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宝丫头，是阿远没照顾好你，才让你把孩子流掉了。你别怪他。”聂言拍打着舒宝仪的小手说。

可怜小女人根本没听明白聂渊到底说了什么。茫然中，又带着柔弱无依，“爸，我流过孩子吗？为什么没有人告诉过我？”

聂渊愣住，“阿远那小子没跟你说吗？”

舒宝仪也愣住，回头看向靳恒远。

“爸说的，是真的吗？”柔柔软软的声音，脆弱得好像风一吹就会散去。

舒宝仪小手用力掐上大腿，掐得眼中都有了泪花，迅速滴落下来。

疼的，而且好疼！

那么说，她并不是做梦。她没有幻听，应该也不会听错！

她抬腿，跌跌撞撞朝靳恒远走去。

“你怎么不说话？你告诉我，是不是真的？”舒宝仪情绪激亢起来，伸手不去晃靳恒远的手臂。

“宝仪。”似是下了天大的决心，他别过头，声音艰涩，“是。”

舒宝仪如遭雷击，整个人都恍惚了。

“原来我怀过宝宝的。”小女人魔怔一般，喃喃自语，“宝宝来了，又走了，但是我都不知道！”

聂渊和靳恒远看着舒宝仪，听着她的话，心痛难当。

靳恒远上前一步，想伸出双手扶住她。

舒宝仪忽然挥打着双手，把靳恒远的手臂给挥开。

她尖声质问，“靳恒远，你不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我太小了。还是你觉得，我根本不配做宝宝的妈妈？”

“不是这样的！不告诉你，是为了你好。宝宝我们可以再要一个！”他的心又何尝不痛？

他是小女人的主心骨，这个时候他不能自乱阵脚！

靳恒远沉敛着眸光上前，温声道：“我们马上就会有新的宝宝了。他会代替他的弟弟妹妹来见我们。”

新的宝宝？

靳恒远怎么能这么说！因为可以重新要，所以旧的就不重要了么？

舒宝仪看着靳恒远再次伸来的手，只觉刺得眼睛发疼，她毫不客气打开，朝大门跑去。

“宝仪！”话音刚落，人影已经消失在门口。

靳恒远抬腿跟上，只剩大门被撞得拼命晃动。

聂渊看着戏剧化的场面，心脏剧烈收缩着。良久，仰天长叹。他怎么也没想到，靳恒远竟然没有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告诉宝丫头！反而是他这个爸，把事情给搞砸了！

“来人！来人！”聂渊吼出声来，舒文卓闻声赶来，就被老人握住了手。

“文卓，帮我查查那封匿名信的来路！！！”聂渊声沉如水。虽然苍老却依然骨节分明的大手，劲道大得，让舒文卓都忍不住痛叫出声来。

一定是有人看不得聂家的好，背地里做这些暗搓搓的小动作！

聂渊沧桑锐利的眸子，射出犹如利剑一般的光芒。

不管那个人是谁，他都会把他揪出来！

出了门，靳恒远就看到小女人瘦弱的身躯在跌跌撞撞地跑着。

靠着身高腿长的优势，男人几个跨步就追了上去，拦在小女人面前。

舒宝仪抬头，泪眼朦胧，含着恨意。

靳恒远身子骤震，心脏抽搐几下。

舒宝仪转了个向，想从他身旁跑开。男人手一伸，就抓住了那只手腕，紧紧扣牢。一个旋身用力，舒宝仪打了个转，跌在靳恒远怀中。

“你还来找我干嘛？”舒宝仪撞得鼻尖疼痛，一股酸意爬上眼眶，瞬间就红了。

“宝宝你都不要了，你还来找我做什么？”她怒吼着，手脚并用，对男人又踢又打。

“宝宝我怎么会不要？宝仪，别闹了！”他可以包容她对他动手，但是他不想看她这么痛苦！

“明明就是你的错！你哪怕只是心疼那个宝宝一分，都会告诉我这件事！而不是，让我不明不白就没了宝宝！你错了，还要怪我是不是？”舒宝仪挥打的动作不停。

她的心里有疙瘩，只有对着靳恒远发火才能宣泄。

医院里，莫名其妙的大姨妈，舒宝仪现在怎么可能还没反应过来！！！

“你知不知道，宝宝不是你一个人的！你这样做，它走的都不会安心！靳恒远，我恨你！”

她的心里像豁开了一道口子，所有的负面情绪全都汹涌而出。

靳恒远看得都心惊胆颤。

再这样下去，小女人只会伤了自己，伤了别人！

靳恒远伸手，直接扣住两只挥打中的手腕，遒劲的双腿压制住小女人相对细弱非常的大腿。舒宝仪瞬间动弹不得。

她挣扎，不管是手还是双腿，都坚固如磐石。

“如果宝宝泉下有知，也不会希望看到妈妈这么痛苦！宝仪，不要让宝宝、让我担心好吗？”

舒宝仪狂乱的眸子和靳恒远深眸相碰撞。她能清晰地看到男人眼中的血丝，根根都像撑开的血管，随时都要炸裂。

“啊——”舒宝仪崩溃地抽出手，靳恒远忙伸手阻止，小手用力一挥，朝男人眼眶打了过去。

眼眶当即就红了。

靳恒远倒吸一口凉气，单手捂住。

舒宝仪看着自己的双手，眼里全是惶恐。

她打了靳恒远。

她竟然打了靳恒远！她知道自己刚才那一挥的力度。打在眼睛那样脆弱的地方……手脚都是冰凉一片。

“靳恒远！我看看，给我看看，我不是故意的。”舒宝仪追喊了一会，她伸出小手去拉男人的手臂。

“宝仪，我没事，你不是故意的，我知道。”靳恒远顺势松了手，却不给舒宝仪看他的眼睛，而是借着小女人软化下来的态度，猛地把人抱在了怀中。

他的臂膀是那样强健有力，压缩着小女人移动的空间。

舒宝仪觉得所有的空气都被夺走了。她像被丢上岸的鱼，张大了嘴呼吸，空气没吸进来多少，反倒是眼泪稀里哗啦地往下掉，很快的让男人的衬衫湿了一片。

舒宝仪用力攀着靳恒远的手臂，鼻翼一抽一抽，任由眼泪侵占了满脸。

“其实……我知道，是我不对！！”声音断断续续，“如果不是我任性，孩子现在肯定还在的！现在，都可以看到他了……”

“我害死了宝宝……”

不知道是不是宝宝听到了她的话。小腹突然传来一阵坠痛，有什么从下腹，连着她的心一起被抽走……

舒宝仪疯狂地哭着，用尽所有力气去宣泄。

“宝宝，对不起……”

她好后悔。要是她能冷静一些，相信靳恒远，是不是孩子就不会走。

她突然发现，她从来都没有给过靳恒远什么。男人一直想要的孩子，也被她给弄没了……

她简直就是，差劲到透顶的妻子！

“靳恒远，我好痛……”

知道靳恒远打避孕针的时候，她的心也好痛，但是不及现在的万一。

男人明显是为了她，才那样做。她却用这个惩罚自己，不仅把靳恒远陷入不义，更是辜负了男人的心意。

“宝仪，我还在。”靳恒远用尽力气把舒宝仪抱在怀中，三个字的承诺，又差点让小女人崩溃。

“你别走……”舒宝仪也用力回抱。

“你放心，一辈子都不走。”一句话，奇异地把小女人给安抚了。比起刚才，她乖得就像一个宝宝。

只是看起来比刚才脆弱得多，身子筛糠一样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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