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前停好车，林白从一侧步行进公园。√

远远的，他就看到关酒下了车。

长得过于繁茂的树木遮挡了部分路灯的光线。在人行道上划分出光影两个部分。

站在暗处的人看着光明中的人。即便觉得刺眼。还是迈步走了过去。

“刚刚好的时间。”林白笑着打了招呼。

关酒下意识抓紧挎包的肩带，她看着眼前的“林白”。

一模一样，连笑起来的感觉都一样。

这个想法一跳出来。关酒反而自己愣了一下。

那个没让她感觉到疑惑的林白，是多久以前的事情了？

关酒甚至觉得。她对林白的感觉已经被眼前这个人同化。

但那些曾经被她死死摁在心底的疑问。此时忽然没有了束缚力一般纷纷冒出来。

一个人同时有太多疑问，便会混乱。就如此刻的关酒一样。

可她还是像平时一样，回应了林白。

“你计算过了吧？”

林白站在光下。影子拉得长长的，正好交叠在关酒的影子上面。

“偶遇是要讲究技巧的。”眼里仿佛闪着光，但林白嘴角的弧度并没有上扬多少。

关酒却转身往公园里面走，“看来林队长很擅长偶遇哦。”

林白照单全收，顺着关酒的话回了一句。“哪怕是单身汉的职业，基本的职业素养也是要有的。”

“……”背对着林白的关酒皱了眉。她瞬间放弃了这个敏感话题，侧头招呼。“走吧，开始消食。”

其实关酒根本什么都没吃。她也没胃口。

走在林径小道的两人相错半个身位走着，这是最让人舒服的距离，不会有压迫感。

林白落后小半步。这样刚好让他可以看着关酒的背影，就像他平时做的那样。

夜风徐徐。不冷不热，带来远处细碎的笑声。

树叶相互撞击发出清脆的飒飒声，静谧只持续了很短的一段时间，对两人来说却仿佛一个世纪那么长。

这时，林白先开口了。

他的语调十分平静，仿佛在讲一个故事。

事实上，他确实是在讲一个故事。

“你很快就会是一个合格的制片人，不知道你有没有听说过影子人的传说。”

“……影子人？”关酒显得有些心不在焉，她似乎在等着林白说什么爆炸性的言论，没想到却是要讲故事。

林白点头，摇身一变故事会的说书人。

“每个人都有影子，影子是相对于光而存在的东西。影子人也一样，是相对于光明中的人而存在的一类人。拥有影子的各种特质，只有一定条件才能看见他们，但难以触及，来去无踪。”

听着林白的描述，关酒心里更加不是滋味。

人在接收信息的时候，往往会自动对号入座。

林白这么说的时候，关酒已经将两个“林白”的角色代入这个即将开始的故事。

可期待的情节还没开始，关酒的头却微微刺痛起来。

两旁的灌木如同拱门一般将天空遮蔽起来，太过昏暗的光线让林白没第一时间发现关酒的不适。

他继续往下说，“影子人有个任务，便是守护光明中的人。尽管两人双生同体，可以自由切换。但一般只是影子人藏在暗处窥探光明人的世界，吸收对方的一切，却不会越线。直到有一天，出现了意外。光明人在光明的世界中消失了，可光明的世界却不能失去光明人。这个时候，影子人只好站了出来。他从黑暗中走出来，替代了光明人，但同时还连接着黑暗。”

说到这里，林白紧紧盯着关酒的背影，目光幽深。

“然而，影子人爱上了光明人的一切，并小心维护着光明人的世界。遗憾的是，影子人存在的黑暗世界也有自己的规则。破坏了这种规则的影子人，也许会遭受惩罚……关酒？”

他一路来构思了诸多说辞，最后选择了这种，好不容易将编织的故事隐晦地说出来，可他却发现，关酒似乎并没有在听。

“喀！嘶……”

多走几步路，关酒终于忍不住抱着自己的脑袋蹲下来。

从刚才开始，她的头就越来越疼，以至于林白的故事她只听了个开头。

剧烈的头痛让关酒浑身发了大量的汗，她克制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破。

但对冲的痛感并不能抵消脑袋钻孔般的苦楚，关酒一动不敢动，每多动一下，成吨的钝痛便劈头盖脸砸下来。

“身体不舒服？我带你去医院！”

林白半蹲下，他搭上关酒的肩膀，一边冷沉地查看她的情况，一边想将关酒抱起来。

关酒却倏然腾出手抓住林白的手腕，她的声音嘶哑得近乎无声，“不用！我……休息一下，老毛病。”

是的，老毛病了，大概几个月前就开始了，她总是经常性的头疼，只是没有一次这么严重过。

“喝点水。”

待到关酒的情况稳定些，林白快速去附近买了水来。

关酒喝了一口，想了想，有些虚弱无力地为自己解释了一下，“几个月前大概没有休息好，就犯了头风，暂时还没治好，你不用替我担心，我回头会好好调理的。”

“……”林白抿着唇，沉默了半响，憋出一个字，“好。”

……

“先生，副作用报告分析出来了。”

药物研制负责人史密斯抱着厚厚一沓文件，正了正厚厚的眼镜在视频中向宗腾报告。

宗腾没说话，双手交叠支撑着，蹙眉等着下文。

史密斯翻了一页报告才说道，“靶细胞是大脑皮质的联络神经元，具体可区分为新皮质的第三层外锥体细胞层……”

宗腾伸手打断了他，“告诉我结果就好。”他现在实在没心思听漫长的理论过程。

史密斯面无表情地摘下眼镜，他本就没有近视，平光眼镜只是为了防辐射。

“简单来说，就是这款药除了会对人的短时间记忆有扰乱作用之外，还会伴随着脑部神经血管痉挛，脑压大增致剧烈头痛，这是根据三十个实验体服用药物后得出的数据结论。”

宗腾沉下了脸，“还能调么？”

医学博士却是摇了摇头，“这已经是能改善的最大程度，如今第一期抑制剂已经在冷却炉里。”

宗腾紧问一句，“最快什么时候能用？”

“两周。”

“……知道了。”

关掉视讯，宗腾低头沉吟。

关酒吃的是第一批的有效药，副作用太大，头疼的问题他其实早就注意到了，所幸，现在终于有抑制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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