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愚园路罗瑞芬的神秘小楼，两个暗哨在向罗瑞芬汇报：“昨天有人偷听了夫人和金玉婷的对话，我们想杀死那人，但武功不及，被那人逃脱了。√”

罗瑞芬懒洋洋地说：“知道了，以后盯紧点，早点行动。你们下去吧！”

两个暗哨下去后，罗瑞芬心想：昨天的偷听者轻功超级好，岂是那些暗哨所能及的。就是自己，估计也不是对手。只是，如果自己做的事情，都被人看了去、或者偷听了去，那还得了？想到这里，她的心情莫名地烦躁起来。

这时，她想起了金玉婷，昨天都是因为金玉婷的原因，才让那人有机会跟踪到这里。既然是这样，那人一定是为了梅府丢失的两幅画。倒不如想办法让金玉婷露个破绽，依旧让那人去跟踪金玉婷，甚至杀掉金玉婷。

罗瑞芬为什么愿意舍掉金玉婷呢？实际上，罗瑞芬知道金玉婷的身份，她是一个日本特务。而且，在淞沪会战前，她获得了很多敏感的军事情报，让国民党军队吃了不少亏。现在，上海沦陷了，她又开始对上海的文物精品动脑筋，尤其是日本人抓了梅兰芳后，她还入室盗窃了梅兰芳家里的“猫图”和“牵牛花”两幅画。对这样的日本特务，罗瑞芬觉得越早解决越好。但是，迫于自己的特殊身份，她并不适合动手。

现在，这两幅画，就在罗瑞芬家里。实际上，金玉婷对中国画知道得并不深透，她是经日本领事馆岩井英一介绍，来跟罗瑞芬学中国画的。得了这两幅画后，为了表达诚意，就把画拿给罗瑞芬看。罗瑞芬当时兴趣大发，就说：“在我这里放几天，让我临摹学习一下吧！”

思考着这些事，罗瑞芬的兴趣上来了，她来到画室，准备临摹齐白石的‘牵牛花’。

盯着“牵牛花”这幅画看了一会，罗瑞芬不觉想起坊间流传的齐白石和梅兰芳的一些趣事。梅兰芳可以说是个花神，冬养腊梅；秋养菊；春育海棠、芍药和牡丹；夏栽牵牛花。牵牛花是梅兰芳最喜欢的花，齐白石不明就里，梅兰芳就解释道：牵牛花俗名“勤娘子”，顾名思义，这种花不是懒人所能养的，物以明志。

梅兰芳不仅酷爱表演艺术，为艺术倾注了全部的心血。而且对丹青之术，也是如痴如醉的。他经常在书斋“缀玉轩”里，临摹前人的名画。有一次，梅兰芳去南纸店玩时，看到一幅齐白石画的梅图，笔法不凡，超然脱俗，用的全是没骨法，他毫不犹豫就买下了这幅画。说起这件事，梅兰芳对齐白石很是敬仰。

牵牛花的形状、结构相对简单，齐白石自创红花墨叶画法。看久了，罗瑞芬已是心有灵犀。她按照白石老人的画法，洋红蘸胭脂画花，淡墨浓墨交替画叶子，干墨焦墨画藤蔓，寥寥数笔，牵牛花的生动形态便跃然纸上。工笔草虫是齐白石的绝活，齐白石笔下的牵牛花更突出了其写中带工、用笔老到的特点，生出无限情趣。

在罗瑞芬即将临摹完成“牵牛花”时，晏碧泉回来了。晏碧泉仔细观看了罗瑞芬画的“牵牛花”说：“嗯，很像啊！能以假乱真了。”罗瑞芬兴奋地看了晏碧泉一眼说：“稍等我一下，马上完成了。”

晏碧泉站在罗瑞芬旁边，看她描摹完成“牵牛花”，之后才问：“你着急临摹‘牵牛花’，是否有什么想法？”

“我觉得‘牵牛花’和‘猫图’还是应该完璧归赵，梅兰芳一代艺术大师，很有民族气节，我们为什么要把梅府的画据为己有呢？”罗瑞芬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晏碧泉问：“想好怎样归还了吗？这两幅画是金玉婷入室盗窃得来的，你可不能有盗窃的嫌疑？”

罗瑞芬想了一会说：“昨天金玉婷看完画展回来，带回了一个尾巴。那个尾巴轻功了得，我不想处于那人的监视之中。”

晏碧泉调侃地问：“谁有这么大的胆子，居然敢监视到我家夫人的地盘上？”

罗瑞芬红了脸道：“夫君，人家与你说正事，你怎么还这样随意呢？”

晏碧泉走过来，握住罗瑞芬的手说：“你说说看，是什么样的人，胆敢监视你？”

罗瑞芬仔细回忆了当时的感觉说：“我觉得偷听我说话的人应该是个女人，她的呼吸轻微，轻功水平很高。”

晏碧泉提示性地说：“梅兰芳被日本人带走后，有三个人参与了解救他的行动，其中一个人武功高强、轻功了得。”

罗瑞芬急切地问：“是男的，还是女的？与偷听我讲话的人有关吗？”

“他是男的，叫冯翎岩；他的夫人，轻功一点也不比他差，我想昨天盯梢的应该是他的夫人云妙灵。”晏碧泉如此分析。

罗瑞芬问：“那么我们要采取什么行动呢？是否给他们点颜色看？”

晏碧泉摇了摇头说：“不用，他们俩很有正义感，而且武功高强，在如今险恶的环境下，大有用武之地。”

罗瑞芬握住晏碧泉的手说：“你的身份特殊，要注意保护自己。”

晏碧泉把罗瑞芬搂在怀里说：“我知道，在目前的环境下，鱼龙混杂，各自有各自的任务。有你在我身边，我一定会保护好自己，你也要注意安全。”

罗瑞芬点了点头说：“嗯，我会的。”说完，又问道：“近段时间，日本人有什么花招？”

晏碧泉有些无奈地说：“日本人占领上海后，在浦东成立了‘大道市政府’。日军盗用中国经典《礼记》‘大道之行，天下为公’的章句，想树立自己‘亲善’的形象。但上海市民将其读成‘大盗政府’，而‘亲善’的背后却是上海市民的恐慌。”

罗瑞芬看向晏碧泉说：“他们对中国文化倒是有些熟悉呢！只是，上海市民不买账，这就对了。”

“现在上海的法租界和公共租界比较热闹，被称作‘孤岛’。由于‘孤岛’内的局势相对安定，加上难民涌入，人口激增，市面兴旺，经济上竟出现了畸形的繁荣。经济的畸形繁荣，更带来‘孤岛’文化的畸形兴旺。租界内集中了全国最多的电影院、舞厅、咖啡馆、游艺场、戏院等娱乐场所。”晏碧泉仔细介绍着，之后问罗瑞芬：“你喜欢绘画，不去看场电影吗？”

“电影就算了，噢！对了，我听说近段时间有大量的江浙人涌入，江南地方戏也在上海异军突起，其中尤以越剧为最。租界内的‘绍兴八邑同乡会’、‘宁波同乡会’等引进越剧戏班，组织演出。一些浙江籍工商界人士也捐钱建戏院，他们的太太则捧红了不少越剧名优。”罗瑞芬谈起了正在时兴的越剧。

晏碧泉赞赏道：“夫人的消息倒是很灵通，那我们就抽空看场越剧。只是，我现在肚子饿得咕咕叫，你还不准备晚餐吗？”

一句话，说得罗瑞芬红了脸，急忙道歉：“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这就给咱们准备晚餐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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