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度醒来，直觉眼前有强烈的白光，但是眼皮睁不开；身体僵硬又酸软怎么也动不了，听觉、嗅觉等各大感官都有知觉，但又被强硬限制。&40;&29378;&95;&20154;&95;&23567;&95;&35828;&95;&32593;&45;&119;&119;&119;&46;&120;&105;&97;&111;&115;&104;&117;&111;&46;&107;&114;&41;我有些惶恐，因为这种感觉并不好受，就好像小时候睡觉碰到的鬼压床，闭着眼睛却能清楚看见周边的事物，然而开口喊叫，尽管心里已经声嘶力竭的喊叫了千万次，嘴巴却根本张不开。

我这是怎么了？明明神智清醒，能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张冰冷僵硬的床上，身上有颜色明亮的布遮盖，可无论如何就是动不了，像个有意识的活死人。

“吱——”远处有开门声，接着寂静的房里响起凌乱/交错的脚步，好几个人在奔跑，有凝重的、急喘的呼吸。

“她在哪里？”有人在说话，喑哑又熟悉的男声，低低的，藏着难抑的愤怒。

没有听见回答，但不过转瞬就感觉有东西在面部摩挲，颤抖着轻轻揭去脸上的遮盖。

我仿佛听见呼吸凝滞的声音，那只放在我肩窝处的手在疯狂哆嗦。

“阿许——”

一声低唤，接着有滚烫的液体直直落在我鼻翼，痒痒的，我忍不住想挠，可我连面部神经都无法抽搐，只好被迫忍受。

液体越来越多，顺着我脸颊弧线滑落，不知道滑到了哪里去。随后有湿热的柔软覆上，在我唇边混合着咸湿的液体齿咬，心情好像异常悲伤。

“阿许——”接着又把我上半身扳起，紧紧地锢在怀里，像是失去了最爱的人，一声声的低唤，“阿许——阿许——”

我一动不动的靠在他怀里，脸颊抵在他喉咙，感觉他在不断地痛苦抽噎。鼻头一酸，几乎要流下泪来。

怎么哭得这么伤心？就好像我已经死了一样。

死？

蓦地惊醒，我现在这般情形，全身冰冷做不了任何神经反应，连呼吸和心脏跳动都微弱得可以完全忽略不计，在外人看来，不就是与死了无疑？

可是没死啊，我没死啊！我还能听见声音，能感知到温度，能有心理活动，我只是肉体不能反应而已。

我没有死！

拼命地想睁开双眼，或者蠕动我的小指节，以证实我还活着，但一切都是徒劳无功。

“尸体看到了，可以走了？”对面有另一男声响起，低磁的、冷漠的，我只听开头第一个字，便能猜到是纪楚。

抱着我的人沉默两秒，托着我的头缓慢放平，突然房间里传出乒乒乓乓的打砸声。

“满意这样的结果吗？”有愤怒的质问，“亲眼看着自己的妹妹死去，你有何感受？”

“哐——”金属物品倒塌的声音。

“你还没有资格在我面前说话，因为许许的死不是我造成，是你！你才是间接害死她的凶手！”

“我？”

“如果不是你带她回家见家长引起你母亲的嫉恨，中纪委的人怎么会在证据不足的条件下就直接抓人，除了夏东海，还有谁有这个权利？所以杜若溪，别用话审判我，你没有资格！许许的死，全拜你三舅所赐！”

“是，我有罪，我间接害死了阿许，是我！是我！”颓然地自责，大概撞倒了什么东西，砰砰锵锵的一阵混乱。

我多想喊一声，如果能喊出口的话，我多想喊一声我他妈没死，我还活着，我他娘的还活着啊！但我喊不出。我只能如第三空间的一般，静静听他们发出的动静。

“我说，你们确定要在停尸间打得不可开交吗？”不知什么时候房间里出现了女人，冷冰冰的女人声音，很是耳熟。

“白医生，我想看看尸检报告。”

“不好意思杜少爷，尸检报告已经交上去了，上面办事，你知道的。”女声回。

“那报告结果……”

没说完就被打断，还是女人毫无温度的说话：“溺亡，我们经过尸检、化验、对比和分析，没有在尸体上发现任何创伤，毒理学检测也没有中毒的迹象，所以我们判定许小姐是掉海溺亡。”

“这么说，的确是在逃生途中不得已跳海……”杜若溪的声音听起来很悲伤，又夹杂着深深的懊悔，“是我，是我……我害了她……”

“还有件事，不知当不当讲。”女声又说。

“什么事？”惹得纪楚和杜若溪齐声问。

“尸检报告显示，死者，已怀有两个月身孕。”顿了顿，继续道：“因为在打捞尸体时，发现死者的右手紧紧护着肚子，直到送来法医局检查，也一直未能将手掰开，后来经检测，果然有在子宫内发现蛋黄大小的孕囊，不过很可惜，已经停止发育。”

这话说完，房间里顿时变得死一般的寂静。我的思绪也跟着沉默了许久，终于反悟过来，孕囊已经停止发育是什么意思？是说我的孩子，我经历了急跑、跳海、爆炸后的孩子，已经离我而去了吗？是这样吗？是吗？

为什么？为什么？

我多想哭，但我动弹不得，我空有情绪变化，但无一丁点症状表现，我真痛，比人拿针扎我来痛。

房里谁都没有再开口，直到蹬蹬蹬的高跟鞋声音渐行渐远，叫白医生的女人走了出去，离我很远的角落里才终于有话语响起：“难怪，难怪她说她得活着，还有她的孩子……”

是顾以辞，他听到我在高尔夫球车上说的那句话的吗？知道我那时候除了担心自己的安危，更多的是担心肚子里孩子吗？

“你说什么？”我听见杜若溪提高声音追问，不相信的样子，“她知道自己有身孕？”

“逃亡时候，她全身发抖的拉着我说她得活着，还有她的孩子……现在想来，她应该是知道的。”顾以辞轻声说，情绪好像也有些低落。

“呵，呵呵……”杜若溪突然笑起来，看不见他的模样，但我想脸上定是痛苦不堪的，毕竟他以为我是真的死了。

“两个月，两个月的身孕，是苏沐的孩子。你告诉苏沐了吗？”

苏沐，苏沐的孩子，是的，一半可能是苏沐的孩子，我还没来得及告诉他，我还准备做完DNA检测后再告诉他，可是现在……

“他不必知道。”纪楚冷声回。

引来杜若溪的讽笑：“呵，他不必知道，其实是你不敢吧？你不敢告诉他，你怕他知道这个消息后反戈。纪楚，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背地里和苏沐达成了协议！你接下来要计划做什么？独吞阿许在大唐的所持股份，和尉慧文双宿双/飞？你现在真让我感觉恶心！”

“我不愿和你做口舌之争，尸体你也看过了，该离开了，别耽误火化。”

“纪楚，”杜若溪最后一声唤，“你就一点不感到难过吗？阿许她，是你亲手带大的……”

我的心跟着这句话一起提到嗓子眼，等待纪楚回答。

半晌之后，就在我以为纪楚不会说话了，他却突然道：“不，从未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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