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愚园路晏碧泉和罗瑞芬的家中，罗瑞芬气愤地说：“金玉婷够狠的，刘霖和卫浪两条人命，就这样被日军杀害了。√”

晏碧泉沉静地问：“知道金玉婷为什么要杀刘霖和卫浪吗？”

罗瑞芬思考了一会，才缓慢地开口道：“金玉婷曾经用飞镖伤过刘霖和卫浪的腿，害怕他们知道了，找她麻烦。”

晏碧泉肯定道：“是的，这是主要的一个原因；不过，还有另外一个原因。”

罗瑞芬看着晏碧泉问：“还有另外的原因，是什么呢？”

晏碧泉分析道：“日本人做事一根筋，他们认准的道就一路走到底。而刘霖和卫浪在回答问题时，则显得太过于圆滑了。这种圆滑让金玉婷觉得靠不住，而且对他们的话不知真假，难以判断，故此采取了快刀斩乱麻的方式。”

罗瑞芬唏嘘道：“看来这是日本人的人性使然，他们从小生长的环境和所接受教育就养成了他们这样的人性特点。”

晏碧泉说：“是这样的，所以金玉婷对赵银贵比较喜欢，觉得他是直肠子，不拐弯抹角。不过，昨天去厚古斋扑了个空，不知后面情况怎样了？”

罗瑞芬微笑着说：“据我所知，金玉婷扑空后，还是把赵银贵和赵金贵给放了。她觉得，留着赵银贵和赵金贵，能得到厚古斋的情报。”

“是这样吗？赵金贵和赵银贵真的愿意做汉奸？”晏碧泉眼里满是疑惑。

罗瑞芬摇着头说：“他们兄弟俩都表示愿意继续为厚古斋出力。赵银贵希望将计就计，给金玉婷些假情报；赵金贵则表示对金玉婷一定会虚与委蛇，让她摸不着头脑。”

“看来这兄弟俩还不错，能有这样的见识，也是厚古斋的万幸。”晏碧泉感到很欣慰。

这时，罗瑞芬又问道：“你说，冯翎岩为什么不杀了金玉婷呢？当时的情况，杀了金玉婷，对他来说也是易如反掌。”

晏碧泉淡定地说：“这也是冯翎岩的人性使然，他天性善良，不喜欢随意杀人。再则说，留着金玉婷，也可以知道日本人下一步的打算。还有，他如果当时杀了金玉婷，日军一定会全城搜索，如此就会伤及无辜。”

罗瑞芬闻听，感叹道：“看来冯翎岩还真是个有思想、有远见之人。中国如果多些这样的人，一定可以早些把日本鬼子赶出去。”

在上海淮海西路二层小洋楼的冯家，冯翎岩回到家，兴致勃勃的对云妙灵说：“我把梅表哥家里丢失的两幅画找回来了。”

“是吗？太好了。”云妙灵快乐地走过来，从冯翎岩手里接过画，展开来看。看了一会，很怀疑地问：“这是梅表哥家丢失的两幅画吗？我怎么觉得不像呢？”

冯翎岩看向齐白石的“牵牛花”，问云妙灵：“你觉得白石老人的画，有什么不同呢？”

云妙灵在脑海里仔细回忆着，之后才缓缓地说：“白石老人的画，笔墨雄浑而且色泽滋润，他画的‘牵牛花’，有浓厚的泥土芳香，洋溢着自然界生机勃勃的气息。”

听闻云妙灵的评论，冯翎岩更加仔细地观看，之后说：“你说得有道理，这幅‘牵牛花’的力道总觉得欠了一点，倒像是出自女人之手。”说完，冯翎岩又看向“猫图”问：“这幅呢？你觉得哪里不同？”

云妙灵仔细观看着，其后说：“徐悲鸿的笔墨运用是无拘无束的，他的画有一种情感的自然流露，表现在画面上，是整体风格奔放，精微处却不琐屑。而且他的画，充满了斗志昂扬的气氛。”

冯翎岩在听云妙灵分析时，眼睛仍然盯着“猫图”，这时他抬头看着云妙灵说：“你对白石老人和徐悲鸿的画，了解得还真是深透。他们两人的画，确实有着很大的不同。而我们现在看到的这两幅画，虽然表面上看，是他们俩的画。但深入到骨子里，却发现，实际上出自一个人的手笔。”

云妙灵赞同道：“是的，是出自一个人的手笔。你说，会出自谁之手呢？”

冯翎岩摇摇头说：“不知道谁有这样的画功？”

云妙灵自言自语道：“金玉婷想必没有这样的能力，不过，愚园路上的那位夫人倒是有可能。”

冯翎岩这时介绍道：“愚园路上的那位夫人名叫罗瑞芬，她在古画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并对古画的修复很在行。而这里的男主人是晏碧泉，晏碧泉以军统少将的名义，成立了秘密行动小组，专门惩办侵略者与枪杀臭名昭著的汉奸，并得到了军统局的奖励。除此之外，晏碧泉还是日本特务机关“特别调查组”的成员。”

云妙灵纳闷道：“如此矛盾的两个机构，晏碧泉是怎样处理的？”

冯翎岩同样疑惑地说：“我也很纳闷，他的工作究竟是如何做的？”

云妙灵猜测道：“估计这个晏碧泉有很高的情商，他和戴笠的关系比较好，而且和日本方面关系也比较好，如此才能左右逢源，寻找空隙让两方面都满意。”

冯翎岩惊喜地看着云妙灵说：“你说得对。看来你也有做特工的潜质，如果有一天，有这样的需要，你会去做吗？”

云妙灵吃惊地看着冯翎岩问：“做谁的特工？我可不会像晏碧泉一样，既帮国民党军统做事，又帮日本特务做事。而且，这两个组织，我都不喜欢。”说完，云妙灵又想起了一件事问：“你之前帮宪兵司令部谷正伦做事，现在好像也不做了？”

冯翎岩回答道：“南京沦陷后，谷正伦率宪兵司令部移至湖南长沙，以后就没有联系了。”

云妙灵恨铁不成钢地说：“自从日本开始侵华，国民党军队连连败退，我看国民党难以担当起救国救民的大任。”

冯翎岩继续问：“如果有一个政党，能够担负起救国救民的大任，你愿意做些事吗？”

“那也要先让我看到有这样的政党存在，我才能考虑接下来的事情。”云妙灵说到这里，听到卫国哭了起来，她急忙来到婴儿床边，抱起了卫国。

谈话就此中断，冯翎岩想起自己和周恩来在西安张公馆的会面，真是心潮澎湃。什么时间能把这件事情和云妙灵谈透呢？可是，看着幼小的、还在母亲怀里吃奶的卫国，冯翎岩觉得，这件事情暂时还是不说的好。毕竟，自己现在还没有和共产党接上线，即便有了联系，也不一定把云妙灵牵扯进来。

于是，他来到云妙灵身边，拉起卫国的小手说：“好孩子，多吃点，快点长大吧！”

本来云妙灵温柔地看着卫国，这时转向冯翎岩说：“等到卫国长大了，我们也就变老了。”

“哪有那么容易老，我们都是练功之人，会老得比较慢。等卫国长大一点，我就教他练功。”冯翎岩已经有些迫不及待了。

云妙灵答应道：“好呀！我们一块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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