆哥。

骆驼目光一凌,说……大盘你看了?

我说:看了。

骆驼说:研判的结果呢?

我说:熊市不言底。

骆驼说:有道理。

我说:咱怕是得再立一条规矩了。

骆驼说:铁律?

我说:铁律。再加上一条……

骆驼说:说,你说。

我说:从现在开始,不管大盘能不能回调,不管股市上涨还是下跌,咱哥俩都要遵循这样一条原则:每下跌百分之十,立即“割肉”出局!

骆驼手抖了一下,说:吊吊灰,这……

我说:你听我说,割的时候,按当日的市价……比如“电真空”。假如说,我是说假如,一百元一股进的,如果跌够百分之十,立即出局。再比如,仍然是“电真空”,仍然是一百元买的,现在的市价是一百三十八,那就按一百三十八为基准,跌了百分之十,就割。一定要割!

骆驼说:那要涨了呢?

我说:涨了不动。还以“电真空”为例,哪怕他涨到一千元一股,只要不跌够百分之十,也不动!这时候只能是以“一千”为基准,只要跌到了百分之十,立即,咔嚓……

骆驼想了想,说:好,这一条好。定下。就得有铁一般的意志!

骆驼激动了,他说:巴菲特说:股市要旨:第一是:保本。第二是:保本。第三:还是保本。我明白了。兄弟,兄弟呀。这一招,你是怎么想出来的?

我不想说,我也是彻夜难眠。在股市里“套”着,我也快要崩溃了……我说:骆哥,你也别夸我。这就是我们两人之间的差别。你一向是打旗的,走在最前边的。你在前边举着令旗,说:我们一定会胜利!我呢,跟你不一样,我是个“打破锣”的。我一开始就会说:失败了怎么办?

骆驼说:兄弟,好兄弟,还是你灵醒啊!这就叫珠联璧合。只要咱俩在一起,必是胜利!这样,今晚,让卫丽丽滚蛋,咱哥俩睡一床,好好聊聊,聊一夜!

这天夜里,我跟骆驼躺在一张大床上,聊了大半夜……后来,聊着聊着,骆驼哼啊嗯地睡着了。大约他那一颗焦躁不安的心,终于平复了。骆驼睡觉很占地方,他伸出一个“大”字,居然占据了大半个床!而且,他放屁、打嗝、磨牙,还带不停地说梦话,挺吓人的……折腾得我大睁着两眼,一夜没睡着!我突然想笑:这样一个人,他跟卫丽丽,怎么睡呢?

第二天,背着卫丽丽,我把骆驼狠狠地骂了一顿。骆驼一抱拳,说:兄弟,我服了你了。这半个月来,你终于让哥哥睡了个好觉。你不知道,套得这么深,还有一部分贷款……哥哥跳楼的心都有了!

分手后,按照我和骆驼重新定下的“铁律”,我们两人先后躲过了两次股市下跌,又赶上了两拨牛市……于一九九七年的五月,在近六千点的高位登顶,尔后,顺利出局!骆驼在电话里高兴地说:兄弟呀,我想抱你。让哥哥抱一抱!还是你英明、正确。你是伟、光、正!你一席话,救了哥哥了……我想,这也不是谁“正确”的问题。这只能说明,就像骆驼说的那样:“一个伟大的时代来到了!”一个,我们还不清楚走向的时代……

我套现了。我把钱全部取了出来,铺在床上。说实话,我从来没见过这么多钱,现钱!一共是四百二十八万。我在那张单人床上整整铺了七层,七层还多一点。我试着在钱上躺了一下。睡在钱上并不舒服,钱一摞一摞的,有缝隙儿,晃晃的,还有点“硌”……我想,我终于可以买玫瑰了。哪怕是“南美洲”的……当然,骆驼比我挣得多,他贷的款多,下手也狠。我曾经问过骆驼,问他挣了多少?骆驼说得很含糊。他说:不多,十多“个”吧。那就是一千多万!挺吓人的。

手里有了钱,不免心潮起伏。

我没告诉你吧?在上海,我谈了一个女朋友。这姑娘是初来上海时认识的,是电信局的,我们断断续续地谈了半年多……现在,我跟人家已经分手了,就不说人家的名字了。我是断了对梅村的念想之后,才谈的。那时候,我们已经在民政部门登过记,已算是合法夫妻了。就是没有举办婚礼。当时,她提了一个要求,要我在上海买两套房子,一套我们住,一套给她父母,尔后再正式举办婚礼。最初,我也答应了(那时候房子还便宜)……可是,突然有一天,她在我的枕头下翻出了一封信,是匿名信(我真是活见鬼了!不管我走到哪里,隔上一段时间,就会收到一封信,是匿名信。信里装着二指宽的纸条,上边模仿老姑父的笔迹,写着一句话:给口奶吃)。说实话,这是我的一个隐痛。

女朋友拿到信,质问我说:一直拖着……你心里有鬼吧?

我说:不是鬼。是人。我背后有人。

她说:人?女人吧?

……不多说吧。就这样,我们闹起来了。不欢而散。结婚不到三个月,就离了。

那时候,我沉闷了很长一段时间,终日躺在床上,读些乱七八糟的书。也常常想起梅村,想也白想。后来我又想,我们是文化人,我们有钱了,终于可以干点正事了。我们也该干点正事了。于是,我拿起电话,拨通了骆驼的手机……我在电话里说:哥哥,咱们现在可以出书了。

骆驼一怔,说:出书?出什么书?

我说:经典。一百本经典!

在电话里,骆驼沉默了一会儿,不以为然地说……这才几个钱?再等等,兄弟。书是一定要出的。出好书,出经典,这都在计划之内呢!再等等吧,兄弟。一个亿吧,等手里有了一个亿……

我愣了。老天,一个亿?这家伙疯了吧?

后来,突然有一天,骆驼又激动了。在电话里,骆驼一边咳嗽着,一边连珠炮似的说:兄弟,快来。快来。马上订机票,到我这里来!快来吧,兄弟,咱哥俩好好商量商量。

我说:你又出什么幺蛾子呢?

骆驼说:咱不当“客户”了。兄弟呀,炒股太熬造人,太痛苦了!

我说:不是说要做书么?你还想做什么?

骆驼说:做“庄”。咱要当“庄家”。咱再也不当孙子了,要当主人!

听他这么说,我吓了一跳!难道说要开工厂、办实业么……我说:你啥意思?

骆驼不耐烦地说:快来。你瓜费什么话?快点来!我房都给你订好了,五星级宾馆的豪华套间……快来吧!

我有点蒙。骆驼现在想的是一个亿了。

我要说,骆驼是敏锐的。骆驼对大势的把握一流。当我从上海飞到深圳,刚下飞机,骆驼就到机场接我来了。秋天了,骆驼身上处处有女人照料的痕迹,他穿着一袭风衣,里边的西装、衬衣也都是新烫的,脚下是一双锃亮的皮鞋,虽然还是很瘦,但精神抖擞。他身后还停着一辆黑色的小轿车,阳光下亮得刺眼,奥迪A6。

见了面,我说:不用这么夸张吧?还借辆车?

骆驼说:什么借辆车?这是公司给你配的。你一辆,我一辆,咱哥俩一个牌子。

我吃惊了。没有想到,在电话里说了说……骆驼已经把公司成立起来了。还买了车。效率真高啊!这就是骆驼。

我呆呆地看着骆驼……骆驼一拉车门,说:上车吧,吴总。

我四下看了看,说:司机呢?

骆驼笑了,骆驼伸开手,我看见他手里拿着一把明晃晃的车钥匙,他把手里的车钥匙抛起来,又洒脱地接在手里……说:我亲自给你当司机,怎么样?

我一下子有点头蒙……我说:你,你……行么?

骆驼笑了,说:你瓜放心吧。我整整学了三个月,正规的,每天下午……有证。接着,他一拉车门,说:上车。

坐在车上,我还是有些担心,骆驼只有一只胳膊呀……可是,骆驼就用一只胳膊开车,他的手熟练地把握着方向盘,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穿行,看上去从容不迫,游刃有余……我提着的心慢慢松下来了。仅有一只胳膊的骆驼,没有学不会的!这不得不让人叹服。骆驼一边开着车,一边说:好开,就是个熟练,你瓜也赶紧学吧。

我笑着说:你那车照,花钱买的吧?(我怀疑,他一只胳膊,怎么能办下驾驶证?)

骆驼也笑了,说:没花钱,卫丽丽找了熟人……

后来,坐骆驼的车我很放心。骆驼虽然只有一只能动的胳膊,可骆驼把那只能动的右手发挥到了极致。他开车是耍的,一只手握着方向盘,“哗”一下转一个圈儿,尔后再抡回来,看得你目瞪口呆!倒车时,他凭着感应,“嗞”的一下退回去,也不大看倒车镜,又“呜”一下开回来,倒线很直。他骄傲地说:这就叫人车合一。

当天晚上,住在骆驼给我预先订下的套间里,我和骆驼谈了一夜……骆驼又一次把我征服了。

整整一个晚上,骆驼的屁股几乎没怎么落座,他在房间里一直不停地走动,那只空袖子甩来甩去地舞着,时而慷慨激昂,时而娓娓而谈,像个话剧演员似的。骆驼给我大谈“资本理论”……他说:你发现了么?我们的社会形态已经开始变了。我们过去是实体经济,现在正在向资本经济过渡……资本经济是虚拟的,讲的是投资与回报。那是一个个看不见、摸不着的数字,人们在数字里挣钱,挣大钱!在日本,是没有人去银行存钱的,去银行存钱是要收费的……还是日本人聪明啊!明白了吧?一个伟大的时代,长出了一双无形的手,那就是——资本!

我说:在电话里,你不是说要办药厂么?

骆驼说:错。不是办,是收购。我们只管收购,收购之后“包装”上市……办药厂是别人的事,让别人去办。让懂行的人去办。我们只是借壳上市。

骆驼雄心勃勃,滔滔不绝地讲着。灯光下,骆驼的影子投在墙上,像一只黑色的、舞动着的大鸟……他主要阐述的只有两个字:“包装”。

接着,骆驼又告诉我办公司的一些事。他说:兄弟,委屈你了。咱们是患过难的弟兄,公司是以咱两个人为主。公司起名时,原本要把咱两个人的名字镶进去……要起“骆鹏公司”,念起来成了“落篷”,谐音不好听。起“国鹏公司”也不好听呢……后来,我想了想,就起“双峰公司”吧。骆驼双峰(暗喻你我兄弟),走得远,踏实,你说呢?

说实话,对公司起名我并不在意,就说:好哇。这名字好。

再往下,骆驼说了股份的事。骆驼说:你那四百多万,给你留一点余数,打包人股,我让财务上算了一下,占百分之十七的股份;我的多一些,占百分之三十一。还有一家,占百分之八……主要由咱三家控股。其余的,我联系了十几家公司,都是小份额……这第三家,骆驼说得有些含糊(后来我才知道,这所谓的第三家,其实是卫丽丽的哥哥,名叫卫真宇。他是一家银行的副行长)。

夜深了,骆驼把他带来的三包烟全吸完了……骆驼突然说:再苦几年,就再也不提钱的事了。永不再提!一人十个亿,怎么样?

说这话的时候,他的五指伸开,在空中作出鹰爪形,手指颤动着,像是已经“抓挖”到了似的。尔后他的手往前推着,高高地、用力地竖起了一个指头……我看着骆驼,我在骆驼眼里看到了一种亮光,那光会聚成一个极亮的、燃烧着的、足以慑服人的亮点,像火焰一样!他刚刚说过一个亿,现在一月不到,他想的是十个亿了?!

最后,骆驼终于坐下来了。他身子往后一退,靠在宽大的沙发上,就像燃烧尽了似的,显得很疲惫。这时候,骆驼半耷蒙着眼,用带一点忧伤的语气说:兄弟,咱们过去实在是太穷了。我记得我给你说过,我上边有一哥。我四岁那年,吃大食堂那年,我哥哥从远处跑来,气喘吁吁的。那年我哥七岁,他跑到我面前,伸开手,你猜他手里握的是什么?他手里握着一个“面疙瘩儿”。那是一碗稀饭里最稠的东西……我哥在大食堂里喝完了一碗稀饭,剩下了一个“面疙瘩儿”,没舍得吃。他吐在手里,给我拿回来……后来,我哥死了。我哥不是饿死的,是害病死的。但肯定营养不良……在我们家,正因为我哥哥死了,我才得到了更多的关爱……当骆驼说到这里的时候,他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我心里一疼!我也有过同样的经历……于是,我说:骆哥,我跟定你了。

骆驼不光是侠肝义胆,他还是一个很周到的人。第二天,骆驼领我走进了新开张的公司。公司搞得很气派,占了国贸大厦整整一层楼!欢迎我的人在国贸大厦十八层电梯门口站成两排,一个个叫道:吴总好!

尔后,骆驼又领我看了他给我安排的办公室。办公室也是里外套间,老板台、电脑、电话、沙发、茶几、冰箱及各样用具一应俱全。骆驼说:还满意吧?

我看了看,说:无话可说。

骆驼说:兄弟,别的人我信不过,我只信你。你可是重任在肩呢。

我说:你吩咐吧。

骆驼一招手说:你跟我来。

于是,骆驼把我带到了邻近的、一模一样的办公室,这是他的办公室。仅有的不同是,他的办公室里挂有两张巨大的地图,一张中国地图,一张世界地图。骆驼进屋后,把我领到地图前,突然说:想不想回老家看看?

我没反应过来,说:啥意思?

这时,骆驼指着地图上的一个点,那个点用红笔画了一个圆圈,是平原上的一个县份:钧州。

我马上就明白了。当年的钧州曾经被人称为“药都”,历史上有很多传说。传说中,药王孙思邈生前曾在这里采药、行医,死后又葬在了这里……因“药王爷”在此,九州十三县的中药必经这里,拜过“药王爷”后,药材才会灵验。当年,这里曾经是中原六省中药材的集散地。可这都是多少年前的事了……现在,如此偏僻的一个县份,有药厂么?

骆驼说:这正是我要告诉你的。这里有一个濒临破产的小药厂……我想请你出马,把它拿下来。尔后,包装上市!

我有些迟疑,说:现在药厂林立,都现代化了……这样一个小厂,行吗?

骆驼又激动了,他说:你瓜动动脑壳,一个好企业,成熟的企业,咱拿得下来么?就是这样的厂子,咱才有用武之地!这个厂的厂长跑到深圳来推销他的“山楂丸”,苦着一张瓜脸,我都跟他见过三次了。我还秘密地去考查过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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