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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酒已经竭力试图冷静,可是不管是语气也好,语速也好。还是暴露了她恐慌的内心。
她是怕的。真的怕。怕身后追赶上来的男人,也怕这暗黑的山林,更怕漆黑笼罩下让她透不过气来的夜幕。惊惶就像是一头冲着她伸出利爪的野兽,如今随时都能将她吞噬。
直到……
“关酒。别怕。你先冷静一下,我问你答。”林白冷静而肃穆。从话筒的另外一端传递到关酒的心里。
多年之后,关酒回忆起这一刻林白的声音。还是觉得自己那一刻的灵魂被林白拽走了。
那一刻她狂乱的心在听到他的声音过后,终于稳定了下来。
那一刻他的声音,在这一片让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幽暗空间里,难以形容。难以描绘。
那一刻,她最后的坚强几乎在刹那之间土崩瓦解。她眼眶湿了,眼泪汹涌而上。迅速落地,一颗一颗。最后变成一串,大串。
她哭了。
轻微的颤抖着任由眼泪大串的滴在地上。
“关酒?还在吗?”
林白再次出声。
关酒急急的点头,虽然林白压根就看不到。
她吸着鼻子立刻回答。深怕林白以为她没在了从而挂了电话,“我在的。我在,你说,我听着。”
那边沉默了一瞬后轻笑了一声,“乖,别哭,别怕,有我,我马上去接你,你先回答我几个问题。”
接下去两分钟,关酒在林白的分析下,也渐渐的冷静了下来。
林白问了她她下车时候的大致时间,她跑动到设计绊倒那人的大致时间,如今所在地是陡坡还是缓坡,以及现在所在地的植被物种与覆盖等。
他在询问的过程里不停的在敲敲打打着什么。
最后他说,“岭南高速边的山高120米,现在东南风风力达5-6级,按照你说的情况推断,你是顺风跑,现在所在的位置大概在半山腰50米的地方,位处山的东南位置,另外,现在这个位置的四周可见度已经非常低,你绝对不要再乱跑,你等我10分钟。”
“嗯……我手机快没电了。”关酒低着声应答,顺便说了情况。
此时此刻,她心跳已经彻底的平稳了下来,起初让她惧怕的身后人,胆寒的低可见度的天统统再也无法影响她的心境。
林白说她会没事,她会没事的。
关酒干脆坐了下来,把自己缩成了一个圆。
现在除了冷风让她浑身冷的发抖之外,她已经没有其他顾虑了,她只要等十分钟,只需要再在这里等十分钟。
手机终于在三分钟后消耗完了最后的电量,她虽然心里咯噔了一下,可也不是那么慌,把手机收起后,她就安静的蜷缩在那里,也幽深的夜色和树影融为一体。
几分钟后,山顶响起了飞机的声音,又过了几分钟,她听到了脚步声,伴随着让她觉得刺眼的光亮。
她一抬头,就看到拿着手电筒的男人正利索的脱掉了大衣。
关酒笑了,是林白。
她站起身来,想要飞扑过去,可是久蜷着的腿却麻翻了她,让她没站稳差点跌倒,还是林白眼疾手快过来扶住她,把她整个拥进了怀里。
“我来了,久等了。”
关酒用力的摇头,声音沙哑,“不慢,你特别好!”
……
下山的路在林白的扶持下走的很顺,照着手电筒四周的可见度也很好,之前让她骇如洪水猛兽的山林,此刻每一寸土地都乖乖被她踩在脚下。
她走的踏实,走的急稳,她的鼻息之间都是林白身上淡淡的却不难闻的烟味。
她甚至还有心思在想,林白的身体真暖,暖到了她心里去。
这一趟下山,她和林白竟只用了10来分钟,这是她之前望来望去望不到头的山林路啊!
关酒觉得很不可思议!
然而,更让她没想到的还是她下山后看到的高速路的场景。
此时此刻,高速路上灯火通明,竟然停满了警车!下面站了数十个警察,看他们的样子,似乎要上山。
关酒侧头,刚想问是不是林白带来的人,下一瞬,她就看到了从车上下来,面带焦急的宗腾。
而同一时间,宗腾也看到了她,看到了林白。
他面上的焦虑几乎在刹那僵住,最后,目光停留在林白搂在她腰上并没有松开的手上,面目轮廓也跟着冷硬下来。
“欸?你们刚从山上下来?”这时,有警察也注意到了关酒和林白的组合。
关酒张了张嘴巴,还未应声,对面,宗腾已经淡淡的接口,“我找的人下来了,白队收警吧,辛苦各位了。”
他的视线最终停在林白身上,和林白对视着,不让半分。
那位出声询问的白队长原本还要问什么,在见到宗腾和对面林白关酒奇怪的气场的时候,仿佛明白了什么,一笑过后,招呼着自己人离开,并没有多问。
警车一辆一辆离开岭南高速,起先被封锁的路段也重新打开。
林白挑着眉收回了和宗腾对视的视线,低头对关酒开口,“车子在前面20米等我们,走吧。”
关酒最后看了宗腾一眼,他还是站在那里动也不动,目光幽深而浓重的看向她,关酒只觉得心口一堵,丝丝的难受便从心底泛滥了出来。
她赶忙收回情绪,末了,到底还是冲着宗腾点头谢过,“不管怎样,还是谢谢你带人来找我。”
其他的话,此刻多说没有丝毫意义,关酒绷紧了下颚,率先迈开了步子。
……
她走远了,被林白拥着离开了。
宗腾紧握的五指在前方车子发动的一瞬间蹙然松开。
他扭头回望着车子离开的方向,只觉得今夜天空漫天的漆黑全数都压在了他的心头。
他逃不开,也躲不掉,只能任由那沉重全数的压下。
是他来晚了么?
她……打算重新跟另外一个人开始了么?
他……是不是真的没机会了。
寒冷而漆黑的夜里,宗腾伸手裹紧了身上的大衣,只觉得全身四肢百骸都弥漫了一种叫做不甘又无力的感觉。
他反反复复的问着自己一个问题,他还有机会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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