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阴冷的卫生间里，黑发少女蹲在地上，浑身湿透。m.cqsmsem.com

水珠沿着头皮顺着发丝一滴一滴滴落在地上，形成一小片灰色的水渍，散发出难闻的气味。

地上是杂乱的黑色鞋印，散落一地的书破碎不堪，暗红色的书包像随意丢弃的破抹布被人扔在角落，里面还塞着一把脏拖把。

落日的余晖透过窗户撒了进来，空气中漂浮着镀金一般的尘灰。

乔歌刚睁开眼，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凌乱的场面。

把滴水的流海顺到一边，乔歌站起身，双腿因为久蹲而酸痛难忍，猛不丁地让乔歌晃了一下。

更多的知觉恢复过来，乔歌这才感觉到脸上火辣辣的，嘴角也有些疼，甚至鼻间还萦绕着一股酸臭地味道。

扯了扯嘴角，乔歌捡起扔在地上的书，装进扔在角落的书包，把拖把扯了出来顺手清理掉地上的鞋印。

做完这一切，乔歌单肩背着包，在寂静的空气中安静站了几秒，就听见耳边传来一道微弱空灵地女声，“拜托你了。”

乔歌微不可察地点了点头，抬步走出了卫生间。

站在洗手台前，乔歌打开水龙头，捧了一捧水洗脸，顺便也把散发着味道的流海清洗了一遍。

乔歌抬眼，看着洗手台前的镜子。

镜子中的女生，穿着江城一中的蓝白色夏季校服，身形偏瘦，利落的短发此时紧贴着有点婴儿肥的脸蛋，皮肤白白的，眉眼却很黑，细长的单眼皮眼睛透着一种好学生特有的沉静，可仔细一看，黑黑的眼瞳深处藏着地却是惊惶和不安。

乔歌摸了摸红肿的脸蛋，她知道，眼前的女生，名叫安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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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然的家在一处筒子楼里，房子是妈妈的纺织厂单位里分的，因为年代久远，筒子楼处处显出时光的痕迹，如今已经破旧老化了。

乔歌走在回家的路上，那是一条老路，树荫茂盛，周围的墙壁爬满了翠绿地爬山虎，踩着濡湿的帆布鞋，乔歌陷在一片浓重的阴影里，嘴里念念有词，背着今天英语老师布置的单词作业。

正是初夏，天气却是干燥凉爽的，风吹在乔歌湿透的身上，让她不禁打了一个冷颤，加快了回家的脚步。

感受到裤兜里传来的震动，乔歌停下脚步，拿出了一个款式简单的翻盖手机，是妈妈的来电。

按下接听键，电话里传来一个温婉地女声，“然然，妈妈今天通宵加班不回来吃饭了啊，冰箱里有剩菜，你自己热来吃啊。”

少女眉眼沉静，淡淡地“嗯”了一声，对女人的话丝毫不感到意外。

女人不放心的又嘱咐了几句，“饭是一定要吃的啊，不要为了多抽点时间学习就不吃饭啊，妈妈知道你快高考了压力大，但是身体才是革命的本钱！”

“好。”

挂了电话，乔歌走进了筒子楼。

安然家在六楼，接近顶楼了，爬上去要费一点时间，掏出钥匙，乔歌打开了大门。

映入眼帘的是一套二居室的房间格局，虽然面积不大，但被安然妈妈打理的井井有条，处处充满了生活气息，很是温馨。

乔歌脱掉了潮湿的帆布鞋，把鞋拿在手上，光着脚走去了阳台。

阳台上摆着几个盆栽，小小的植物精精神神的，抬着头，挺着胸，给整个单调的阳台增添了一抹生机的色彩，看样子，这些植物被安然妈妈照顾的很好。从阳台往下看去，可以看到乔歌刚刚回家走的那条老路，满目绿色。

找了个光线好的地方，乔歌放下鞋子晾着，走到冰箱前，打开冰箱门一看，里面有剩着的辣椒炒肉，炒青菜，冰箱最上格还放着几个大白馒头。

乔歌拿了一个馒头啃了一口，等冰冷的柔软物体落进空空的肚子，乔歌这才感觉好受了一点，关冰箱门的时候，乔歌顺手从冰箱里拿了一瓶碳酸饮料，馒头就着饮料，晚饭就算解决了。

背着包走到安然的房间内，乔歌把书包放在安然的书桌前，抬眼打量着这个女孩的房间。

书桌一目了然，各科的学习资料整整齐齐的摆放着，书桌左下角贴着各科的高考目标分数，字条最上方写着“越努力，越幸运”的励志语录，一个哆啦a梦的闹钟此时尽职尽责的显示着时间:6:45，老化的白黄色墙皮上贴着一张巨大的海报，上面写着“距高考还有51天”。

木制的衣柜门大剌剌的敞开着，上面还贴着一面镜子，乔歌走到镜子前，照了照镜子，发现红肿的脸蛋已经消散了许多，衣柜不大，东西也不多，但摆放的很整齐。

乔歌抬起手臂闻了闻身上的味道，瞬间被熏的头晕眼花，当即决定，立刻，马上去洗澡。

等乔歌擦着头发从浴室里出来回到房间，桌上的哆啦a梦闹钟显示的时间已经是7:21了，高三学业压力大，乔歌顾不上吹头发，坐在书桌前从书包里拿出试卷就开始奋笔疾书。

笔尖落下最后一个数字，乔歌放下笔，活动了一下写的酸软的手指，看了一眼时间，已经快12点。

女人没有回来，房间里只有指针转动的“嘀嗒—嘀嗒—”声，安静的吓人。

安然就这样度过了很多个这样的夜晚。

乔歌把写好的试卷塞进书包里，余光瞥见书包里有一份一模一样的试卷，上面写着“郑晓雨”三个字，乔歌熟视无睹，整理好书包，起身走到床边，掀开被子躺了上去，乔歌闭上眼。

一夜无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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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7:15，乔歌准时站在江城一中的校门前，看着身边和她穿着同样蓝白色校服的同学。

他们和同伴说说笑笑着，年轻的面上满是青春与活力。

江城是北方的一座三线小城市，由于北方重工业发达，即使最辉煌的时代已经过去，江城的天也总是灰蒙蒙的一片，江城一中是江城最好的学校，虽然升学率比不上其他地方的超级中学，但对于江城的孩子来说，进入江城中学也象征着更大世界的入场券。

这里是安然梦想起飞的地方，也是安然一切痛苦的来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