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穿着玫红色绣花旗袍的罗瑞芬挽着西装革履的晏碧泉来到天香戏院，他们准备看一出由越剧皇后扮演的《花木兰》。

晏碧泉问罗瑞芬：“最近越剧《花木兰》反响很热烈，知道为什么吗？”

罗瑞芬回答道：“姚水娟聘请原《大公报》记者樊迪民任编导，开创了女子绍兴文戏自设专职编导之先河。同时，为配合抗日救国的宣传，首编新戏《花木兰》，姚水娟饰演女扮男装、替父出征的花木兰。她演得英勇威武、神态逼真。”

晏碧泉接着道：“一些中外报纸对《花木兰》的演出评价极高，誉为‘越剧前进’、‘艺术中坚’。甚至，英文报纸《大陆报》亦刊登专文、剧照，将花木兰比作法国女英豪——贞德。”

罗瑞芬微笑着说：“花木兰的故事和法国圣女贞德的故事的确有一拼，不过花木兰的故事是个喜剧；而圣女贞德的故事却是个悲剧。”

晏碧泉看了一眼罗瑞芬说：“看来你对这两个故事还都有了解，能够谈谈你了解的贞德吗？”

罗瑞芬讲述道：“年纪轻轻的贞德几经辗转，得到兵权，于1429年解奥尔良之围，以三千军队打败了英国上万的围城军队，成为了闻名法国的女英雄。她以卓越的战功成为法国的民族英雄，但与此同时也成为了英国军队的头号大敌。圣女贞德于1430年在贡比涅一次小冲突中为勃艮第公国所俘，不久为英格兰人以重金购去，由英格兰当局控制下的宗教裁判，以异端和女巫罪判处她火刑，于1431年5月30日在法国鲁昂当众处死。”

晏碧泉佩服地说：“你对法国历史也很清楚啊！那么花木兰是怎样的故事呢？”

罗瑞芬再次叙述道：“北魏时期，北方游牧民族柔然族不断南下骚扰，北魏政权规定每家出一名男子上前线。但是木兰的父亲年事已高又体弱多病，无法上战场，家中弟弟年龄尚幼，所以，木兰决定替父从军，从此开始了她长达十几年的军旅生活。去边关打仗，对男子来说，都很艰苦；更别说木兰这样的女子了，既要隐瞒身份，又要与伙伴们一起杀敌，这就比一般从军的人更加艰难！可喜的是，花木兰最终完成了自己的使命，在数十年后凯旋回家。皇帝因为她的功劳之大，赦免其欺君之罪。同时认为她有能力为朝廷效力，任得一官半职。然而，花木兰因家有老父需要照顾拒绝了，请求皇帝能让自己返乡，去补偿和孝敬父母。”

晏碧泉赞赏地说：“花木兰真是一个英勇的女子，同时也是一个贤德孝敬的女子。”

罗瑞芬饶有兴致地说：“姚水娟很会选择题材，借古喻今，既有故事性，又有代表性。”

晏碧泉这时悄悄地对罗瑞芬说：“你今天既是看戏者，亦是演戏者；你台下的这出戏，或许比台上的《花木兰》更精彩。”

罗瑞芬神秘地一笑道：“不知这场《花木兰》，有多少人是真正的观众？”

晏碧泉微微点头道：“我们俩今天是《花木兰》的真实观众，不过呢，我们既看台上的戏，也看台下的戏。”

罗瑞芬拉了晏碧泉一下说：“好啦！不要贫嘴了，我们坐到位置上去吧！《花木兰》就要开始了。”

在罗瑞芬的后两排，有双眼睛一直盯着她。金玉婷很奇怪，罗瑞芬说好的今天要把“牵牛花”和“猫图”带过来，交还给自己，可是为什么他们俩都不曾带着画过来呢？难道罗瑞芬只是对自己说着玩的？金玉婷今天与其说是来看戏，倒不如说是为了取回自己的那两幅画。

而在金玉婷的后面三排，则有四双眼睛盯着金玉婷。他们分别是厚古斋的赵金贵、赵银贵；华祥社的刘霖、卫浪。这四人怎么也来到戏院了呢？

原来他们四人吃饱饭后，来到日本领事馆附近。在一个僻静、不显眼的角落里，仔细观察进出的人员。还真是功夫不负有心人，他们居然发现了金玉婷的行踪。其后，四人轮流跟踪盯梢，居然摸清了金玉婷最近的活动规律。尤其重要的是：知道了今天在天香剧院，有一个“牵牛花”和“猫图”的交接仪式。所以，对于他们来说，对《花木兰》的越剧演出，完全没有兴趣；他们的兴趣点，全部集中在金玉婷身上。

不管是罗瑞芬和晏碧泉、还是金玉婷、亦或是厚古斋的赵金贵、赵银贵；华祥社的刘霖、卫浪，他们的所有活动都落入一个人的眼中，那就是坐在最后排的冯翎岩。

冯翎岩在天香戏院，可以说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一方面观看着台上姚水娟演唱的《花木兰》，一方面又观察着这些人的一举一动。

最近，冯翎岩特别调查了晏碧泉的身份，晏碧泉以军统少将的名义，成立了秘密行动小组，专门惩办侵略者与枪杀臭名昭著的汉奸，并得到了军统局的奖励。除此之外，晏碧泉还是日本特务机关“特别调查组”的成员。冯翎岩这就纳闷了，如此矛盾的两个机构，晏碧泉是怎样处理的？又是怎样左右逢源的？

而罗瑞芬，则是晏碧泉的同居女人。罗瑞芬在古画方面有很深的造诣，并对古画的修复很在行。

除了这两个人外，最近冯翎岩也了解了厚古斋与华祥社。相比较而言，厚古斋更注重古文物的收藏与修复工作，厚古斋的老板对文物有着特殊的嗜好，因为这个嗜好，这个老板从不见任何人，始终把自己封锁在狭小的空间里，研究与修复古董和古画。

华祥社的老板则不同，他喜欢与外界打交道，成天到处吹嘘自己的收藏品，有华而不实的感觉。

金玉婷最近也在着手调查厚古斋和华祥社，看来，日本人也准备深入到这些领域，插一杠子。

台上的演出还在继续，姚水娟扮演的花木兰吸引了剧院观众的注意力。就在这时，罗瑞芬和晏碧泉起身离开了天香戏院。

看到罗瑞芬和晏碧泉起身，金玉婷也准备离开戏院，这时，一个人拿着两幅画走到金玉婷身边，小声说：“这是那位夫人让我转交给您的。”说着话，眼睛转向了正在走出戏院的罗瑞芬一眼。

金玉婷心领神会，不再有任何举动，而是认真地观看《花木兰》的演出。不过，演出快要结束的时候，金玉婷起身离开了。她觉得，自己手里拿着画，这个时间走，不容易引起注意。

只是，她的想法太天真了，在她身后，五个人跟踪出了剧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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