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慕川的眼神里闪过片刻的情绪，但很快被他压了下来。m.xinyishuwu.com

“既然都错过了这么多年，现在也没有什么弥补的必要。我现在过得很好，所以以后不用再来找我了。我不会跟你走的。”

说着便准备开门下车。

老者塞了一张名片在他的口袋。

“你自己无所谓，难道不想让你的女朋友过得好些吗？想通了，随时来找我。”

他的声音温和，半点没有强迫的样子。

齐慕川不想与不相干的人多费口舌，身形只是略顿了一下，然后开门下车。

之前他的人生充满了黑暗，没有父亲，也没有其他亲人，现在，有了想要陪伴一生的人，其他的他已经不需要了。

————

姜黎总觉得离自己离开的日子不远了，心里隐隐不安。

所以她最近很粘人，就连祁慕川都笑问她，是不是发现自己男朋友太优秀，所以越来越爱他了。

姜黎都会笑着答是。

然后看向他，带着满眼的不舍和依赖，直看到少年红了耳尖。

这一天，如同往常一样，祁慕川早早就在姜黎的教室门口等她。

两人这次没有骑车，因为姜黎这具身体李清微的父母最近在家，所以两人相处时间只有放学路上这段时间。

所以他们选择走路，能多陪伴彼此一会儿。

就在祁慕川跟姜黎说话的时候，心不在焉的姜黎眼神看向马路对面那辆飞奔而来的车。

像是完全失控般，左摇右摆，一会儿撞在路边栅栏，一会儿又倒退接着前行，像是司机喝醉了一样。

姜黎的心蓦地紧缩。

紧紧攥住祁慕川的手就试图把人往旁边拉着就跑。

可是人的反应速度，怎么能比得过车呢。

眨眼间，那辆失控的轿车已经到了眼前，姜黎不舍地看了少年一眼，用尽全身的力气把人推向一边。

祁慕川原本在专注地看着少女，跟她说的每一句话，都让他开心，都让他血液激荡。

最近两人独处的时间少了，所以他愈发珍惜这难得的放学路上的时光。

可是少女明显在走神，他不在意。

只要能看见她就好。

变故的发生不过就在刹那间。

掌心里温软的小手突然脱离掌控，只留一丝余温尚在。

剧烈刺耳的刹车声，冰冷的机械撞击肉体的闷闷的声音，路人的尖叫声，都让祁慕川脑袋嗡嗡地疼。

殷红刺目的鲜血在少年眼前绽开绮丽的红，像一朵盛放的玫瑰，娇艳欲滴。

少年因为没有防备，被推出去很远，远远地撞在旁边的绿化带树干上。

头上亦有鲜血顺着脸颊流淌，疼痛被他忽略。

他酿跄着脚步，一瘸一拐走向那倒在地上的少女身边。

整个人都在颤抖。

他想伸手去触碰，可是不敢，少女穿着她的蓝白色小校服静静地躺在盛放了鲜血玫瑰的马路边上，闭着双眸，就像是安静的睡美人。

他手指发颤，掏出手机，打了120。然后就那么跪在少女的面前，猩红着双目，一言不发。

有人想要去探探鼻息，被少年强硬地阻止，“不要动她，免得伤得更重。等救护车，救护车来了，她就有救了。”

“阿黎，阿黎？听得见吗？别害怕，我已经打电话叫救护车了。去了医院你就有救了。你别睡好不好？好不好？”

他想冷静地说话，免得让受伤的少女担心，可是怎么也控制不住声音也带着震颤，抖得一塌糊涂。

周围围观的人群议论纷纷，警笛声由远及近。

少年只觉得浑身如坠冰窟，冷的他血液几乎凝固。

半晌，警察到了，见他一个学生就这么呆呆地守着，上前去试试少女的脉搏，可是少女身体早已冰凉。

警察劝解道，“孩子，这姑娘已经没有心跳了。你还是......哎......”

说着也不知道怎么安慰。

祁慕川却是干涩着声音说话了。

“她答应过的，会一直陪着我的，她不会骗我。我等救护车，先别碰她。”

路人只能扼腕叹息，多么美好的年纪，多漂亮一个姑娘，就这样没了。

撞人的车里，驾驶司机已经断气，身上满是酒味。

醉驾无疑。

警察要去检查搬动少女的尸体，可是少年红着一双眼，像是疯了的狼崽子一样把少女的身体紧紧抱在怀里，任凭那抹殷红把自己的衣服尽数染湿，抱着少女一动不动的身体也不撒手。

“你们别动，她没死，她还活着，我要等救护车！滚开！滚开！”

警察们也是一脸无奈。

只能先安抚他，说要带少女去医院。

祁慕川像是被说服，不管怎么劝就是要跟着一起上了后到的救护车。

在冰冷的医院，任凭少年怎么跪下祈求，医生也都只是无奈叹息。

“患者已经死亡至少一个小时，应该是当场毙命，我也无能为力，孩子，节哀吧。””

说着拍拍少年的肩膀，离开了。

祁慕川见到穿白大褂的人就跪下，求他们，“医生，求求你们，救救她，救救她，她没死，她只是伤得太重了。她还有救的......”

路过的医生皆是无奈。

李清微的父母也是哭的很厉害，他们就这一个女儿，养到这么大，突然没了。李母受不了打击，已经昏过去了。

李父一下子苍老了十几岁。

安顿好晕厥的妻子，看见少年依旧跪在那里，到处求人，也是忍不住红了眼眶。

“孩子，谢谢你能这么惦记着我们家闺女，不过，人都走了，你......也看开点。”

说完，用手抹了一把眼睛，背过身去。

祁慕川疯了似的，抱住李清微的尸体不让人把她火化，一直声称她还活着。

最后是医生趁他不注意给他打了一针镇定剂，才把尸体成功火化。

再次醒来，祁慕川眼下青黑一片，脸色苍白的没有丝毫血色。

他妈妈只是说了一句，“没看出来，还是个痴情种子。”然后丢给他几百块钱就又消失了。

他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寡言，生人勿进，他不说话，每天依旧上学，放学，吃饭，睡觉，仿佛一具行尸走肉。

直到李父将一个紫色发带给他，他的眼里才像活人一眼焕发一丝光亮，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