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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酒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梦里的她回到了7岁那年发现母亲即将跳楼的那个清晨,她人生中噩梦的开端。
彼时关酒正在楼顶手拉着不停对着她哭。让她放手的妈妈。
带着小半生记忆回到7岁这一年的关酒不可思议的看着眼前的一切。
妈妈是真的。环境是真的。
这栋花园小洋房此刻人声鼎沸。她下意识的往下看去,只见三楼下乌压压的一片人,大都是小区的邻居。警察还没到,而她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白起阳和君莎莎。
相比于旁人或多或少的面露担忧。这两人站在后方。一如她记忆里的那般,正在那边冷笑。她记得后来等妈妈真的跳了之后,这两人咒骂妈妈废物。竟然真的跳楼让他们擦屁股。
一切都那么真切。
突然,手被硬生生的掰开,关酒陡然回了神,她一回头就对上了妈妈绝别的眼神,下一瞬。她眼前一闪,妈妈整个人从她视线里眼睁睁的跳了下去。
“妈!”关酒大吼。瞳孔收缩,一如当年一般跟着扑了过去。可是她抓到的仅仅是妈妈的一片裙角。
楼下,尖叫声盖过了人体落地的声音。
转瞬间。又是剧烈的尖叫。
关酒抓紧了栏杆,十指收紧到极致,她知道楼下现在是什么状况。她记忆深刻。
当年的她在妈妈跳下的那刹那整个人都懵了,等回过神来时她已经跪在了那片脑浆里抱着妈妈的身体痛哭流涕。最后哭晕过去,那样的绝望那样的苦楚,足以击溃当年才7岁的小小孩子。
而如今……
关酒收紧了下颚,眼眸闭了闭,随后松开了栏杆,漠然的拿了一床床单后下了楼。
没有送妈妈最后一程一直是她心中的疼,这一次她至少到做到。
楼下乱成一团,关酒从房里出来后,一如当年一般走到了尸体的一旁,她跪了下去,用床单将妈妈的尸体盖住,随后就跪在了尸体旁边,趴在妈妈的身上,紧紧的抱着她。
四周闹哄哄的,她也无心听这些人在议论什么,有人来拉她她也摇头没有起来,“我要等警察来,我要送我妈妈最后一程。”她只听到自己冷静的这样说道。
再也没有人来拉她,而警察到的时间也和记忆中一样,不过是两三分钟过后,关酒看着拉她起来的警察说,“警察叔叔,我妈妈跳楼是被逼的,请带走我爸爸白起阳和他的情人君莎莎调查好吗?”
“小萌你再乱说什么!警察同志你可千万别听我女儿乱说,她这里受刺激了!”一直躲在人后的白起阳果然气急败坏的走到了人前,过来就要把关酒拉到自己身边去。
关酒却很机敏的直接躲到了领头警察的身后带着哭腔快速说道,“你带着君莎莎登堂入室,我妈妈整天以泪洗面,你一回来就打她骂她,还让君莎莎羞辱她,我眼睁睁的看着我妈妈跳楼了,你是坏人,我不要原谅你,这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四周,议论声再度喧哗起来,大多数人都开始讨伐白起阳,对着他指指点点,白起阳涨红了脸有口也不知道该跟谁解释,只能吼着让关酒过去,可关酒就是躲在警察身后,她负责哭,负责流泪,呜呜大哭,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看不下去的警察抱起了她,当众抱起了她说一定好好调查。
白起阳,君莎莎被带上了警车,而关酒上了另外一辆警车。
她终于做到了当年不曾做到的事情,她亲眼看着妈妈被推进了火化室,最后得到了一盒妈妈的骨灰。
有好心的警察姐姐全程陪着她,关酒就跟她说,“我妈妈喜欢大海的辽阔和幽蓝,我想把她撒进大海里,姐姐,我需要做什么检查手续吗?”
“不弄个墓碑吗?”
“我的钱不够。”关酒摇头,“而且,我家里不安全,我也不想把我妈妈带回到那个地方去,姐姐,请帮帮我,带我去办手续,带我去海边吧。”
大概是她不停颤栗瑟缩地肩膀及通红的眼眶打动了这位好姐姐,她帮着关酒与南城海湾处的相关部门取得了联系,还给关酒租了一艘小船,并且给她买了百花扎好,关酒坐在船上,看着远方,缓缓地将妈妈的骨灰和花瓣撒入海里。
天色已然黄昏,远处的海岸里映着赤红落霞的剪影,海天相交,小船渐行渐远。
然而那天晚上她还是回到了家中,白起阳和君莎莎不会因为她的几句话而获罪,最多只是收到道德上的谴责和一些思想教育罢了,毕竟是妈妈自己跳下的楼,那么多双眼睛都有看到。
她在收拾东西的时候,白茉莉推门而入。
关酒从来不后悔自己将她腿打断这件事。
时光重来,她的选择同样,甚至,这次尤狠戾。
在白茉莉口中喷粪像狗一样乱吠的时候,她拿过一旁早就准备好防身的铁棍直接开打,她把铁棍在白茉莉身上砸了无数下,白茉莉疼的趴地上,之后她拿东西塞住了她的嘴巴,把她双手捆了起来。
她拿着棍子指着白茉莉,“你觉得我敢不敢弄死你?”
白茉莉惊恐的看着她,拼命的呜呜叫着,身子跟着往后缩。
关酒冷笑,“放心,我现在也不会弄死你,我还得拿你跟你妈掰扯掰扯呢。”
她拿了把水果刀,趁着夜色威胁着白茉莉进了一家宾馆,第二天的时候,买了手机,买了黑号,让白茉莉给君莎莎打了电话敲钱,她要了20万,这个数字对君莎莎来说不多,不至于让君莎莎咬牙报警,这个数字现金也方便她接手,而她也得靠着这20万远走他乡,学成归来再将白氏扯垮。
她如今所走的每一步都按着她的计划来,而这每一步也很实际,君莎莎咬牙切齿的听完她的要求后,起初自然是不愿意的,可她却还是把君莎莎说通了,愿意拿着20万来赎回她的宝贝女儿。
原因无她,在君莎莎不答应的那瞬,关酒直接狠厉的弄断了白茉莉的腿,白茉莉在电话里的尖叫足够让君莎莎认清现实。
后来,关酒顺利的带走了20万,君莎莎顺利接到了断腿的白茉莉。
关酒坐着公交,一路从南城到了临市的一个小镇,花钱办好了所有手续后,成功租了房子,并且入了学。
一路到了26岁,已经成了白氏第二大股东的她,和王氏设计并利用政策讯息给白起阳挖了大坑,白起阳果然决策失误跌入了坑中,她力挽狂澜,并借此彻底收拢了白氏,成为了白氏新主人的。
至此,她的人生轨迹里没有和记忆里那一世中的任何一人有过相交重合。
然而就在她开了瓶酒,准备迎接最新的人生的那刹那,虚空里传来了林白虚弱的发笑声,“关酒,我知道你都听得到,我告诉你,你要是再不醒来,那我明天就娶你过门,让你哪怕是死了也入我林家的坟,挂我的林姓,如果……你若是现在就睁开眼睛,那我这一生便再也不会为难你半分,我数到三,你看着办。”
眼前的世界突然全都破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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